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江南的春雨，总是带着几分绵密的愁绪，细细碎碎地敲打在画舫的顶篷上。运河的水面被雨丝砸出无数微小的涟漪，画舫内却是灯火通明，暖香浮动。
那是乾隆皇帝第六次南巡途中的一个寻常夜晚，随驾的官员不多，皆是皇帝的心腹重臣，其中便有和珅与纪晓岚。席间的气氛原本是轻松惬意的，江南地方官员进献的佳酿醇厚绵柔，几杯下肚，乾隆的兴致渐渐高昂起来。他斜倚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温润的和田玉杯，目光在下首的臣子们身上随意扫过。
帝王的心思总是难以捉摸的，前一刻他还在赞叹江南水乡的温婉，下一刻，他的眼神里便多了一丝促狭与考校的意味。
“众爱卿，”乾隆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瞬间让画舫内的丝竹之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杯箸，敛声屏气，等候皇帝的下文。
乾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说道：“朕今日游历坊间，偶然听得一则乡野谜语，觉得甚是有趣。这谜面是：什么东西，男人有一个，女人有两个？”
此言一出，画舫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官员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这个谜面，听起来实在有些粗俗，甚至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暗示。在座的都是饱读诗书的朝廷命官，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天子会在这种场合抛出这样一个近乎市井俚语的谜题？
和珅的额头上隐隐渗出了一层细汗，他脑子转得飞快，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既能逢迎圣意，又不失体面的答案。若是顺着那等粗俗的方向去猜，一旦皇帝翻脸斥责他们有辱斯文，那便是大罪；可若是答不上来，又显得自己无能，扫了万岁的兴致。和珅悄悄用余光瞥向四周，只见同僚们个个低眉垂首，恨不得把头埋进面前的酒杯里。
乾隆看着群臣窘迫的模样，似乎很是受用。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角落、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品茗的纪晓岚身上。
“纪昀，你博古通今，号称天下第一才子。你来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乾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威压，也有几分期待。
纪晓岚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眉头却微微蹙起。他当然知道这个谜语在乡野间的粗鄙底牌是什么，但他更清楚，若是把那等污言秽语摆在御前，不仅是自寻死路，更是辱没了读书人的风骨。
纪晓岚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在一旁添酒的侍女，那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穿着粗布衣衫，低垂着眉眼。她的手背上布满了冻疮留下的疤痕，指节粗大，与那画舫里的富丽堂皇显得格格不入。纪晓岚知道，这些被临时征召来服侍的底层妇人，往往背负着沉重的生活重担。
一个念头在纪晓岚的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他的神色变得异常肃穆，整理了一下衣冠，从容地走到大殿中央，深深作了一揖。
“回皇上，臣知道答案。”纪晓岚的声音沉稳而洪亮，在大殿内回荡。
“哦？说来听听。”乾隆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审视的光芒。
纪晓岚直起腰，迎着乾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