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黄”：中国的生命线在海洋

（来源：天津日报）

转自：天津日报

　　近代以前，依海而兴的渔俗、盐俗和妈祖信仰等，构成了天津海洋文化的主体。近代以来，随着西方工业文化的引入，以“永久黄”团体为代表的海洋化工企业，通过倡言“中国的生命线在海洋”、发展海洋化工产业、开展海洋科学研究，为天津海洋文化增添了独具特色的新元素。

　　倡言“中国的生命线在海洋”

　　范旭东既是“永久黄”团体的主要创立者，也是“中国的生命线在海洋”的倡言者。他基于“工业建立不能没有基础，特别是盐碱化学工业根本不能离开海洋”这一深刻认知，对海洋和海盐生产十分关注。1912年秋，范旭东赴欧洲考察盐务和制碱化学工业。在近一年的时间里，他考察了欧洲大陆各国的矿盐产地和沿海盐场。在回国途经新加坡时，又独自去爪哇岛参观海盐压砖技术。回到北京后，范旭东一面提出盐政设想，一面在其兄范源濂的支持下到盛产长芦盐的塘沽考察。看到这里盐田一望无际，海陆交通便利，邻近的唐山又有丰富的煤炭和石料等资源，是兴办新型盐场的好地方，范旭东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建设中国的化工基地。大约在民国初年，范旭东形成了“中国的生命线在海洋”的认知。

　　1922年，范旭东决定将改设的研究机构定名为“黄海化学工业研究社”，理由是：“塘沽面临渤海，而渤海汇合百川，朝宗于黄海。海洋蕴蓄着无尽宝藏，是化学工业的广阔天地，也是大好的试验场所”。他表示，使用“黄海”这两个字，“说明了我们对海洋的深情，我深信中国的未来在海洋”。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范旭东等人辗转入川，虽然远离海洋，但仍十分重视海洋，“尝语人曰‘中国之生命线在于海洋’，海水中有无限宝藏，不仅得盐且可取镁、碘、溴，可谓取之无禁，用之不竭”。1939年前后，范旭东持续“高唱中国生命线在海洋”之口号，以纠正中国人过去忽视海洋的旧习。1944年7月20日久大盐业公司三十周年纪念日之际，范旭东重申“中国的生命线在海洋”，“久大事业，志在海洋，煮海为盐，倚为生命”。直到1945年10月病逝时，范旭东“仍然坚持着这个意见”。

　　发展海洋化工产业

　　范旭东对化学工业的重要性及化学工业与海洋关系认识的不断深化，促使他下决心在塘沽创办久大盐厂和永利碱厂，这也成为其发展海洋化工产业的生动体现。

　　久大精盐公司创办于1915年，旨在改良民食和充实工业用盐。制盐方法是先引海水进入盐田，利用日光晒成粗盐，再将粗盐溶化，用开口长平锅制成精盐，所剩废盐卤含有多种化合物，可以用来生产牙膏、牙粉、漱口水、碳酸镁等副产品。成立之初，久大公司产额暂定3万担，1919年核定产额为30万担，1924年核定产额为48万担，1926年核定产额为60万担，1936年更名为“久大盐业股份有限公司”。1937年前，每年出产精盐约40万担。1937年七七事变后，随着天津沦陷，久大沦于日本之手。1938年，久大同仁陆续迁往四川，并在自流井张家坝设模范盐厂。抗战胜利后，久大公司于11月派李烛尘和彭九生到塘沽接收久大工厂。1947年，久大总管理处迁回天津。1949年1月17日塘沽解放后，久大照常生产。

　　永利碱厂创办于1917年。早在赴欧洲考察盐务时，范旭东就了解到，盐除了可供食用外，还可作为原料用于发展纯碱、烧碱、盐酸等基本化学工业，于是产生了以盐制碱的想法。此后，鉴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导致洋碱缺乏，影响中国工业发展，因此在天津发起成立永利制碱公司。1920年在塘沽动工建厂，1922年建成试车，次年“以老式特兰氏船锅不适用”被迫停工，1924年以后再次试车生产纯碱，1934年改组为永利化学工业公司。永利公司成立初期，产量不多。1927年前，每昼夜可出纯碱36吨，原料粗盐来自汉沽。1937年前，年产纯碱6000吨，烧碱5000吨，洁碱300余吨，原料粗盐来自塘沽、汉沽、邓善沽各盐滩，每年消耗12万余吨。1937年七七事变后，永利亦沦于日本之手。范旭东决定择地另建碱厂。1938年，永利同仁陆续迁往四川。抗战胜利后，永利公司派李烛尘和彭九生回到塘沽接收永利碱厂，12月，战时生产局电令发还永利碱厂。1946年2月再次开工生产，1947年6月永利化学工业公司总管理处成立天津分处。1948年12月，永利碱厂被迫停工。1949年1月17日塘沽解放后，开始恢复生产。

　　开展海洋科学研究

　　久大精盐公司成立之初，就附设化学室（试验室）从事化学方面的研究。1920年进行扩建，建造了一座新型的化学研究室，内部有分析化学研究室、工业化学研究室、动力室等，并附设图书馆。

　　1922年8月，范旭东等人将化学研究室从久大精盐公司中分离出来，正式成立黄海化学工业研究社。到全民族抗战爆发前，研究社主要从事发酵与菌学、肥料、轻金属冶炼、水溶性盐类等方面的研究。其中与海洋关系比较密切的有以下三项：一是协助久大公司副产厂利用制盐母液、研究制造轻质碳酸镁、结晶氯化镁；二是研究水溶性盐类，一方面研究如何利用长芦盐区废弃的盐卤，所得结果供企业家设厂应用，另一方面研究浓盐水的精制法，消除制碱工艺中的障碍；三是研究海藻，先后延聘徐应达等进行海藻研究，与厦门大学合作收集华南样品，同时派人赴河北、山东等沿海地区调查，分析不同海藻30余种。

　　抗战爆发后，虽然“永久黄”团体远离海洋，但仍持续开展海洋科学研究。一方面，黄海化学工业研究社继续将水溶性盐类和开发海洋的研究作为一项主要工作。另一方面，范旭东等人于1944年7月在久大公司创设海洋研究室。在《创设海洋研究室缘起》一文中，范旭东强调了开展海洋科学研究的多重意义：一是近代科学昌明，海洋资源能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二是中国北起渤海，南至江淮有盐田10余万亩，如果研究有成，则可使斥卤之地变为“黄金穴”；三是可以通过从事海洋资源的研究开发，确定久大公司第二个三十年的工作目标；四是可以从海水中获得各种原料，助力中国工业发展。

　　民国时期“永久黄”团体关于认识、开发和利用海洋的认知和实践，尤其是倡言“中国生命线在海洋”、发展海洋化工产业和开展海洋科学研究等，使天津海洋文化具有了近代工业文化的显著特征，从中可以看到河海文化由传统向近代转型的一个基本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