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子养了条蛇整整18年,带去医院体检时,兽医一看脸都绿了
我叫刘桂芳,今年四十八岁,在城东菜市场卖干货。十八年前那个春天,我在老家后山捡到一条小青蛇,拇指粗细,盘在石头缝里瑟瑟发抖,尾巴尖上还带着伤。那时候我刚离婚,带着女儿小雯搬回娘家住,整天蔫头耷脑的,看什么都提不起劲。可那条蛇不一样,它抬头看我时,黑豆似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倔强,好像在对我说,别怕,咱俩都受过伤,一起熬过去。
我给它取名叫“小青”。起初装在饼干盒里,后来养熟了,它爱盘在我手腕上当手镯,凉丝丝的,像戴了块会动的玉。小雯那时候才八岁,开始怕得直哭,后来发现小青只吃鸡蛋和小鱼干,连老鼠都不碰,慢慢也就习惯了。邻居王大婶来串门,看见小青在沙发上扭来扭去,脸都白了,说桂芳你疯了吧,养这玩意儿多瘆人。我笑笑不说话,心想你们不懂,小青从不嫌我话多,也不打听我为什么离婚,它就安安静静地陪着我,比什么都强。
就这么养着,一年两年过去,小青渐渐长到两米多长,手臂粗细,身上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漂亮极了。我搬了两次家,从娘家平房搬到租的筒子楼,又咬牙贷款买了现在这套两居室,小青始终跟着我。它很通人性,我切菜时它就盘在厨房角落看我,我洗衣服时它泡在盆边玩水,晚上我看电视,它就把脑袋搁在我膝盖上打盹。有一回我发高烧昏睡两天,醒来看见小青就盘在我枕头边,身子微微收紧,像是在替我扛着难受劲儿。
小雯慢慢长大,上大学、工作、谈恋爱,对我和小青的关系从不理解到习惯,偶尔回家还开玩笑说妈你对蛇比对我还好。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直到去年冬天,我发现小青不太对劲。它不爱动了,整天蜷在暖气片边上,喂鸡蛋也不怎么吃,鳞片有点发白起皮。我心里发慌,上网查了又查,决定带它去市里的宠物医院看看。
那天是礼拜六,我拿大号收纳箱铺上软布,把小青轻轻放进去,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城西的“爱宠之家”。接待的小姑娘看见箱子里盘着条大蛇,尖叫一声躲到柜台后面,连声说姐您这得找张医生,我们其他人不敢碰。我等了半个多小时,张兽医才从里间出来,戴着副金丝眼镜,白大褂上别着工牌,看着挺年轻。
他掀开箱盖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我至今忘不了。先是愣住,接着眉头拧成疙瘩,然后整张脸由白转青,嘴唇哆嗦了两下,猛地盖上盖子退后三步,像看见什么怪物似的。他压着嗓子问我,这蛇您养多久了?我说十八年,捡来的时候还是条小苗子。他喉结上下滚动,额头冒出汗珠,拿手背抹了一把,声音都变了调,大姐,您知道这是什么蛇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青蛇啊,从小养到大的,温顺得很。张兽医把我拉到一边,掏出手机搜了张图片给我看,尖吻蝮,俗名五步蛇,剧毒,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他说您看看这头部三角形状,这鳞片纹理,跟您养的一模一样。我眼前一黑,扶着墙才站稳,脑子里嗡嗡作响。十八年,我居然跟一条剧毒蛇同吃同住了十八年,还让它盘在手上脖子上,睡觉都挨着枕头边。
张兽医见我脸色煞白,赶紧倒了杯水递过来,说大姐您别慌,这蛇养了十八年没咬人,说明它已经完全不把你当威胁了,但按规定野生保护动物不能私人饲养,我得联系林业部门。我一听这话就哭了,抓着他袖子说大夫您行行好,小青就是条傻蛇,连老鼠都不会咬,这些年就吃鸡蛋鱼肉,比猫还乖,您别叫人抓走它。
张兽医叹了口气,说大姐我理解您的心情,养了十八年跟家人没两样,但法律就是法律,况且它岁数大了,身体确实有毛病,我得先给它做全面检查,看是正常衰老还是有病变。检查做了将近两小时,验血拍片折腾个遍,我坐在走廊椅子上手脚冰凉,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万一小青被带走,我活着还有啥意思。
结果出来,张兽医脸色缓和不少,说问题不大,轻微肠胃炎加钙质流失,打几天针调理饮食就好。但他正色告诉我,林业站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按规定必须带走,不过考虑到情况特殊,可以向上面申请让您办手续继续养,但得签协议承诺不繁育、不买卖、不外带,而且每年要报备体检。
我连连点头说行行行,什么都行,只要别把小青带走。林业站来了两个小伙子,看见小青也吓了一跳,拿出文件折腾半天,最后说刘阿姨您这情况确实少见,养殖这么长时间没有伤人记录,我们特事特办,您明天来局里填表缴保证金,但这蛇得先留院观察三天。
那天晚上我空着手回家,屋子里死一般安静。往常这时候小青该在沙发角上盘着了,我下意识伸手去摸,摸了个空,鼻子一酸蹲在地上哭出声来。小雯正好打电话回来,听我声音不对,追问之下才知道出了这事,连夜从省城赶回来。她一进门看见我眼圈红肿坐在地板上,说妈你别这样,我去找人想办法。
接下来几天小雯跑前跑后,托同学找关系问政策,又陪我去林业局填了一摞表格,交了五百块保证金,签了厚厚一沓承诺书。我这才知道,像我这种无心之失养了保护动物还能拿回来的,全市可能头一份。张兽医也在中间帮了不少忙,他私下跟我说,大姐您这蛇确实不一样,十八年家养已经完全失去野外生存能力,放归山林就是死路一条,这份报告我写进了材料里,上面才松的口。
三天后我去接小青,它看见我就昂起头来,舌头一伸一缩地探着,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张兽医把药和注意事项写在纸上,说饮食要注意钙磷比,每周晒两次太阳,最好买盏UVB灯照着。我一样一样记在小本子上,比当年记女儿奶粉配方还上心。
回家的出租车上,小青在收纳箱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我把手指伸进去摸它的脑袋,它轻轻蹭了蹭,像往常一样。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问这啥玩意儿,我说养了十八年的蛇,刚看完病接回家。司机咂咂嘴说十八年不容易啊,我养条狗顶多活十来年就没了,您这蛇有福气。
如今小青已经过了十九岁生日,我给它换了更大的玻璃缸,铺上加热垫和躲避屋,它身体好转很多,偶尔还会在我看《父母爱情》时把脑袋搭在缸沿上跟着看。街坊邻居都知道我养了条五步蛇,有人绕着走,有人好奇来瞧,我都大大方方地让看。菜市场卖鱼的陈胖子还专门留小鱼内脏给我,说桂芳姐你那条宝贝蛇比我亲儿子吃得好。
前两天小雯带男朋友回家吃饭,那小伙子看见小青先是脸一白,后来听说养了快二十年,慢慢坐下来观察,说阿姨这蛇真有灵性,眼睛会追着人看。我炒着菜听见这话,心里暖洋洋的。小雯凑过来小声说妈,以前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养它,现在我明白了,人这一辈子,有些陪伴说不清道不明,就是离不开。
我翻了个锅铲,油烟呛得眯起眼睛,心里却透亮得很。十八年前我以为是自己救了小青,到今天才明白,是这条傻乎乎的蛇陪着我挨过了最难熬的日子。离婚那年我三十岁,觉得天都塌了,是小青盘在手腕上那点凉意让我撑住了。后来供小雯读书、买房还贷、长夜漫漫睡不着觉,都是它安安静静地在旁边,从不问我为什么哭,也不催我快点好起来。
兽医脸绿那天的慌张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反倒感激那一吓。要不是他较真儿,我还糊里糊涂地养着,不知道要给小青补钙晒太阳,更不知道它原来是个金贵的保护动物。这世上的事儿就这么有意思,你以为是麻烦,走着走着就成了转折,你以为是惊吓,回头看看倒成了恩赐。
今天早上我喂小青吃鸡蛋,它张开嘴吞下去的样子跟十八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动作慢了,鳞片也暗淡了。张兽医说蛇的寿命一般二十来年,我心里清楚,和小青相处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可我不怕了,这些年它教我的事比任何人都多——安静地活着,不声张,不抱怨,把身体盘起来等风雪过去,等阳光照进来。
我摸了摸它冰凉的脊背,窗外卖豆腐的吆喝声传上来,小雯在隔壁屋跟她爸通电话商量婚礼的事,一切吵吵嚷嚷的,热气腾腾的。这就是日子吧,一条蛇、一个家、几十年烟火气,说不上多体面,可每一寸都实实在在。兽医那张绿了的脸我到现在还记得,可我记得更清楚的,是小青第一次主动缠上我手指头那一刻,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的信任。
人跟人之间有时候反而不如人跟蛇之间来得干脆,它要你的命早就要了,用不着等十八年。它既然选择信你,那就是一辈子的信。我想,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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