日学者：一旦与中国开战，就算日本主动求和，中方也未必愿意停战

战争最容易被想象成一场“短期行动”，最难面对的却是开战之后的账单：经济还能不能运转，盟友会不会出手，政府能不能体面停战，普通人又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去年11月公开声称，日本可能以武力介入台海局势。日本右翼阵营对此叫好，但战争史学家山崎雅弘却把问题直接摆到了桌面上：那些支持自卫队出兵的人，有没有认真想过，这场战争究竟要怎么结束？

山崎雅弘的新书，直译就是《轻视战争的氛围：走在1930年代相似道路上的现代日本》。这个书名已经说得很明白，他担心的不是日本“能不能打一仗”，而是日本正在用一种过于轻率的心态，把国家推向危险边缘。

他曾在《1937年日本人》中梳理日本如何一步步走向全面侵华战争。军方当年以为战争可以快速结束，结果战事越打越大，退路越走越窄。局势不利后，发动战争的领导人又担心撤退会丢脸、下台，甚至遭到国内清算，于是只能不断扩大目标，把局部冲突拖成全面战争。

山崎认为，今天日本右翼的思路，与当年并没有本质区别。他们把武力介入台海包装成日本的“生存需要”，却没有说明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战局不按预想发展，日本准备付出什么，又准备何时停手？

经济冲击可能比军事风险来得更快。山崎判断，一旦中日发生直接军事冲突，两国贸易很可能迅速中断。受影响的不会只是家电、服装等消费品，还包括化肥原料、药品原料、稀土、基础零部件等日本工业赖以维持的物资。

中国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到2025年，中日贸易额预计达到45.4万亿日元，日本汽车、精密制造等支柱产业都深度嵌在中国供应链中。供应链一旦断裂，工厂停摆、订单延误、物价上涨会接连出现，冲击绝不只是“买不到中国商品”这么简单。

去年高市早苗发表涉台言论后，相关影响已经显现：七种稀土对日出口明显减少，中国游客数量下降六成，访日外国游客数量也出现了自2021年以来的首次下滑。还没开战，经济层面的反作用就已经让日本感到压力。

真正棘手的地方在于，战争一旦启动，可能就不再由日本单方面决定结束时间。即使东京愿意求和，只要对方不接受停战，战事就可能继续。日本如果撤军，右翼政府会被指责为失败；如果不撤，就只能追加兵力、扩大目标，最后把整个国家拖入更深的泥潭。

这正是1937年留下的教训。战争初期的判断失误，往往可以被解释成“意外”；但当伤亡、失败和政治责任堆积起来，领导层为了保住权力，反而更容易选择加码。说白了，最危险的不是有人想打，而是打输了之后仍不肯停。

日本右翼还有一张自认为可靠的牌，那就是美日同盟。他们设想，一旦台海发生冲突，就能借助同盟机制把美国拉进来，让中美正面碰撞，日本从中获利。

问题是，美国不会为了日本的政治冒险牺牲自身利益。特朗普访华后多次释放避免台海危机的信号，外界将其概括为“四不”表态；他还曾表示，为了避免与中国发生军事冲突，不排除不与台湾地区领导人通话。美日同盟的解释权最终掌握在美国手里，条约并不是日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的自动出兵按钮。

日本退役将领也公开提醒过，美军未必会为了台海与中国全面开战。局势一旦失控，美国完全可能调整部署、减少介入，而日本本土却要直接承受后果。到那时，日本右翼设想的“鹬蚌相争”，很可能变成日本独自面对冲突压力。

更不能忽略的是历史和法律层面的风险。《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等文件构成了二战后的国际秩序，也规定了日本战后主权范围和应承担的责任。日本如果继续突破“和平宪法”下的“专守防卫”原则，甚至谋求与盟友核共享或自主拥核，就不只是扩大军力的问题，而是在触碰战后秩序的底线。

日本国内并非没有反对声音。国会附近几乎每周都有反战示威，多项调查显示，反对扩大军备和增加军费的人数明显多于支持者。《每日新闻》民调显示，高市早苗的支持率已经降至41%，不支持比例超过这一数字。日本财界也在考虑绕开政府，直接加强与中国的沟通，这说明企业界同样担心政治冒险冲击商业利益。

山崎还把今天的日本与1937年作了另一种对照：战争还没爆发，军费已经不断上涨，物价和民生压力却被排在后面。如今日本防卫费创下新高，还准备继续提高防卫税，可日元贬值、物价上涨、工资跑不赢通胀，依然困扰着普通家庭。

所以，日本右翼口中的“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真正落地后，很可能意味着日本自己先陷入生存危机：经济承受不起，军事未必占上风，美国也不会无条件兜底，法律和历史更不会替冒险主义背书。

战争可以被轻率地发动，却从来不能轻率地结束；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喊得最响的人，而是没有想过失败之后怎么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