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陆怀璟眼底的惊愕只停留了一瞬，便迅速被荒谬与失望取代。
“百年赤血藤？太医院都寻不到半寸的绝世奇药，你随随便便就能买到？”
“宁宜的病不是你能拿来赌气的。”
“你今日这话，太过了。”
说罢，他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锦盒，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熟悉的悲悯。
“我本念着你昨日受了委屈，特意去珍宝阁挑了这支你念叨许久的玉簪，想来哄哄你。”
“如今看来，你还需要冷静。”
他合上锦盒，将它重新收回袖中，语气淡淡：“等你想明白了，我再给你。”
旋即，他撑着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中。
祝云杳站在原地，目光只落在那包彻底被泥水浸透、再无半分药效的残渣上。
药毁了。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去还那沉甸甸的救命之恩。
风雪越来越大，她蹲下身，在脏污的泥水里翻找许久，最后摸到了指甲盖大小的一截残存的药根。
祝云杳将它紧紧握在手里，带回了房间，精心埋进了窗台上的花盆里。
她明知道它多半活不了。
可她还是把它埋进了花盆里，像埋下一点可笑的指望。
只要它还有一丝活下来的可能，她这条压了她两辈子的命债，还有还清的一日。
接连几日，陆怀璟都没来找她。
但他日日都来祝府，去祝宁宜的院子里陪她说话解闷。
他笃定祝云杳在赌气，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敲打她，等她熬不住了，自己去向他低头。
这日午后，祝云杳端着水壶给那截药根浇完水，推门走去长廊透气。
刚走到假山后，便听到了祝宁宜那娇弱的声音。
“世子这几日日日来看我，阿杳知道定要生气的，你还是快去哄哄她吧。”
随后，是陆怀璟温和无奈的轻叹。
“宁宜，你就是太善良，处处替她着想，让她自己冷静几日吧。在我心里，什么都比不上你的身子要紧。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可是阿杳……”
“别提她了。”陆怀璟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纵容的笑意，“昨日我托人寻来的那本孤本游记，你看着可还解闷？”
祝云杳站在假山后，静静地听着。
前世，陆怀璟总对她说，他去探望姐姐，只是出于道义和好友的责任。
可如今亲耳听到，她才真切地确认，原来那种下意识的偏爱与纵容，是根本藏不住的。
她没有出声打断他们，转身安静地回了房。
可她没想到，三日后。
傍晚时分，前院突然乱作一团。
祝云杳被母亲身边的嬷嬷急匆匆叫到了正堂。
刚跨进门，父亲严厉的呵斥声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父亲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
“你非要逼世子大雪天去猎什么活雁，如今害得世子坠马折了手臂，你满意了？！”
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满眼都是失望与责备。
祝宁宜披着厚厚的狐裘，红着眼眶，满脸心痛。
“阿杳，世子千金之躯，你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一时痛快，逼他去涉险……”
祝云杳听着他们字字句句，心里一僵。
陆怀璟去猎雁了？还摔断了手臂？
这分明是前世未曾发生的事。
父亲命人备车，压着她去侯府赔罪。
推开门，屋内炭火烧得极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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