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江华：改革者胡林翼的遗产

编者按

纪录片《云兴雷奋一百年——从陶澍到黄兴》正在湖南卫视、芒果TV、金鹰纪实卫视热播，引发全网关注。播出至今保持CVB、CSM全国网、71城、欢网、酷云中连续排名省级卫视同时段非剧类第一，创今年以来湖南卫视730时段首播纪录片最高收视；融合传播指数位列电视热播纪录片第一；多平台热搜上榜752次，网民评议度第一；美誉度100。“湖南卫视”公众号特开设专栏，通过专家学者、湖湘先贤后人及社会各界人士的多维视角，回望那段云兴雷奋的百年征程，致敬每一位为国求索的湖湘先贤、中华国士。今日刊发由刘江华撰写的“改革者胡林翼的遗产：《云兴雷奋一百年——从陶澍到黄兴》之外”一文。

现将全文发布如下：

有学者做过统计，清朝入主中原以来的268年间，湖南只出过3位状元。文化和经济并不突出的湖南，为何近代以来人才辈出，在政治、军事等方面群星璀璨，深刻影响了中国近现代史乃至当代史的走向？这是一个不少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正在湖南卫视播出的大型历史人文纪录片《云兴雷奋一百年——从陶澍到黄兴》，也试图回答这个问题。

就地理位置而言，湖南地处腹地，它北阻于洞庭湖，境内多山，“由长江侵袭而来的西方文化、沿海文化的潮水，沿江上溯，灌入洞庭湖中的很少。由港粤兴起的风雨，阻遏于粤北山区，进入三湘大地者不多。”因此可以说，在得风气之先方面，湖南并不突出。

但也正是这样的地理特点，使得以程朱理学为正统的儒家文化在湖南占据主流。有学者指出：晚清时期，与江南地区相比，湖南的农业还占据着绝对主导的地位，手工业与商业相对不发达；在农业中，粮食生产又占绝对主导地位，丝、茶等经济作物相对不发达。加上这些地区开发未久，土地尚未高度集中，大地主较少而多为中小地主，而中小地主又有着图谋发展、孜孜相求向上的气质。

这样的气质，加上儒家文化浸润之下所形成的质朴笃实、勇于任事、锐意进取的精神，构成了湖南人的精神底色。这点，在纪录片所提到的陶澍、魏源、曾国藩、左宗棠、谭嗣同、梁启超、陈天华、黄兴等身上尤为突出，包括湖南益阳人胡林翼。

胡林翼（1812-1861），字贶生，号润芝（也作润之或咏芝）。1836年中进士，历任翰林院编修、江南乡试副考官、知府、贵东道、按察使、布政使等职，累官至湖北巡抚，死后追赠总督。胡林翼人生虽只有短短的50年，但对后世影响颇大：他和曾国藩、左宗棠、彭玉麟并称晚清四大中兴名臣，与曾国藩并称“曾胡”。他在1855年至1861年出任湖北巡抚时，曾国藩只是一个领兵的兵部侍郎，并无地方实权；左宗棠还是湖南巡抚幕宾；彭玉麟则是其麾下将领。可以说，这一时期，胡林翼在湘军、湘系集团中的地位居曾国藩之上——他的努力，为湘军、为清廷、为后世留下了丰厚的遗产。

纪录片中提到胡林翼在湖北改革漕政的成绩。通过这项改革，每年可减轻百姓负担一百四十馀万串（按照当时的银钱比价，大约在85万两到100万两），增加饷银四十二万两，节省提存银三十一万馀两，“利国利民”。1888年，时任湖广总督的裕禄奏报清廷，湖北漕政仍然按胡林翼当年所定章程征收——此时距胡林翼1861年去世已经过去27年。

胡林翼在湖北的改革，远不止漕政一项。根据笔者在即将付梓《胡林翼传》中的记述，至少包括漕政、财政、吏治、教化等等方面，而且成绩斐然。仅就财政一项而言，据其奏折，1855年署理湖北巡抚之初，湖北盐稅钱仅有“百一十串六百四十二文”。经其及同僚的努力，至咸1857年，湖北全省的盐课、厘金、钱粮、漕折等财政收入已达三百余万两。

人才培养方面。胡林翼抚鄂期间节制、赏拔的官员中，像阎敬铭历任山东巡抚、户部尚书、军机大臣、东阁大学士；彭玉麟官至两江总督、兵部尚书，杨岳斌（杨载福）官至陕甘总督，毛鸿宾官至两广总督，沈葆桢和曾国荃官至两江总督；罗遵殿、李续宜、严树森、卫荣光等出任巡抚；官至将军、都统、提督、总兵的一二品武官，也为数不少。曾国藩曾说“近世将材，推湖北为最”，像罗泽南、李续宾、都兴阿、多隆阿、李续宜、杨载福、彭玉麟、鲍超等，都是一时名将。在这方面，胡林翼也是不遑多让，直言“天下兵将，只靠吾楚耳”。

胡林翼不仅有丰富的作战经验，还善于进行理论总结。他组织幕宾，辑录《左传》《资治通鉴》中有关兵事的论述，编成上百万字的《读史兵略》和《读史兵略续编》——成为中国历史上十大兵书之一。1911年，蔡锷辑《曾胡治兵语录》，收曾国藩、胡林翼有关军事论述的“金句”223则，其中曾国藩117则，胡林翼106则——二人可谓平分秋色。

胡林翼在湖北的改革，秉持经世致用的理念，上承其岳父两江总督陶澍在两江的改革，也受到其挚友左宗棠在湖南改革浮收、罢黜弊政措施的影响。清末民初的名士王闿运对胡林翼给予高度评价，说“中兴之业，实基自胡”。而《云兴雷奋一百年——从陶澍到黄兴》所述及的一众湖湘先行者，在器物、制度层面艰难探索近代化的努力，为近代中国探索救亡图存、自立自强之路，为今天中华民族迈向伟大复兴，也留下了值得浓重 书写的一笔。（作者为《孤勇：左宗棠新传》作者，新作《胡林翼传》即将出版）

撰稿｜刘江华

编辑｜余童

责编｜陈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