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首富撕开真相：电商不是去中间商，是换了个更狠的中间商

上周，央视财经《对话》的镜头架在广西横州的茉莉花田。七十多岁的钟睒睒，聊起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摆摆手说"淋一场雨而已，太阳出来就晒干了"。

可话题一拐到线下零售商，这位农夫山泉创始人的语气沉了下来。

"这个中间商无处不在，把城市的很多零售商都'杀'光了。"他说，"我认为必须限制平台的权力。"

一句话，炸了。

有人叫好，说终于有人替小店主说话；也有人摇头，说电商明明让消费者得了实惠。

争论之外，我们更该看的是数据——它比任何立场都诚实。

二、钟睒睒到底在气什么？

钟睒睒的逻辑很清晰：电商平台当初说要"去中间化"，砍掉传统批发商；可如今，自己却成了覆盖全品类、全场景的"超级中间商"。

"交易平台是有规则的，收取的费率是恒定的。消费中间商换了一个'帽子'，变成一个技术平台。"他点破关键，"我把这个技术平台定性为中间商，是一种特殊的中间商。"

更让他痛心的，是"感性消费"的消亡："我逛街看到一件衣服就消费了，这种即兴消费被扼杀完了。人连活动都减少了，整天耗在手机屏幕上，把年轻人都吸引在这里，创造性和感性在哪里？"

这不是他第一次开炮。2024年底在赣州，他说"永远不会做直播带货"，直言某些电商价格体系"在刨中国品牌和制造业的根"；2025年初，他更把几大平台称作实体经济的"绞肉机"、中小商户的"周扒皮"。

从私下提醒，到国家级平台公开喊话，他的火气，一年比一年大。

三、实体零售，真的在"失血"

钟睒睒说的"杀光"，当然是激愤之词。但线下零售的收缩，是实打实的数字。

• 据行业统计，2024年全国已有782家超市闭店；2025年仅上半年就达720家，全年预计突破1500家

• 壹览商业不完全统计更触目惊心：2025年至少有4.54万家连锁品牌门店宣布关闭，涉及超100家企业——其中超市1369家、百货购物中心132家、茶饮咖啡超1.73万家、服饰超1万家。

• 资本市场上，寒意更浓。2025年上半年，12家上市商超企业总营收下滑13.20%，总净利润同比下滑48.12%，近乎腰斩。永辉一年关掉381家门店，相当于每天至少关1家。

但别急着把锅全甩给电商。租约到期、物业老化、消费习惯变迁，都是闭店的原因。电商是"分流"之一，不是唯一因果。

四、当"去中间化"变成"新中间商"

钟睒睒的核心指控，是平台"换帽子"。数据能佐证他的部分判断。

• 2025年，全国网上零售额接近16万亿元，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占社零比重26.1%（2023年峰值时为27.6%，近两年略有回落，但规模仍在扩张）。

• 集中度极高。据星图数据，2024年综合+内容电商GMV中，天猫占32.7%、拼多多23%、抖音18.9%、京东18.7%，仅这四家就吃掉约93%的份额。

而"中间商"的收费，正从看得见的差价，变成看不见的"数字地租"：

• 淘宝/天猫：佣金2%–5%，外加每笔0.6%的基础软件服务费；

• 拼多多：技术服务费0.6%起，百亿补贴商品抽佣2%–3%；

• 京东：POP商家抽佣0.6%–10%，自营高达10%–20%，还有10%–25%的"毛利保护"；

• 抖音：佣金1%–5%，但流量贵得吓人——千次曝光成本（CPM）从5元涨到20元。

真正压垮中小商家的，是流量费。行业调研显示，商家广告/推广费普遍占销售额10%–25%，个别高达40%；中小卖家平均广告成本占比约25%。淘天平台的综合服务费用占比，已超过20%。

有商家算过账：辛辛苦苦卖一单，最后落袋多少，自己都算不清。

五、平台也有"苦衷"

话分两头。电商不是原罪。

它把产销链路打通了，砍掉了层层分销的加价，消费者确实买到了更便宜的东西；它也让山里的农产品，一夜之间能卖到全国。钟睒睒自己也没否定电商的助农价值，他反对的是"低价倾销冲出来的假畅销"。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当所有竞争都卷到"低价"这一条路，上游压原料、中间砍研发、末端挤终端，整条产业链越做越薄。

这才是钟睒睒最担心的——"最值得担心的就是卷价格，不卷质量"。

六、实体零售的出路，不在"对抗"在"重生"

闭店潮不是终点。数据里也藏着生机。

• 2025年，限额以上零售业中，便利店零售额增长5.5%、专业店2.6%，仓储会员店单位数连续多年年均增长超20%

• 盒马下沉到三四线城市，胖东来成了全行业"朝圣"的样本，"15分钟便民生活圈"已建5000多个。

这些活下来的，走的都不是"和电商拼低价"，而是电商替代不了的东西：体验、信任、即时性、烟火气。

钟睒睒念念不忘的"感性消费"，恰恰是实体店最后的护城河。你不会因为刷短视频"顺手"买一套沙发，但会因为在店里坐下来、摸到面料、闻到味道，而当场下单。

线下零售要赢，得把"逛"的乐趣还回来。

七、尾声

钟睒睒的那句"必须限制平台权力"，与其说是向电商宣战，不如说是对一种失衡的提醒：

当1.35亿人（批发零售业从业，含超1.35亿就业大盘）的生计，系在实体流通网络上；当一座城市的活力，藏在那些亮着灯的小店里——我们就不能只算"便宜了几块钱"这一本账。

平台要规范，实体要重生，中间那条路，得有人走。

数据来源（均可公开查证）

• 钟睒睒央视《对话》发言：央视财经、红星新闻、21世纪经济报道（2026-08-08/09）
• 网上零售额 / 社零 / 渗透率：国家统计局《2025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2026-01-19）、"十四五"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之十二
• 实体闭店数据：壹览商业年度闭店盘点、中国商报记者报道（2025）
• 上市商超业绩：澎湃新闻《2025中国商超另一面》（2025）
• 平台GMV占比：星图数据《2025年电商发展报告》、国金证券研究所
• 平台费率 / 流量成本：IT时报、CBNData、数字科技行业调研（2024）
• 就业底盘：商务部流通发展司、第五次全国经济普查、国务院新闻发布会（2024–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