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深棕色的玻璃滴管悬在半空,一滴微黄的液体悄无声息地落进温水杯里。在昏黄的台灯下,那滴液体迅速晕染开来,与水融为一体。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门缝里的那个男人。那是我的继父,周晏生,一个四十二岁的大学植物学教授。而那天,是他和我母亲结婚的日子,也是他们的洞房夜。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手心全是冷汗。在那个本该充满喜气的夜晚,我亲眼看着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男人,趁着我母亲去卫生间洗漱的空隙,往她的水杯里加了不知名的东西。
各种可怕的社会新闻在我十二岁的脑海里闪过。骗保、谋杀、变态……我早该知道的,一个堂堂的大学教授,条件那么好,凭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娶一个三十六岁、带着拖油瓶、还在超市生鲜区上夜班的离异女人?
![]()
卫生间的水龙头停了,母亲拖鞋的吧嗒声正在靠近卧室。
我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像一头发怒的小兽一样冲了进去。周晏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手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玻璃小瓶晃了一下。
就在母亲推门进来的同一秒,我冲到床头柜前,一把抓起那个水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别喝!”我变了调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
玻璃杯碎裂的清脆声响,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水花溅到了周晏生的西装裤腿上,也溅到了我母亲红色的真丝睡衣上。
母亲愣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擦头发的毛巾,眼神从地上的玻璃碴移到我涨红的脸上,最后落在了周晏生手里那个深棕色的小瓶子上。
“小宇,你这是干什么?”母亲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看了看我,又带着一丝茫然和惊恐看向周晏生。
我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母亲身前,指着周晏生大喊:“妈,他往你的水里下药!我亲眼看见的!他用滴管滴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