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春宴之后，京城炸了。
"镇国长公主重出江湖"这事儿像一颗惊雷，劈得整个京城的权贵圈鸡飞狗跳。
承恩侯府连夜关了大门，对外称"侯爷染了风寒，府中自省"。实际上呢？据老吴打探，柳氏当晚就被周正则一纸休书送回了娘家。
理由是"教子无方，顶撞贵人"。
啧。
倒是挺果断的，比他爹当年骑马利索多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
我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那个穿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人。
春宴后的第三天，老吴把查到的消息呈到我面前。
"殿下，属下查清了。那人是……谢家嫡长子，谢衍之。"
我搁下茶盏的动作顿住了。
"谢家？哪个谢家？"
老吴咽了口唾沫："就是……当年休了大小姐的那个谢家。"
安静。
整个书房像被抽走了空气。
老吴额头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脸。
"谢衍之，谢家嫡长子，今年二十七。五岁那年被送去北境军中，十五岁立功封校尉，如今已是正三品镇北将军。"
"常年驻守北境，极少回京。这次回来，是因为……述职。"
我沉默了很久。
"他多大被送走的？"
"五岁。"
五岁。
我女儿被休那年，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
但谢家……已经有一个五岁的嫡长子了。
那年谢家休妻的理由是"善妒无子"。
善妒。
我闭上眼睛，指尖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两下。
当年吟霜嫁过去的时候，谢家那位老夫人往儿子房里塞了三个通房。吟霜把通房撵了出去，被扣上"善妒"的帽子。
无子。
吟霜嫁过去两年便有了身孕，是谢家自己不认那个孩子。
我一直以为谢家休妻是因为嫌弃我这个长公主管得太宽，想攀更高的枝。后来谢家果然娶了太子太傅的女儿做续弦。
但现在看来——
"谢衍之的母亲是谁？"
老吴又咽了口唾沫。
"是……太傅之女，谢家续弦夫人，崔氏。"
"不对。"我睁开眼，"你说他今年二十七，五岁被送走。那他出生的时候，我女儿还没被休。"
老吴的头压得更低了。
"属下查过了……坊间传闻，谢衍之并非崔氏亲生。崔氏嫁入谢家后将其记在名下抚养。他的生母……不详。"
不详。
一个侯府嫡长子，生母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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