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西安,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这地方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一号坑里列队站着的陶俑足足有六千多个,每一个面容都不一样——国字脸、瓜子脸、丹凤眼、卧蚕眉、络腮胡、山羊胡,连耳朵的轮廓都找不出两个完全相同的。游客来兵马俑,趴在栏杆上拿手机对准最近的那几排陶俑,放大看脸,看一个惊一个,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太像真人了”。导游说这些陶俑是秦始皇下令按真人面貌一一塑造的,为的是让这支地下军团每一个士兵都有自己的面孔。
可有个问题导游从来不回答:按真人一一塑造,需要把全国几十万工匠集中到骊山脚下,对着每一个士兵的面孔一个一个地刻——这在秦朝的生产条件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这些陶俑的脸,到底是怎么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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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讲的人姓秦,是兵马俑博物馆年纪最大的文物修复师,在一号坑边上守了几十年。他的工作极枯燥——每天天不亮从修复室出来,戴着手套和口罩,蹲在修复台前,拿极细的竹签和毛刷把新出土的陶俑碎片上的泥土一粒一粒地剔下来。碎成几十片甚至上百片的陶俑,他要一片一片地拼回去,像拼立体拼图。拼了几十年,他经手修复的陶俑少说也有几十尊。每一尊陶俑的脸他都记得——哪一尊是国字脸,哪一尊有络腮胡,哪一尊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哪一尊眉骨凸出像是有胡人血统。
他有个保持了几十年的古怪习惯——每拼完一尊陶俑的脸部,他都要退后三步,对着那张脸凝视很久。从额头看到眉心,从眉心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巴,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打照面。然后拿一支极细的勾线笔蘸着特制的矿物颜料,在陶俑左耳耳垂内侧极轻极慢地描一笔。不是修复,就描一笔,描完了把笔搁下,对着那张脸合十拜三拜。同事问他拜什么,他说在替古人传话。传什么话?他指指陶俑的脸,笑笑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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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去年秋天,兵马俑搞了一次陶俑面部数字化采集,用三维扫描仪把一号坑里已修复的陶俑脸型全部录入数据库做比对分析。比对结果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陶俑的脸型不是随机排列的。把同一片出土区域、同一坑道位置的陶俑脸型放在一起比对,发现它们之间存在极细微却极规律的继承关系:每一尊陶俑的脸,都是把前两尊陶俑的脸型特征各取一部分,融合成一张新脸。眼睛像前一尊,下巴像前前一尊,鼻梁是新变异的,嘴型又回到了更早的某一尊。这不是随机创作,而是一种用脸型做载体的谱系记录。
更令人震惊的是,把每一尊陶俑左耳耳垂上的微小痕迹放大对比,发现每一处都有一道用极细的尖锐工具刻下的微小标记——不是文字,是符号。一组符号代表父亲的脸,一组符号代表母亲的脸,最后一组符号代表这尊陶俑自己的编号。每一尊陶俑的左耳耳垂上,都刻着它的“血缘”。
秦师傅听说比对结果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防水袋,袋子已经磨得发亮了,里面装着一本被泥水浸过又晾干的旧册子,纸张已经发脆,字迹还很清晰。封面上写着——“兵马俑陶俑脸型谱系”,落款是“秦俑窑工秦大川,始皇帝三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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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川是秦师傅的祖上。他是当年被征到骊山脚下烧制兵马俑的窑工之一。他在册子里写道,秦始皇确实下过一道命令——每个士兵的面容都要刻在陶俑上,让这支地下军团每一个士兵都有自己的面孔。但这道命令在当时的条件下根本不可能完成:几十万士兵分散在全国各地,窑工们困在骊山脚下,连见都没见过这些士兵的面,怎么刻?秦大川和其他窑工商量了一整夜,最后想出一个办法——士兵回不来,窑工也出不去,唯一能替士兵把面容带到骊山的,只有他们的家人。从那天起,窑工们趁每月一次家人探监送衣粮的机会,让家属偷偷带来一样东西——不是信,不是衣服,是士兵的面容。
有的家属带来一块刻着简易人脸的木板,有的家属带来一幅画在麻布上的侧脸,有的家属什么都没有,只能让探监的妻子对着窑工的口述,比划着丈夫的眉骨有多高、鼻梁有多挺、下巴有多宽。窑工们把家属带来的面容记在心里,然后在制作陶俑的时候,把父亲的脸和母亲的脸各取一部分,融合成一张新脸——这张脸不是士兵本人的面容,而是他父母的融合。士兵不在骊山,他的父母替他站在了地下军团里。
秦大川在册子最后写道,秦俑上的脸从不是士兵本人的脸,而是士兵父母的脸融合在一起。士兵出征再没回来,他们的父母替他们站在地下,站了两千多年。秦师傅守了几十年,每修复完一尊陶俑的脸,他都要对着那张脸拜三拜——他拜的不是秦始皇的地下军团,是那个把儿子的面容刻在陶俑上的父亲,是那个比划着丈夫眉骨有多高的妻子,是那些把自己和配偶的脸融进一张新脸的父母。每一尊陶俑的左耳耳垂上,都刻着它“父母”的血缘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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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兵马俑还是西安最热门的景点,游客趴在一号坑栏杆上拿手机放大陶俑的脸,导游会告诉你这些陶俑每一个面容都不一样,是按真人面貌一一塑造的。他不会告诉你这些脸不是士兵本人的,是他们的父母把彼此的面容融进了同一张脸里,替儿子在地下站了两千多年。你可以自己站在一号坑栏杆前,往那些陶俑的左耳耳垂多看一会儿——你肉眼看不到那些刻在左耳耳垂上的血缘符号,可你知道那些父母的脸还在陶俑脸上活着。
故事讲到这儿,也该收个尾了。秦大川在骊山脚下烧了一辈子陶俑,把每一个士兵父母的容貌融进一张张新脸里,替那些回不了家的士兵在地下站了两千多年。有些守护不是拿刀枪剑戟来做的,是用母亲的下巴和父亲的眉骨捏出来的。你看到的每一尊陶俑都不是士兵本人——那是他的父亲和母亲,在替他站在地下,站了两千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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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故事主要导人向善,纯属虚构,无封建迷信及不良引导。欢迎各位来西安兵马俑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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