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妻子住男闺蜜家,回来想和好,我只说一句我们离婚吧
![]()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苏晴拖着行李箱回来时,陈舟正在厨房给她母亲煮粥。
砂锅里小米翻着细泡。
他拿勺子压着南瓜,手背上有一道新烫出来的红痕。
门锁响了两声。
他没回头。
苏晴站在玄关,声音低了些:“陈舟,我回来了。”
陈舟把火关小。
锅盖扣上。
他擦了擦手,走到客厅。
她瘦了一点,头发扎得很松,米白色风衣上还有外面的潮气。
行李箱轮子卡在地垫边上,发出轻轻一声。
陈舟看了一眼。
二十三天。
她跟他冷战二十三天,住在陆铭家二十三天。
不是酒店。
不是闺蜜家。
是陆铭那个单身男人家。
苏晴见他不说话,先皱了眉:“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都回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陈舟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听见卧室里传来咳嗽声。
苏晴母亲在里面喊:“小晴,是你吗?”
苏晴立刻越过陈舟,把包往沙发上一放:“妈,是我。”
她进卧室前,又回头看他:“粥好了端进来,我妈中午没怎么吃。”
陈舟站在原地。
这句话太熟了。
熟到像一枚旧钉子,一按就疼。
这二十三天,苏晴没有问过他一句有没有吃饭。
可她母亲每天的药,是陈舟按点送的。
复查号,是陈舟凌晨六点起来抢的。
连老太太夜里腿抽筋,也是陈舟跪在床边揉到天亮。
苏晴进了卧室。
里面传来母女说话声。
“你怎么才回来?小陈这几天忙前忙后的,也累坏了。”
“妈,你别老替他说话。他要是真在乎我,就不会让我在外面住这么久。”
陈舟低下眼。
锅里的粥还在咕嘟。
他走回厨房,把粥盛进白瓷碗。
端出来时,苏晴正坐在床边给母亲削苹果。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朝上。
陈舟只扫到一眼。
陆铭发来的微信。
“到家了吗?别太快低头,他这种人就是吃定你心软。”
苏晴飞快把手机翻过去。
陈舟像没看见。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阿姨,先喝粥。”
苏母有些尴尬:“小陈啊,这些天辛苦你了。”
苏晴手里的苹果皮断了。
她抬头:“妈,你说这个干什么?夫妻之间,他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陈舟没接话。
苏母看了女儿一眼:“你也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苏晴把刀放下,声音高起来,“他跟我冷战,不接我电话,不去接我回来。我在陆铭家住了这么多天,他一句软话都没有。妈,你让我怎么下台?”
陈舟终于开口:“我给你打过七个电话。”
苏晴一愣。
陈舟平静地说:“第一个,你挂了。第二个,陆铭接的。他说你睡了,让我别打扰你。第三个到第七个,你没接。”
屋里安静下来。
苏晴脸色不太好看:“那你就不能来找我?”
“我去了。”
陈舟看着她。
“你说我站在楼下像监视你。你让我滚。”
苏母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苏晴的眼神闪了闪,很快又硬起来:“那是在气头上。你非要跟我计较这些?”
陈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这个女人,他爱了八年,结婚六年。
当初苏晴父亲脑梗住院,她蹲在医院走廊哭得上不来气。
陈舟把准备买车的钱拿出来,又借遍同事,凑了十八万。
苏晴抓着他的袖子说:“陈舟,以后我有家了。”
那句话,他记了很多年。
后来她父亲走了,母亲身体也垮了。
陈舟每个月给苏母打生活费,从没让苏晴开过口。
苏晴说想辞职开花艺工作室,他把自己攒的年终奖全投进去。
赔了十几万,他也没说一句重话。
他以为夫妻就是这样。
有一个人累了,另一个人就多扛一点。
直到陆铭回国。
那个被苏晴称作“男闺蜜”的人,开始每天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陆铭只是朋友。”
“陆铭比你会聊天。”
“陆铭懂我的梦想。”
“陆铭不像你,一开口就是钱和现实。”
陈舟也想过争。
可每次一争,苏晴就哭。
她说:“你连我唯一的朋友都容不下。”
他便退一步。
退到最后,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说:“陈舟,你要是不认错,我就不回来了。”
那天晚上,他给她发消息。
“你在哪儿?太晚了,我去接你。”
苏晴回了四个字。
“陆铭这里。”
陈舟盯着屏幕,手心冷到发麻。
卧室里,苏母喝了两口粥,小声说:“小晴,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过日子。”
苏晴抿着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看向陈舟:“我今天回来,不是来吵架的。”
陈舟点头:“嗯。”
苏晴的眼睛亮了一点。
她放缓语气:“陆铭说得也对,夫妻之间不能一直僵着。你给我道个歉,这事就过去。”
陈舟看着她。
“我道什么歉?”
苏晴怔住:“你还问?”
她站起来,胸口起伏:“你不信任我,怀疑我和陆铭。你让我在朋友面前难堪。还有那三十万,陆铭只是临时周转,你非说不借。你知道他当时多尴尬吗?”
陈舟忽然觉得很累。
他问:“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想和好,还是想让我把钱借给他?”
苏晴脸色变了:“陈舟,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苏母也急了:“小陈,小晴刚回来,你别刺激她。”
陈舟看向苏母。
老人眼里有愧,也有怕。
她怕女儿又走。
她更怕自己这个病人没了照顾。
陈舟明白。
所以这些天,他没走。
不是舍不得苏晴一句软话。
是苏母刚做完支架复查,身边离不开人。
他答应过苏父临终前那句“帮我照看她们娘俩”。
这句承诺,像一根绳,勒了他很多年。
苏晴见他沉默,以为他软了。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也软下来:“陈舟,我们别闹了。陆铭那边,我会解释。你也别小心眼了,好不好?”
陈舟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他当年省了三个月午饭钱买的戒指。
戒指旁边,有一圈淡淡的压痕。
像最近戴过另一枚更粗的戒圈。
陈舟垂下眼。
他没有问。
他只是退后半步。
苏晴的手停在半空。
她皱眉:“你什么意思?”
陈舟说:“先吃饭吧。”
苏晴盯着他:“陈舟,你别给脸不要脸。”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一下。
又一下。
苏晴的手机也跟着亮起。
陆铭发来语音。
她手忙脚乱地点开。
男人含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晴晴,我到你家楼下了。你的蓝色文件袋落我这儿了,我怕陈舟看见误会,亲自给你送上来。”
陈舟抬起头。
苏晴的脸,一瞬间白了。
第2章
蓝色文件袋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扎破了屋里的安静。
苏母把碗放下:“什么文件袋?”
苏晴立刻说:“没什么,工作资料。”
陈舟看着她。
“你辞职一年半了。”
苏晴嘴唇动了动:“我工作室还有资料,不行吗?”
门铃还在响。
苏晴快步往外走:“我去拿。”
陈舟跟在后面。
她猛地回头:“你跟着干什么?”
陈舟说:“这是我家。”
苏晴眼里闪过恼怒。
她压低声音:“陈舟,你非要让我难堪是不是?陆铭好心送东西,你摆脸给谁看?”
陈舟没回答。
他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陆铭站在外面。
黑色大衣,头发打理得很齐,手里拎着一个蓝色文件袋。
他看到陈舟,笑意没变:“陈哥,好久不见。”
陈舟没有接他的客套。
“东西给我。”
陆铭手一顿。
苏晴从陈舟身后挤出来:“给我就行。”
陆铭把文件袋递给她,声音温和:“别又跟他吵。你胃不好,晚上记得吃药。”
这句话说得自然。
自然到像他才是那个一起生活的人。
苏晴眼眶一下红了。
她看陈舟的眼神更委屈:“你听见了吗?别人都知道关心我。”
陈舟看着陆铭。
“你知道她胃不好,也知道她母亲这二十三天是谁照顾的?”
陆铭脸上的笑淡了些。
“陈哥,你们夫妻的事,我不方便评价。”
陈舟点头:“那就别评价。”
陆铭轻轻叹气:“我只是希望晴晴别再受委屈。她住我那儿这些天,哭过好几次。说实话,一个女人被丈夫逼得不敢回家,挺让人心疼的。”
苏晴像终于找到撑腰的人。
“陈舟,你听见没有?”
陈舟看她:“你住他家的时候,他女朋友知道吗?”
陆铭的神色僵了一瞬。
苏晴愣住:“什么女朋友?”
陈舟没再说。
这不是他查来的。
是小区门口便利店老板娘随口提过一句。
“那个陆先生常来买女士用品,前阵子还带一个姑娘,说年底订婚。”
当时陈舟只当听错。
陆铭很快恢复:“陈哥,你误会了。我单身。”
苏晴盯着陈舟:“你现在为了抹黑陆铭,连这种话都编?”
陈舟笑了一下。
很淡。
“嗯,算我多嘴。”
陆铭把话接得漂亮:“晴晴,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你们好好谈。陈哥,人一辈子能遇到真心对自己的人不容易,别总把她往外推。”
他说完,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他看了陈舟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温和。
只有胜券在握。
门关上。
苏晴抓着蓝色文件袋,胸口还在起伏。
“陈舟,你满意了?你一开口就污蔑他,显得你很有本事吗?”
陈舟说:“打开看看。”
苏晴把文件袋往身后一藏:“我的东西,你凭什么看?”
陈舟没有逼她。
他转身回厨房,把砂锅端下来。
苏晴站在客厅,脸上有一瞬慌乱。
她把文件袋塞进自己的包里,又拉上拉链。
动作很快。
陈舟看见了。
但他没说。
有些东西,问不出来。
只能等它自己露出来。
晚饭摆上桌时,苏母已经从卧室出来。
三个人坐下。
桌上是清蒸鲈鱼,青菜,南瓜粥,还有一小碟苏母能吃的软豆腐。
苏晴看了一眼,语气缓了些:“你还记得我妈不能吃太咸。”
陈舟给苏母盛粥:“医生交代过。”
苏母眼圈红了:“小陈是细心。”
苏晴忽然把筷子一放:“妈,你到底站哪边?”
苏母吓了一跳。
“小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每次都这样。”苏晴声音发哑,“只要我和陈舟有矛盾,你就说他好。你有没有想过,我在这个家多压抑?”
陈舟抬头:“你压抑什么?”
苏晴像憋了很久。
“我想开工作室,你说风险大。我想请陆铭帮忙拍宣传,你说花钱要算清。我想换大房子接我妈一起住,你说先看预算。”
她越说越委屈。
“陈舟,我嫁给你,不是来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的。”
陈舟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是我每个月还房贷,交你妈的药费,补你工作室的亏空?”
苏晴红着眼:“你看,你又算账!”
陈舟沉默下来。
六年前他们结婚时,这套房子是陈舟婚前首付买的。
房贷婚后一直由他还。
苏晴说想把母亲接来住,他没有反对。
苏母病后,他把次卧让出来,自己和苏晴挤在小卧室。
后来苏晴的工作室赔钱,他下班后还去帮她送花。
有一次暴雨,车坏在半路。
他抱着两束婚礼捧花跑了三条街,西装湿透。
苏晴那天抱着他说:“陈舟,你是我见过最靠谱的人。”
可现在,靠谱成了无趣。
负责成了算计。
节省成了没本事。
苏母拿纸巾擦眼角:“小晴,你爸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他说小陈这个人能托付。”
苏晴脸色沉下去:“别提我爸。”
桌上更静了。
陈舟起身给苏母倒水。
苏晴忽然说:“陈舟,陆铭那三十万,你到底借不借?”
陈舟背对着她。
“你还要问?”
“他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最多三个月就还。”苏晴说,“他也不是白借,他愿意写借条。”
陈舟转身:“上次十万,他还了吗?”
苏晴眼神躲开:“那是他投资失败,又不是故意不还。”
“上上次两万八呢?”
“那是他妈妈住院。”
“住院缴费单我没见过。”
苏晴拍桌:“你够了!”
碗筷震了一下。
苏母吓得捂住胸口。
陈舟立刻过去扶她:“阿姨,别急。”
苏晴也慌了:“妈,你没事吧?”
苏母喘了几口气,摆摆手:“别吵了,别吵了。”
苏晴的眼泪掉下来。
“我就知道,在你眼里,我的朋友永远是骗子。我也是傻,居然还想回来。”
她抓起包和文件袋就往卧室走。
门砰地关上。
陈舟把苏母扶回房。
老人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哑:“小陈,你别怪她。她爸走后,她总觉得自己没人撑腰。陆铭以前追过她,她没答应,可他会哄人。”
陈舟顿住。
“以前追过她?”
苏母后悔似的闭了闭眼:“大学那会儿吧。小晴说只是朋友,我也不好多嘴。”
陈舟站了许久。
客厅灯光落在他脸上,显得很白。
他终于明白。
有些界限,不是他敏感。
是苏晴从来没想守。
夜里十一点,陈舟去阳台收衣服。
隔着卧室门,他听见苏晴压着声音打电话。
“文件我拿回来了。”
“放心,他没看到。”
“房子抵押的事,你再给我点时间。”
陈舟手里的衣架停住。
下一秒,苏晴的声音更低。
“陆铭,你确定只要我签字,就能先办评估吗?”
第3章
陈舟站在阳台门边,外面的风从缝里灌进来。
衣架硌着掌心。
他没有推门进去。
也没有立刻质问。
他只是把衣服一件件收好,折平,放进篮子里。
苏晴在卧室里还在说话。
“房本在陈舟那儿。”
“他不可能同意。”
“我知道婚后还贷有我的份,可房子写的是他名字。”
她停了停。
语气焦躁起来。
“你别催我。我刚回来,不能一开口就谈这个。”
陈舟闭了闭眼。
陆铭不知道说了什么。
苏晴压低声音:“我当然信你。你说把钱周转出来,工作室就能重新开,我信。”
陈舟轻轻把篮子放下。
塑料边碰到地砖,发出一声细响。
卧室里的声音停住。
门忽然打开。
苏晴站在门口,手机还握在手里。
她脸上有被撞破后的慌乱,很快变成愤怒。
“你偷听我打电话?”
陈舟看着她:“房子抵押?”
苏晴咬了咬唇:“你听错了。”
“我听得很清楚。”
“那又怎么样?”她索性抬起头,“这房子婚后也有共同还贷部分,我为什么不能参与决定?”
陈舟说:“你可以参与决定,但不能瞒着我。”
苏晴冷笑:“我不瞒着你,你会同意吗?”
陈舟安静地看了她几秒。
“不会。”
苏晴像抓住了证据:“所以呢?所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陈舟,你总说自己为这个家付出,可你什么时候尊重过我?我想重新开工作室,你就说先还债。陆铭愿意帮我,你又怀疑他。”
“他帮你,为什么要抵押我的房子?”
“我们的房子!”
苏晴声音尖起来。
卧室里苏母又咳嗽。
陈舟看向那扇门,压住情绪:“阿姨在休息。”
苏晴红着眼:“你别拿我妈压我。”
陈舟没再说话。
他走进书房,拿出自己的外套。
苏晴跟到门口:“你去哪儿?”
“楼下走走。”
“你又逃避。”
陈舟回头:“我怕再说下去,你妈今晚要去医院。”
苏晴被堵得说不出话。
陈舟下楼时,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镜面映出他的脸。
三十五岁,眼下青黑,衬衫袖口还有没洗干净的药渍。
他忽然想起婚后第一年。
苏晴生日那天,他加班到九点,拎着蛋糕赶回家。
推门就看见陆铭坐在客厅,桌上摆着花和红酒。
苏晴笑着说:“陆铭刚好路过,帮我庆祝一下。”
陈舟那晚没有发脾气。
他把蛋糕放进冰箱,进厨房煮了长寿面。
苏晴吃了两口就放下:“太晚了,吃不下。”
陆铭却笑:“陈哥真贤惠。”
那句话让他不舒服。
可苏晴当时说:“你别多想,他就爱开玩笑。”
后来类似的事越来越多。
陆铭发朋友圈,说“有些人结了婚,也还是我的小姑娘”。
苏晴点赞。
陈舟问她,她说:“你连朋友圈都管?”
陆铭半夜打电话,说喝醉了找不到家。
苏晴披衣服要出去。
陈舟拦她:“我陪你去。”
她沉下脸:“你去了他更尴尬。”
陈舟最后还是去了。
他开车跟在出租车后面,看她扶着陆铭进小区。
那晚他在车里坐到凌晨两点。
苏晴回来时,身上有酒味。
她说:“他失恋了,我不能不管。”
陈舟问:“那我呢?”
苏晴愣了愣:“你又没事。”
你又没事。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割了他好多年。
小区楼下的长椅旁,刘姨正在收摊。
她在小区门口卖早餐,也顺手帮邻居收快递。
看到陈舟,她皱眉:“大晚上下来吹风?你那胃还要不要了?”
陈舟勉强笑笑:“睡不着。”
刘姨把保温桶塞给他:“拿着,红枣姜茶。我给我儿媳熬多了。”
陈舟推辞:“不用。”
“少废话。”刘姨瞪他,“你这几天跑医院,脸都跑青了。我看你媳妇是回来了吧?楼下那辆黑车等了半天,刚走。”
陈舟手一顿:“黑车?”
“就那个姓陆的小伙子。”刘姨撇嘴,“穿得人模人样,天天往你家楼下晃。你别嫌我多嘴,夫妻过日子,外人靠太近,准没好事。”
陈舟握着保温桶,喉咙发紧。
“刘姨,你怎么知道他姓陆?”
“他自己说的。”刘姨压低声音,“前几天他来拿快递,跟物业小张打听你们家房子多大,还问你是不是房主。我听着不对劲,就多问了句。他还笑,说是帮朋友了解市场价。”
陈舟的眼神沉下来。
中介不能凭空上门估房。
银行抵押更不可能只凭一方签字就办下来。
陆铭打听这些,只能说明他还没真正办成。
他在套苏晴。
或者说,他在让苏晴去套陈舟。
刘姨见他脸色不好,叹了口气:“小陈,姨说句难听的。你这人太能忍。能忍是好品性,可不能让人拿你的忍当梯子踩。”
陈舟低声说:“我知道。”
刘姨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知道就行。有什么要帮忙的,你跟姨说。你爸妈不在这边,别一个人硬撑。”
陈舟点点头。
他拎着姜茶上楼。
开门时,客厅灯还亮着。
苏晴坐在沙发上,像专门等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
“陈舟,我们谈谈。”
陈舟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
“说吧。”
苏晴深吸一口气:“房子抵押的事,我承认没提前跟你商量,是我不对。”
陈舟看着她。
她继续说:“但陆铭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公司有个项目,钱进去很快能出来。我也想重新开始。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家里照顾我妈,看你脸色生活。”
陈舟问:“我什么时候让你看脸色?”
苏晴眼泪落下来:“你不说,可你每一笔都记得。你刚才当着我妈的面,说十万,说两万八。陈舟,我听着像自己是个累赘。”
陈舟的心像被扯了一下。
这就是苏晴最厉害的地方。
她总能把别人的付出,说成自己的压力。
他曾经一听她哭,就先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好。
可现在,他只觉得疲惫。
“苏晴,我记这些,不是为了羞辱你。”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提醒我自己,我不是没给过你信任。”
苏晴愣住。
陈舟说:“陆铭第一次借钱,我没拦。第二次,我也没拦。你工作室亏损,我没拦。你妈住进来,我更没拦。可你现在要动房子。”
苏晴的脸慢慢冷下来。
“说到底,你还是把我当外人。”
陈舟看着她:“你把陆铭当什么?”
这句话一出,苏晴忽然站起来。
“陈舟,你恶不恶心?我都说了多少遍,我和他清清白白!”
陈舟声音很低:“清白不是靠说的,是靠界限。”
苏晴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到他脚边。
“你不可理喻!”
卧室门开了。
苏母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小晴,别闹了。”
苏晴回头,声音带哭:“妈,连你也觉得我闹?”
苏母看着她,嘴唇发抖:“你搬去一个男人家住二十多天,哪个丈夫心里能不难受?”
苏晴僵住。
陈舟也看向苏母。
老人眼圈红了,却把话说完:“小陈不说,是给你留脸。你不能真当他没脾气。”
苏晴像被打了一巴掌。
她拿起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陈舟没有拦。
苏母急了:“小晴!”
苏晴拉开门,回头盯着陈舟。
“你不是觉得我和陆铭不清白吗?好,我现在就去找他。你满意了吧?”
门被重重甩上。
陈舟扶住摇晃的苏母。
老人哭着说:“小陈,去追她吧,别让她又犯糊涂。”
陈舟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手机这时响了。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你别后悔。”
陈舟盯着那行字。
几秒后,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这次是陌生号码。
“想知道陆铭为什么非要你家的房子,今晚十二点,到地下车库B区。”
第4章
陈舟没有立刻回消息。
他把苏母扶回床上,又倒了温水。
苏母抓着他的手:“是不是小晴又说狠话了?”
陈舟把手机按灭。
“阿姨,没事。”
苏母眼泪一直掉:“她被我惯坏了。她爸走得早,我总怕她受委屈,什么都顺着她。她一哭,我就心软。小陈,是我们娘俩拖累你。”
陈舟把药递给她:“别这么说。”
苏母看着他,忽然说:“要是真过不下去,你别因为我忍着。”
陈舟动作停住。
老人声音发颤:“你照顾我,是情分,不是本分。我女儿要是不知道珍惜,我这个当妈的,不能装糊涂。”
陈舟喉咙哽了一下。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自己被承诺绑着。
可这一刻,苏母把那根绳松开了一点。
他低声说:“您先休息,我下楼买点东西。”
苏母没追问,只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陈舟换鞋出门。
电梯一路往下。
手机屏幕上,那条陌生消息还在。
他走到地下车库B区。
灯管有一盏坏了,忽明忽暗。
柱子后面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灰色大衣,怀里抱着文件夹。
看到陈舟,她先开口:“你是苏晴的丈夫?”
陈舟停在两米外。
“你是谁?”
女人摘下口罩。
她眼睛红肿,脸上却很平静。
“我叫周蔓。陆铭的未婚妻。”
陈舟没有露出太多惊讶。
可心还是往下沉了一截。
周蔓看着他:“看来你听过我。”
陈舟说:“只是听人提过。”
周蔓苦笑:“他跟苏晴说自己单身,对吧?”
陈舟没回答。
周蔓把文件夹打开,抽出几张复印件。
“我和陆铭订婚宴本来定在下个月。他公司欠了一笔钱,债主催得紧。他跟我说有办法,让我再等等。”
陈舟看着纸面。
那不是正式合同。
是几张项目投资意向书,还有一张借款清单。
金额一栏,写着八十万。
周蔓说:“我家已经给过他五十万。他拿去填了旧账。现在他盯上你们的房子。”
陈舟问:“你为什么找我?”
周蔓眼里闪过难堪。
“因为我今天在他电脑里看到了苏晴发给他的房贷流水,还有你身份证照片的半张。”
陈舟脸色变了。
“身份证照片?”
周蔓点头:“不是完整正反面。像是偷拍了你放在桌上的证件,只拍到一部分。他应该还没拿到可用材料。”
陈舟想起一个星期前。
苏晴突然回来过一次。
她说给母亲拿围巾。
当时他正在给苏母办复查缴费,身份证和医保卡放在餐边柜上。
她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陈舟那天没多想。
现在每个细节都对上了。
周蔓继续说:“我问他,他说只是帮朋友咨询。我不信,翻了聊天记录。”
陈舟抬眼:“你能给我看吗?”
周蔓犹豫。
“我可以给你看我拍下来的部分,但我不会把他的电脑原件交给你。那涉及我自己的事。”
“我理解。”
周蔓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几张照片。
陆铭和苏晴的聊天。
苏晴说:“陈舟不会同意,我只能先探探。”
陆铭回:“你是他老婆,婚后还贷有你的权益。你不争,他就永远把你当保姆。”
苏晴:“可抵押要本人签字吧?”
陆铭:“所以先拿资料评估。后面让他签个共同经营确认,慢慢来。”
苏晴:“他很警觉。”
陆铭:“他爱你,只要你哭,他会让步。”
陈舟的指尖发凉。
周蔓收回手机:“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帮你出口气。我只是不能看着他再骗别人。也不能让苏晴继续以为自己是被拯救的那一个。”
陈舟点头:“谢谢。”
周蔓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陈舟沉默片刻。
“先把我自己的证件、房本、银行卡都收好。明天去银行查一下有没有异常征信或贷款申请。至于苏晴……”
他说到这里停住。
周蔓替他说完:“你还舍不得。”
陈舟没有否认。
舍不得不是因为还想继续。
是因为六年婚姻,不是按一下开关就能关掉。
里面有医院走廊里的眼泪。
有深夜厨房的一碗面。
有她父亲临终前握住他的手。
也有他一次次把自己往后放的习惯。
周蔓轻声说:“我以前也舍不得。陆铭说他创业不容易,说我是唯一懂他的人。我把嫁妆拿出来,陪他熬。结果他一边拿我的钱,一边跟苏晴说我只是合作伙伴。”
陈舟问:“你准备怎么办?”
周蔓把文件夹合上。
“取消订婚。能追回多少是多少。追不回的,就当买教训。”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陈先生,你别觉得丢人。被亲近的人骗,不是因为你傻,是因为你真心把对方放进了生活里。”
这句话很轻。
却重重落在陈舟心上。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回到家时,已经快一点。
客厅灯还亮着。
苏晴竟然回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像哭过。
蓝色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陈舟关上门。
苏晴抬头:“你去哪儿了?”
陈舟换鞋:“楼下。”
“这么久?”
“嗯。”
苏晴盯着他,忽然说:“明天民政局的话,是我气话。”
陈舟看向她。
苏晴抿唇:“陆铭劝我了。他说夫妻不能冲动。”
陈舟心里冷笑。
陆铭当然不想他们立刻离婚。
离了婚,这套房子更不好动。
苏晴却以为他在劝和。
她把文件袋往前推了推:“这里面是工作室重新开业的方案。你看看吧。”
陈舟没有碰。
“太晚了。”
苏晴急了:“你看一眼不行吗?陈舟,我都低头了。”
陈舟问:“这方案是你做的,还是陆铭做的?”
苏晴脸色一僵。
“有什么区别?他懂运营,帮我写怎么了?”
陈舟说:“里面有抵押方案吗?”
苏晴的眼神彻底慌了。
“你翻我东西?”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陈舟看着她。
苏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声音立刻尖起来:“陈舟,你是不是找人查我?你太可怕了!”
陈舟没有辩解。
他只是走到茶几前,拿起蓝色文件袋。
苏晴冲过来抢:“还给我!”
拉扯间,文件袋封口裂开。
几张纸滑落到地上。
最上面一页,写着“家庭资产融资计划”。
下面有一行小字。
“建议由苏晴先取得配偶信任,引导陈舟签署同意文件。”
陈舟弯腰捡起那张纸。
苏晴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而夹在纸页中间的,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里,陆铭搂着一个女人,在酒店宴会厅试戒指。
背面写着一行字。
“周蔓,订婚流程确认。”
第5章
苏晴盯着那张照片,像没看懂。
她伸手去拿。
指尖碰到照片边缘,又缩了回去。
“这是什么?”
陈舟把照片放到茶几上。
“你问我?”
苏晴摇头:“不可能。陆铭说他单身。”
陈舟看着她。
她像被这句话抽空了力气,跌坐在沙发上。
过了几秒,她忽然抓起手机拨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陆铭的声音带着困意:“晴晴?”
苏晴开了免提。
“周蔓是谁?”
那边安静了一下。
陆铭很快笑了:“你看到什么了?”
苏晴声音发抖:“我问你周蔓是谁?”
陆铭叹气:“一个合作伙伴。她家想投我的项目,顺便炒作一下订婚消息。商业场合你不懂。”
陈舟站在旁边,没说话。
苏晴像抓住救命绳:“真的吗?”
陆铭温声说:“你连我都不信了?是不是陈舟又跟你说什么?晴晴,他就是想挑拨我们。”
陈舟听着这句“我们”,胃里一阵发冷。
苏晴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她没有挂电话。
“那这个融资计划呢?上面为什么写让我引导陈舟签字?”
陆铭停顿更久。
“那是助理乱写的初稿。”
“陆铭。”
苏晴的声音终于沉下来。
“你别骗我。”
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陆铭再开口时,温柔少了些。
“晴晴,我是在帮你。你不是一直说陈舟控制家里的钱吗?你不是一直想重新开始吗?没有资金,你拿什么翻身?”
苏晴嘴唇发白。
“所以你真的想让我拿房子抵押?”
“不是拿,是盘活资产。”陆铭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们夫妻共同生活这么多年,他凭什么一个人决定?你别被他几句照顾你妈的话绑住。”
陈舟抬眼。
苏晴却看向卧室方向。
苏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老人脸色灰白。
“小晴,你们要拿房子去借钱?”
苏晴慌了:“妈,不是……”
苏母走过来,手扶着墙。
“你爸走的时候,拉着小陈的手,说让他帮咱们。你现在要跟外人一起算计他的房子?”
“妈!”苏晴崩溃地喊,“我不是算计!我只是想有自己的事业!”
苏母眼泪掉下来:“事业要靠骗丈夫签字吗?”
电话那头,陆铭忽然说:“阿姨,您别把话说这么难听。苏晴也是成年人,她有追求自己生活的权利。”
苏母气得发抖:“你闭嘴!”
陆铭冷笑一声。
“陈舟,你挺有本事啊,连老人都搬出来了。”
陈舟终于开口:“陆铭,周蔓在找你。”
电话那边彻底没声。
几秒后,陆铭语气变了:“你见过她?”
陈舟说:“你欠她家的钱,她会按流程处理。你欠我的十万和两万八,也该还了。”
苏晴猛地看向陈舟:“你要逼他?”
陈舟差点笑出来。
到这一步,她第一反应还是护着陆铭。
“我只是要回我的钱。”
苏晴眼眶红了:“陈舟,你一定要做这么绝吗?”
苏母闭上眼。
陆铭在电话里说:“晴晴,你看清楚了吧?他从来没把你当妻子,他只会算钱。”
陈舟拿过苏晴的手机,关掉免提。
然后把手机递回去。
“你自己听他怎么说。”
苏晴把手机贴到耳边。
陆铭的声音隐隐传出来。
“晴晴,你现在不能乱。你要是离婚,房子婚后还贷增值部分你能分到不少。到时候工作室还是能开。”
苏晴的脸色从白变青。
她低声问:“所以你劝我别冲动,是因为离婚能分钱?”
陆铭那边一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替你考虑。”
苏晴慢慢挂断电话。
客厅里静得只剩苏母的喘息声。
陈舟转身去拿药。
苏母摆手:“我没事。”
她看着女儿,眼里全是失望:“小晴,你这些天住在他那里,他就是这么替你考虑的?”
苏晴捂住脸,哭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陈舟站在一旁。
他没有过去安慰。
以前她一哭,他会递纸,会抱她,会说“没事”。
现在他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不是不疼。
是疼过头了,麻了。
苏晴哭了一会儿,抬头看他。
“陈舟,我错了。”
这句话来得太快。
快到不像悔悟,更像找不到出口后的求救。
她站起来,拉住他的袖子。
“我真的不知道他有未婚妻。我只是觉得你懂不了我,他能听我说话。我没想背叛你。”
陈舟看着她的手。
“你住进他家时,想过我吗?”
苏晴哭着说:“我那时候太生气了。”
“你拍我身份证时,想过我吗?”
苏晴的手僵住。
苏母震惊地看过来:“拍身份证?”
苏晴慌忙摇头:“我只是拍了一半,陆铭说咨询用,不会有事。”
陈舟问:“你拿我们的房贷流水给他时呢?”
苏晴退后一步。
她嘴唇发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舟说:“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
苏母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哭出声:“小晴啊,你糊涂!”
苏晴也哭:“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舟走进书房。
他把自己的证件、银行卡、购房合同、房贷资料整理进一个文件包。
苏晴跟在门口,声音卑微下来:“陈舟,你别这样。我以后不见陆铭了,我把他删了。”
陈舟没有回头。
“删不删,是你的事。”
“那你要我怎么做?”苏晴急了,“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陈舟把文件包拉链拉上。
“明天上午,我去银行查征信和贷款申请。你一起去。”
苏晴点头:“我去,我去。”
“查完之后,我们谈离婚。”
苏晴像被定住。
“你说什么?”
陈舟转过身。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苏晴,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苏晴扑过来抱住他。
“不要。陈舟,你不能因为这一次就判我死刑。”
陈舟轻轻掰开她的手。
“不是一次。”
他看着她。
“是很多次。”
苏晴摇头,眼泪砸在地板上。
苏母也哽咽:“小陈……”
陈舟没有再说。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敲门声。
一声比一声重。
刘姨在外面喊:“小陈,开门!楼下那个姓陆的带人上来了,说要找你们说清楚!”
第6章
陈舟走过去开门。
刘姨站在门外,披着厚外套,脸上又急又气。
她身后不远处,陆铭正从电梯里出来。
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夹着公文包,神情不耐烦。
陆铭看到门开,立刻笑了。
“陈哥,既然误会闹到这个地步,不如当面说清。”
刘姨挡在门口:“大半夜带人上门,你要说什么清楚?人家家里还有病人。”
陆铭看都没看她:“阿姨,这是我们的私事。”
刘姨冷笑:“你一个外人,半夜敲别人家门,倒说是私事?”
苏晴从屋里出来。
看到陆铭,她本能往前一步。
又停住。
陆铭捕捉到这个动作,语气立刻软下来:“晴晴,你听我解释。照片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周蔓家确实想跟我合作,她单方面炒作订婚,我没承认过。”
苏晴看着他:“那你欠她家的钱呢?”
陆铭眼底闪过烦躁。
“创业资金往来很正常。陈舟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怕。”
陈舟开口:“你身边这位是谁?”
中年男人递来名片:“我是做企业咨询的,姓范。陆总请我来,是想帮你们把资产方案讲清楚。”
陈舟没接名片。
“我们没有委托你。”
范经理皱眉:“年轻人,别这么抵触。夫妻共同资产合理规划,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刘姨插话:“没委托你,你上门规划什么?懂不懂规矩?”
范经理脸色不好:“阿姨,你不懂就别乱说。”
陈舟看着他:“范经理,请问你有金融机构执业资格吗?有抵押贷款受托授权吗?有我们夫妻任何一方签署的委托书吗?”
范经理一噎。
陆铭立刻接过话:“陈舟,你别上纲上线。我们今天来,就是沟通。”
陈舟点头:“那你沟通完可以走了。”
陆铭脸色沉了。
“晴晴,你看见了吗?他从头到尾都不尊重你。他只想把你关在这个家里,继续让你围着你妈和他的房贷转。”
苏晴眼神晃了一下。
陆铭往前一步:“你不是说过,跟他在一起像一潭死水吗?你不是说过,只有跟我聊天才觉得自己还活着吗?”
苏晴脸色惨白。
苏母扶着门框,身体晃了晃。
陈舟立刻过去扶她。
苏母却推开他的手,看向女儿:“你真这么说?”
苏晴哭着摇头:“妈,我那是气话。”
陆铭却不肯放过。
他从手机里点开语音。
苏晴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我真的受够陈舟了。他每天只知道柴米油盐,我感觉自己像被困住了。陆铭,要是当初我选的是你,会不会不一样?”
空气彻底冻住。
刘姨低声骂了一句:“作孽。”
苏晴冲过去抢手机:“你为什么放这个?”
陆铭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控制。
“因为我要让你清醒。你现在被他们逼得愧疚,可你心里真正想要什么,你自己忘了吗?”
陈舟看见苏晴手腕被捏红。
他上前一步:“放手。”
陆铭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急什么?她在我家住了二十三天,我碰她了吗?没有。因为我尊重她。不像你,只会用丈夫身份压她。”
陈舟一字一句:“放手。”
陆铭松开。
苏晴后退,撞到鞋柜。
她看着陆铭,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害怕。
“你录我音?”
陆铭说:“我怕你被他洗脑,留个证据而已。”
陈舟忽然明白了。
陆铭手里的每一句关心,背后都带着钩子。
他不是临时起意。
他从一开始就在收集苏晴的不满。
等到合适的时候,拿出来逼她继续往前走。
苏晴也终于明白了一点。
她捂着手腕,声音发颤:“你说过不会让我为难。”
陆铭压低声音:“晴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我们?”苏晴抬起头,“你有未婚妻,还跟我说我们?”
陆铭脸上温柔终于裂开。
“周蔓那边我会处理。你现在只要做一件事,跟陈舟把该分的分清楚。你别忘了,他这些年怎么压着你。”
苏晴眼泪往下掉:“是你一直告诉我,他压着我。”
陆铭冷笑:“难道不是吗?你开工作室,他给你钱了吗?”
陈舟说:“给了二十二万。”
陆铭看向苏晴。
苏晴低下头。
“你妈住院,他出力了吗?”
陈舟说:“住院押金十八万,手术后护理费三万六,复查费用都有记录。”
陆铭脸色更难看。
苏母哭着说:“都是小陈出的。”
走廊里有邻居探头。
刘姨立刻说:“大家都听着,半夜上门要人家抵押房子的,就是这位陆总。”
范经理坐不住了:“你别乱讲,我只是咨询。”
陈舟拿出手机:“既然说到钱,我现在只问一句。陆铭,你借我的十万和两万八,什么时候还?”
陆铭脸色阴沉:“那是我跟苏晴之间的人情往来。”
陈舟说:“转账账户是我的,聊天里你承诺三个月还我。现在已经两年。”
周围邻居窃窃私语。
陆铭终于恼了:“陈舟,你一个男人,斤斤计较这点钱,难怪苏晴看不上你。”
这句话刚落,苏母突然抬手。
啪的一声。
她给了苏晴一巴掌。
不重。
却让所有人都愣住。
苏母哭着说:“你听见没有?他拿你当刀,捅照顾我们的人。”
苏晴捂着脸,整个人发抖。
陆铭还想说话。
电梯门又开了。
周蔓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周家人。
她穿着白天那件灰大衣,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陆铭脸色大变。
“你来干什么?”
周蔓看着他,声音平静:“来把你欠我家的钱说清楚。”
陆铭压低声音:“周蔓,你别在这儿闹。”
周蔓笑了一下:“你半夜带人逼别人签资产方案,就不叫闹?”
她把资料举起来。
“陆铭,你跟我订婚收的五十万彩礼性质借款,你亲笔写了借条。你说项目需要,又让我爸转了三十万。现在,你准备用另一个女人丈夫的房子填你的窟窿。”
走廊里一片哗然。
苏晴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陆铭咬牙:“你胡说。”
周蔓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陆铭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苏晴那边好拿捏。她觉得丈夫不懂她,我哄几句就行。只要陈舟签字,钱先出来,周家的账就能堵上。”
苏晴猛地抬头。
录音里,陆铭还在笑。
“她那种女人,最吃情绪价值。”
第7章
苏晴的身体晃了一下。
陈舟伸手扶住苏母,没有扶她。
周蔓关掉录音。
走廊里鸦雀无声。
陆铭脸色铁青,伸手就要抢手机。
周蔓身后的男人挡了一步:“陆铭,你再动手,我们马上报警。”
陆铭咬着牙,把手收回。
他看向苏晴。
“晴晴,录音是剪的。你别信她。”
苏晴像听不见。
她盯着陆铭,嘴唇发抖:“你说我好拿捏?”
陆铭急了:“我那是应付她家的话。”
“你说我吃情绪价值。”
“你本来就缺关心!”陆铭脱口而出,“我说错了吗?陈舟给不了你,我给你。可我也要活啊,公司资金链断了,我怎么办?”
这句话把他的底露得干干净净。
苏晴的眼泪忽然停了。
她看着这个自己信了很多年的男人。
像第一次认识他。
“所以你一直知道我想听什么。”
陆铭还想狡辩:“我是真心关心你。”
周蔓冷声说:“真心关心她,所以骗她你单身?所以让她偷拍丈夫证件?所以拿她抱怨丈夫的语音当筹码?”
陆铭脸色难看。
范经理悄悄往电梯边挪。
刘姨眼尖:“哎,咨询老师别走啊。刚才不是挺能讲吗?”
范经理尴尬地笑:“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受邀过来。”
陈舟看向他:“你以后别再联系我家任何人。”
范经理连连点头。
电梯门一开,他钻进去就走。
陆铭失了一个帮手,气势明显塌下去。
可他还不甘心。
他盯着陈舟:“你别得意。就算没有我,你们也过不下去。她心里早就嫌你了。”
陈舟点头:“我知道。”
这三个字让陆铭愣住。
陈舟说:“所以我会离婚。”
苏晴猛地看向他:“陈舟!”
陈舟没有看她。
他对周蔓说:“关于借款,我会整理转账记录。如果需要,我可以配合你说明陆铭资金往来情况。”
周蔓点头:“谢谢。”
陆铭突然笑起来。
“离婚?好啊。晴晴,正好。你看清楚了吧,他早就想甩开你和你妈。”
苏母气得咳嗽。
陈舟扶她进屋,回头对刘姨说:“刘姨,麻烦帮我看一下门口。”
刘姨把袖子一挽:“放心。”
陈舟把苏母扶到床边坐下。
老人眼泪止不住:“小陈,我没脸见你。”
陈舟倒水:“这不是您的错。”
苏母摇头:“她爸临走前托付你,我那时候还觉得安心。可托付不是让你给我们填一辈子坑。”
陈舟把药递过去:“您先吃药。”
客厅里,苏晴站在原地。
陆铭还在走廊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晴晴,你出来,我们单独谈。”
苏晴没动。
刘姨冷声:“谈什么?再谈怎么拿人家房子?”
陆铭忍不住骂:“你一个卖早餐的管这么宽?”
刘姨眼睛一瞪:“卖早餐怎么了?我靠自己手艺挣钱,没惦记别人房子。”
邻居有人笑出声。
陆铭脸涨红。
周蔓拿出手机:“陆铭,我已经通知我爸的律师。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律所谈还款计划。你不来,我们按借条起诉。”
陆铭脸上的血色退了退。
“周蔓,没必要做这么绝。”
周蔓看着他:“你拿我家的钱哄别人时,想过别做绝吗?”
陆铭不说话了。
他最后看了苏晴一眼。
“你真不跟我走?”
苏晴抬起头。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你走吧。”
陆铭冷笑:“行。你别后悔。”
他转身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他忽然对陈舟说:“你以为离婚就完了?她妈还住你家,你真甩得干净吗?”
门关上。
这句话像一把钩子,挂住了屋里每个人的心。
苏母坐在床边,眼神一下暗了。
苏晴也慌了。
她跑进卧室:“妈,陆铭胡说的。陈舟不会不管你。”
陈舟站在门口。
苏晴回头看他。
那眼神里有哀求,也有习惯性的笃定。
仿佛只要她哭,只要她母亲病着,陈舟就一定会心软。
陈舟没有立刻回应。
他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妹妹陈宁发消息。
“明天有空吗?陪我去银行和律师事务所。”
陈宁很快回:“早就等你这句了。”
苏晴看见屏幕,声音一颤:“你叫陈宁干什么?”
陈舟说:“她在律所做行政,认识婚姻家事律师。我需要咨询。”
苏晴急了:“陈舟,我们自己的事,为什么要闹到外人那里?”
陈舟看着她:“你把陆铭带进来时,没觉得他是外人。”
苏晴被堵得脸色发白。
苏母低声说:“小陈,应该的。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苏晴不可置信:“妈!”
苏母闭上眼:“我不能再拖着他。”
这一夜,没有人睡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舟煮好粥,给苏母留了药。
苏晴站在厨房门口,眼睛肿得厉害。
“我跟你一起去银行。”
陈舟点头。
“身份证带上。”
苏晴像被这三个字刺了一下。
“陈舟,我真的只是糊涂。”
陈舟把火关掉。
“糊涂也要承担后果。”
两人到银行时,陈宁已经等在门口。
她穿着黑色大衣,短发,脸很冷。
看到苏晴,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喊嫂子。
只说:“走吧。”
苏晴脸色更白。
银行工作人员核验了陈舟身份,查询后告知,近期没有以他名义成功办理贷款,也没有抵押登记。
但工作人员提醒:“如果发现证件信息泄露,建议及时更换相关账户密码,保管好原件。任何贷款和抵押都需要本人到场核验签字,不要把身份证、银行卡、验证码交给他人。”
陈舟点头:“谢谢。”
苏晴坐在旁边,头越来越低。
陈宁忽然问:“苏晴,你给陆铭的资料,还有哪些?”
苏晴低声说:“房贷流水,陈舟身份证半张照片,房子面积,月供金额。”
陈宁冷笑:“你挺会帮忙。”
苏晴红着眼:“我知道错了。”
陈宁看向陈舟:“哥,接下来去律所。”
苏晴猛地抬头:“现在就去?”
陈舟说:“嗯。”
苏晴的手指攥紧包带。
“陈舟,能不能先回家?我妈还在家。”
陈宁直接说:“刘姨在家陪着,社区医院电话也留了。我安排好了。”
苏晴怔住。
原来陈舟不是离不开她。
这个家也不是只能靠她一句哭声维系。
他们走出银行。
陈舟的手机响了。
是物业小张。
“小陈哥,陆铭刚才来找我,说想查你家门禁记录。我没给。他脸色很难看,还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陈舟停下脚步。
陈宁皱眉:“他急了。”
苏晴的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害怕。
下一秒,刘姨的电话打进来。
“小陈,你快回来!你丈母娘不见了,桌上留了张纸条!”
第8章
陈舟赶回小区时,苏晴已经哭得站不稳。
她一路上不停拨苏母电话。
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陈宁坐在副驾驶,声音很稳:“先别乱。老人刚复查完,走不远。刘姨说纸条写了什么?”
陈舟握着方向盘。
“她没来得及说清。”
车停在楼下。
苏晴冲进电梯。
陈舟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他不是铁石心肠。
苏母这些年确实拖累了他,可老人从没有理直气壮地享受过。
她会偷偷把菜里的肉夹给他。
会在苏晴发脾气后,夜里敲门说:“小陈,你别往心里去。”
会把自己的退休金攒起来,塞给他:“别告诉小晴,给自己买件衣服。”
他怨过这个家。
却没法怨那个尽力体面的人。
门一开,刘姨站在客厅,急得拍腿。
“我就去厨房热个粥,出来人没了。”
桌上压着一张纸。
字写得歪歪斜斜。
“小陈,小晴,别找我。我去老姐妹家住几天。小陈,你不用再管我。小晴,别再拿我当理由拖着他。”
苏晴看完,哭出声:“妈!”
陈舟拿起纸条,看到最后一行。
“我不是你的筹码。”
这六个字,把苏晴钉在原地。
陈宁立刻问:“她有哪些老姐妹?地址?”
苏晴慌乱摇头:“我不知道……她以前说过一个张姨,一个赵姨,我没记住。”
刘姨急了:“你妈的朋友你不知道?”
苏晴脸色惨白。
陈舟打开苏母的药盒。
中午药还在。
他立刻说:“先找小区门口监控,看她往哪边走。刘姨,您帮忙问问早餐摊那边有没有人见过。陈宁,你联系社区医生,问问老人常去的地方。”
苏晴抓住他:“我呢?我做什么?”
陈舟看她一眼。
“你想想,你妈有没有提过老房子的邻居。”
苏晴张了张嘴。
她答不上来。
这些年,苏母的每次复查是陈舟陪。
药名是陈舟记。
连老人哪天血压高,都是陈舟在本子上写。
苏晴忽然发现,自己口口声声说“我妈”,可她连母亲常联系谁都不知道。
物业很快调出监控。
苏母八点四十下楼,手里拎着一个布袋,走得很慢。
她没有出小区正门,而是去了后门。
刘姨打电话回来:“有人看见她上了去老城区的公交,82路。”
陈舟立刻往外走。
苏晴跟上:“我也去。”
陈宁拦住她:“你留在家里等消息,万一阿姨回来呢?”
苏晴哭着说:“那是我妈!”
陈宁看着她:“现在知道了?”
苏晴被这句话刺得脸色发灰。
陈舟没有回头。
“让她一起去。”
车开往老城区。
一路上,苏晴不停想。
“张姨……赵姨……”
她忽然抬头:“我想起来了!我妈以前说过,爸刚走那年,有个做裁缝的何姨常来看她,在南桥巷。”
陈舟打了方向。
南桥巷是老城区旧街。
车开不进去。
三个人下车往里找。
巷子窄,地面还有积水。
苏晴穿着高跟鞋,走得踉跄。
陈宁扶了她一把,语气冷:“别摔了,还得找人。”
苏晴低声说:“谢谢。”
陈宁没接。
找了半小时,终于在一家旧裁缝铺门口看到苏母。
她坐在小板凳上,身上盖着一件花棉袄。
旁边一个白发老太太正给她倒水。
苏晴冲过去跪在她面前。
“妈,你吓死我了!”
苏母看见女儿,眼泪也掉下来。
“我不走,你永远醒不了。”
苏晴哭着抱住她的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母摸了摸她的头,又看向陈舟。
“小陈,对不起。”
陈舟蹲下:“阿姨,先回医院检查一下。药没吃,不能拖。”
苏母摇头:“我不去你家了。”
苏晴猛地抬头:“妈!”
苏母说:“我有退休金,也有老姐妹。我不能再住在那里,让你拿我绑着小陈。”
苏晴哭得说不出话。
陈舟沉默片刻:“阿姨,我先送您去医院。住哪儿,检查完再说。”
何姨在旁边叹气:“老苏啊,身体要紧。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理。”
去医院路上,苏母一直握着苏晴的手。
“小晴,你爸走得早,我把你当眼珠子疼。你一哭,我就替你找理由。可人不能因为自己苦,就去亏待对你好的人。”
苏晴低着头,泣不成声。
苏母又说:“你嫌小陈只会过日子。可日子,不就是靠这些琐碎撑起来的吗?你爸躺在病床上时,陆铭在哪里?你工作室赔钱时,陆铭拿过一分钱吗?你妈夜里疼得睡不着时,陆铭给我倒过一杯水吗?”
苏晴捂住嘴。
陈舟看着窗外。
这些话,他曾经盼苏晴能自己想明白。
可等她真的听见时,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等她改了。
医院检查结果还好,只是血压偏高。
医生叮嘱:“情绪不能再大起大落,按时吃药,身边最好有人照看。”
苏母点头。
“我去老姐妹家住。”
陈舟说:“不合适。您刚复查完,还是需要近一点照应。”
苏晴立刻说:“妈,我租房陪你住。”
苏母看着她:“你拿什么租?”
苏晴愣住。
她工作室停了,存款不多。
这些年,她习惯了陈舟托底。
陈宁开口:“可以找短租或养老照护,但费用和照顾安排,你们母女自己承担。我哥可以帮忙联系,但不能再无限兜底。”
苏晴脸色发白,却没有反驳。
陈舟说:“我会把阿姨送回家休息。今晚之后,苏晴,你自己安排。”
苏晴看着他,眼里又涌出眼泪。
“你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给了吗?”
陈舟没有回答。
因为手机又响了。
周蔓发来一张截图。
陆铭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
“被人合伙算计,项目受阻。某些人欠我一个交代。”
配图里,隐约露出了苏晴站在陈舟家门口哭的侧影。
陈宁看完,脸色冷下来。
“他开始反咬了。”
第9章
陆铭那条朋友圈,很快被人转进了共同朋友群。
苏晴的手机响个不停。
有人问:“你和陆铭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阴阳怪气:“不会真是陈舟小心眼吧?”
还有人说:“陆铭人挺好的,别被家务事毁了事业。”
苏晴盯着那些消息,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她以前最享受这种被众人围着安慰的感觉。
陆铭会在群里替她说话。
朋友们会说陈舟不懂浪漫。
她就在那些话里,觉得自己是被婚姻困住的委屈女人。
可今天,这些话像一盆冷水。
因为她终于知道,陆铭拿她当挡箭牌。
陈舟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没有急着开走。
陈宁说:“哥,他这条动态留着。别跟他对骂。”
陈舟点头。
苏晴忽然说:“我去解释。”
陈宁看她:“你想怎么解释?”
苏晴拿起手机,又停住。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自己住在陆铭家二十三天?
说自己给了陆铭房贷流水?
说陆铭骗她,他单身?
每一句都像把自己剥开给人看。
她声音发颤:“我不能让他这么污蔑陈舟。”
陈舟看向她。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想替他说一句话。
可太迟了。
陈舟说:“你可以说事实。但不用替我演深情。”
苏晴眼圈红了。
她在群里打字。
删掉。
再打。
最后只发了一句。
“陆铭,请你把那条朋友圈删掉。你欠周蔓家和陈舟的钱,与任何人算计你无关。你让我提供陈舟的房贷流水和证件照片,是事实。不要再误导别人。”
群里瞬间安静。
几秒后,消息炸了。
陆铭立刻回:“苏晴,你被逼着发的?”
苏晴手抖着回复:“没有。”
陆铭:“你忘了谁在你最难的时候陪你?”
苏晴:“陪我,不等于可以骗我。”
陆铭:“行,你们夫妻合起伙来毁我?”
苏晴闭了闭眼,打下最后一句。
“我会配合周蔓和陈舟处理借款。以后不要联系我。”
发完,她把陆铭拉黑。
她抬头看陈舟。
像一个交作业的孩子,等一句夸奖。
陈舟却只是说:“走吧,送阿姨回去。”
苏晴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回到家,苏母躺下休息。
刘姨还在客厅等着。
她见人回来,松了口气,又把保温盒打开。
“给老太太熬了点汤,不咸。小陈,你也喝一碗。”
苏晴站在旁边,轻声说:“刘姨,谢谢你。”
刘姨看她一眼。
“谢我没用。你该谢的人,被你气得眼睛都熬红了。”
苏晴低下头。
刘姨又说:“我说话难听。你别嫌。一个人对你好,不是他欠你的。你把他当成随叫随到的椅子,哪天椅子撤了,你才知道自己一直没站稳。”
苏晴眼泪掉下来。
陈舟没有参与。
他进书房,把材料按时间整理。
转账记录。
聊天记录。
苏晴提供资料的承认消息。
陆铭上门的视频,是刘姨让小张从公共区域监控里按正规流程拷给物业留存的,陈舟只拍了自己门口范围内能证明对方上门纠缠的片段。
他没有夸大。
也不想闹剧化。
只是要把每件事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晚上,陈宁带来了律师朋友赵律师。
赵律师看完材料,说得很清楚:“离婚可以协议,也可以诉讼。房子是你婚前购买登记在你名下,婚后共同还贷及对应增值部分,苏女士有权主张分割。你们可以按银行还贷记录核算。至于她母亲的医疗照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除非你自愿承担。”
苏晴坐在沙发角落,脸色苍白。
赵律师看向她:“苏女士,您提供配偶证件照片和房贷流水给第三人,虽然目前没有造成实际贷款后果,但这是严重破坏夫妻信任的行为。后续建议您也保留陆铭诱导您的证据。”
苏晴低声说:“我知道。”
赵律师继续说:“陆铭借款部分,如果有转账和聊天承诺,可以先发催款函。金额不算特别大,但证据完整的话,走诉讼也可以。”
陈舟点头:“先发函。”
陆铭的反击来得比催款函更快。
晚上九点,他换了个号码打给苏晴。
苏晴开了录音,按下免提。
陆铭的声音阴沉:“你真要跟我撕破脸?”
苏晴深吸一口气:“你欠的钱该还。”
陆铭笑了:“你别忘了,你在我家住了二十三天。我要是把话说出去,你觉得别人信你清白吗?”
苏晴脸一下白了。
陈舟坐在旁边,手指微微收紧。
陆铭继续说:“还有那些语音。你说陈舟无趣,说后悔嫁给他。我要是都发出去,你们离婚时,他脸上好看吗?”
苏晴嘴唇发抖:“陆铭,你怎么能这样?”
“是你逼我的。”陆铭说,“明天中午前,让陈舟撤回催款,周蔓那边你也去劝。否则大家一起难看。”
陈舟拿过手机。
“陆铭,录音我听见了。”
那边一静。
陈舟说:“你刚才的话,涉嫌威胁。后续我会一并交给律师。”
陆铭冷笑:“吓唬我?”
陈舟声音平稳:“不是吓唬。你欠钱还钱,散布隐私和不实信息,另算。”
陆铭忽然压低声音:“陈舟,你以为你赢了?苏晴心里从来没有真正看得起你。你就是个提款机,护工,保姆。她现在求你,是因为我这边出事了。”
苏晴的脸惨白如纸。
陈舟看了她一眼。
然后对电话那头说:“谢谢你提醒。”
陆铭愣住。
陈舟说:“这也是我离婚的理由。”
他说完挂断电话。
苏晴终于崩溃。
她蹲在地上,哭得肩膀发抖。
“陈舟,不是这样的。我以前糊涂,可我现在真的知道你有多好了。”
陈舟没有扶她。
“苏晴,你不是现在才知道我好。”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
“你一直知道。”
苏晴哭声停了一瞬。
陈舟看着她,眼神很疲惫。
“你只是觉得,我再好也不会走。”
这句话像判决。
苏晴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声音。
门铃又响了。
陈宁过去看了一眼猫眼,回头说:“哥,是陆铭。他一个人。”
苏晴猛地站起来:“他还敢来?”
陈舟把录音文件保存。
然后说:“开门。”
门打开。
陆铭站在外面,脸色憔悴,身上没了之前的体面。
他看着陈舟,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谈谈。只要你撤回催款,我可以给你一个秘密。”
陈舟问:“什么秘密?”
陆铭看向苏晴,笑得恶意又狼狈。
“你真以为,她这次回来,是因为舍不得你?”
第10章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铭,你闭嘴!”
陆铭站在门外,眼里全是破罐破摔的狠。
“怎么,怕他说出来?”
陈舟没有让他进门。
他站在门内,声音很平:“你说。”
陆铭看着他:“她回来,是因为我让她回来拿资料。她本来没想跟你和好。她跟我说,只要你服软,她就哄你签字。”
苏晴摇头,眼泪一下涌出来。
“不是这样,陈舟,不全是这样……”
陆铭笑了:“怎么不是?那天晚上你在我家阳台说的,你忘了?你说陈舟心软,只要你妈还在,他就不会真的不要你。”
苏母在卧室门口听见这句,脸色灰败。
苏晴回头:“妈,我那时候在气头上。”
苏母没有说话。
陈舟也没有说话。
陆铭以为自己终于戳中了他,语气更快:“陈舟,你看清楚。她不是爱你,她只是习惯你兜底。你现在撤催款,我把那些语音删了。不然我让所有人都听听,你老婆怎么说你的。”
陈宁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
“你刚才的话也录下来了。”
陆铭脸色一僵。
陈宁冷声说:“你现在每多说一句,都是给律师省事。”
陆铭咬牙:“你们一家子真会算计。”
刘姨从后面探出头:“你还没走?小区保安马上上来。”
陆铭终于慌了。
他看向苏晴:“晴晴,你就这么看着他们逼我?”
苏晴站在客厅中间。
她脸上有泪,却没有再往前走。
“你走吧。”
陆铭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苏晴声音很轻:“你把我当筹码,也把周蔓当筹码。你谁都不爱,你只爱有人替你填窟窿。”
陆铭脸色扭曲。
“你现在装清醒?没有我,你敢跟陈舟闹吗?”
苏晴闭上眼。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她被陆铭哄着放大委屈,也借着陆铭逃避自己的责任。
她不是完全无辜。
这才是最疼的地方。
保安上来后,陆铭终于被请走。
临走前,他还想回头说什么。
陈舟只关上了门。
门内安静下来。
苏母扶着墙,慢慢走到客厅。
她看着苏晴,眼里没有怒,只有疲惫。
“小晴,明天我搬去何姨那里住一阵。后面我自己找个小房子,离医院近就行。”
苏晴哭着摇头:“妈,我照顾你。”
苏母说:“你先照顾好你自己。”
她转向陈舟。
“小陈,我那点退休金不多,但这些年你给我垫的药费,我会慢慢还。还不完,我也记着。”
陈舟低声说:“阿姨,不用这样。”
苏母摇头:“要这样。人情不算清,就会有人拿它当绳子。”
苏晴低头哭。
这一晚,陈舟睡在书房。
清晨六点,他照常醒来。
他差点又去厨房煮苏母的药膳粥。
手碰到锅柄时,他停住了。
过了很久,他只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面刚端上桌,苏晴从卧室出来。
她看着那碗面,眼眶又红了。
“以前你都会问我吃不吃。”
陈舟说:“锅里还有热水。”
苏晴站了几秒,自己拿碗,自己下面。
水开时,溅出来烫到她手背。
她疼得缩了一下。
陈舟看见了,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冲过去。
苏晴低头吹着红痕,眼泪一颗颗落进碗里。
她终于明白。
有些照顾,失去之后,连开口讨都显得难堪。
上午,周蔓那边发来消息。
陆铭没有去律所。
周家已经准备起诉。
陈舟也委托赵律师发了催款函。
共同朋友群里,苏晴昨晚的澄清和周蔓补充的借条截图,让风向彻底变了。
陆铭删除了朋友圈。
可截图已经传开。
他所谓的项目也被几个投资人追问资金去向。
这是他自己铺出来的路。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说过的话上。
下午,陈舟和苏晴坐到了赵律师办公室。
协议摊在桌上。
房子归陈舟。
婚后共同还贷及对应增值部分,按明细核算后,陈舟一次性补偿苏晴。
苏母后续照护由苏晴自行安排,陈舟出于旧情,愿意帮忙联系医院和护工资源,但不再承担费用。
共同存款不多,按实际分割。
陆铭欠款追回后,属于陈舟个人转账部分归陈舟。
苏晴看着协议,手一直抖。
赵律师提醒:“苏女士,你可以带回去看,也可以另请律师。”
苏晴摇头。
“我看得懂。”
她抬头看陈舟。
“如果我现在说,我不想离,你还会不会再等等?”
陈舟看着她。
窗外光线落在桌面上,协议纸白得刺眼。
他想起她第一次搬进来时,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笑着说:“陈舟,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家。”
他也想起她拖着箱子离开时,说:“你不认错,我就不回来。”
六年,像一本被水泡皱的书。
好页坏页都在。
可书脊已经断了。
陈舟说:“不会。”
苏晴的眼泪掉下来。
她点点头。
“好。”
笔尖落下时,她哭得很轻。
陈舟签字时,手很稳。
不是不疼。
是疼也不想回头了。
一个月后,离婚手续办完。
陆铭被周家起诉,陈舟的催款也进入诉前调解。
他四处借钱填洞,昔日朋友圈里那些替他说话的人,一个个躲开。
他来找过苏晴一次。
苏晴没有见。
他又给陈舟发消息:“钱我会还,能不能别把事做绝?”
陈舟只回了一句:“按协议和法律流程走。”
苏母搬到了南桥巷附近的小房子。
房租是苏晴出的。
她重新找了一份花店工作,从最普通的店员做起。
第一天发工资,她给陈舟转来一笔钱。
备注写着:“我妈上月药费。”
陈舟退回了多余部分,只收了票据上的金额。
苏晴没有再发长篇道歉。
只是回了两个字。
“谢谢。”
春天快过去时,陈舟在小区门口遇见刘姨。
刘姨把一个鸡蛋饼塞给他:“瘦了,吃。”
陈舟笑:“刘姨,我付钱。”
刘姨瞪他:“少来。今天我请。”
她看着他,声音软了些:“现在清静了?”
陈舟点头:“清静了。”
刘姨叹口气:“清静也好。人这辈子,总得有一天知道,心不能一直给别人当垫脚石。”
陈舟接过热乎乎的鸡蛋饼。
阳光照在小区门口。
他忽然觉得,那些年压在胸口的闷气,终于慢慢散开了。
傍晚,他回到家。
客厅少了很多东西。
苏晴的花瓶,苏母的药箱,那只蓝色文件袋,都不在了。
房子显得空。
也显得亮。
陈舟把窗户打开,风吹进来。
他给自己煮了一顿饭。
两菜一汤。
不为谁迁就口味。
不等谁回来评价。
吃到一半,手机亮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陈舟,我今天路过医院,忽然想起以前你陪我妈排队。那时候我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才知道,没有谁该一直站在原地等我。对不起。”
陈舟看了很久。
然后回:“照顾好阿姨,也照顾好你自己。”
苏晴没有再回。
陈舟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窗外有邻居家的灯一盏盏亮起。
生活没有突然变成轰轰烈烈的胜利。
只是从某一天开始,他不用再证明自己值得被珍惜。
也不用再把别人的醒悟,当成自己的奖赏。
一个人真正走出一段亏欠,不是等对方悔哭,而是终于明白:真心可以给,但底线必须留给自己。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