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出差提前回家,凌晨两点,丈夫还没回来。
洗手台上多了一支陌生口红,他说是同事落下的。可他的女同事,我从没见过用这个牌子。
凌晨三点半,他终于摸黑上床。
我转过身,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
他半梦半醒,下意识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又亲昵——
“夏晴别闹……你得早点回家,我老婆明早就回来了。”
我的血一瞬间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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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乔晶晶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
没有想象中温暖的灯光,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沙发上等她。
她心里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但随即又被自己按了下去。
于途的工作性质特殊,加班是常态,她早就习惯了这种一个人回家的日子。
这次是她自己临时改签了航班,没有提前告诉他,本就没什么资格要求他必须在家等待。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玄关,弯下腰换下那双穿了十几个小时的高跟鞋。
屋子里安静得出奇,静得能听到自己细微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客厅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茶几上那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在花瓶里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水珠,显然是今天刚换上的。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花香,混着家里特有的、属于于途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
乔晶晶弯了弯唇角,心里那点失落悄然散去,她想,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她拖着行李箱,放轻脚步走向主卧,不想吵醒可能已经睡着的于途。
卧室的门虚掩着,她用指尖轻轻推开,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豆腐块,带着军人般的严整。
这是于途在航天系统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她见过无数次,却从未像今晚这样觉得这床被子有些刺眼。
床上空无一人,于途不在家。
她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二十了,他居然还没回来。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太累了,开始胡思乱想。
在海外拍了半个月的戏,每天高强度工作,从清晨六点一直忙到深夜,身体和精神都绷到了极致,现在一放松下来,难免有些敏感。
她走进衣帽间,准备找一套睡衣去洗澡。
打开衣柜,属于她的那一侧挂满了漂亮的裙子和礼服,五颜六色,像一道绚丽的彩虹。
而属于于途的那一侧,则是一排排颜色单调的衬衫和外套,清一色的白、灰、蓝,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
一切都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她随手拿了一件丝质睡袍,转身走向卫生间。
推开磨砂玻璃门,温暖的灯光倾泻而下,洗手台上她的护肤品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角,另一边是于途的剃须刀和洗漱用品。
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像一幅精心布置的静物画。
她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她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放松的时刻。
就在她洗完澡、准备关水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洗手台右侧的角落。
那里,在她的那堆瓶瓶罐罐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支口红。
一支她从未见过的口红。
02
那是一支国际大牌的口红,外壳是磨砂黑色的,色号标签上写着“枫叶红”,一看就是最新款。
乔晶晶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毛巾。
她从不使用这个牌子的彩妆,她的化妆品从水乳到口红都有固定的品牌和系列,由团队专人采购,每一支口红色号她都能闭着眼睛说出来。
这支口红,绝对不是她的。
那么,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她和于途的私人空间里,出现在他们家卫生间的洗手台上?
乔晶晶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去碰那支口红,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仿佛那不是一支口红,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正无声地警告着她什么。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有别的女人来过这里?
不,不可能,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于途不是那样的人,他严谨、自律,甚至有些古板,他们的婚姻虽然缺少了些激情和浪漫,但她一直相信他的忠诚。
或许……是哪个亲戚朋友来过?
可他们家的亲戚大多在老家,很少来北京,就算来了也不会单独用他们的卫生间。
至于朋友,于途的圈子很窄,除了单位那几个同事,几乎没什么社交活动。
而他的女同事她都见过,个个都是朴素严谨的科研人员,戴着厚厚的眼镜,穿着平底鞋,和这支时髦的口红格格不入。
乔晶晶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一下一下撞击着胸口,像擂鼓一样。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只是他单位发了什么福利,他随手拿回来放在这里忘了扔掉。
对,一定是这样,她深吸一口气,关掉卫生间的灯,走了出去。
她没有上床睡觉,也没有换衣服,就那么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衣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
她要等他回来,亲口问问他这支口红是怎么回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指针从十二点慢慢滑向一点,又指向了一点半。
乔晶晶的身体渐渐冷了下来,从皮肤一直冷到心里。
她拿起手机想给于途打个电话,却又担心他在加班不方便接,于是改成发了一条微信:“你今晚还回来吗?”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没有回复,二十分钟,依然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个聊天界面,看到自己上一次发给他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他回了两个字:“好的。”
再往上翻,几乎全是她一个人在说,他偶尔回一两个字,像完成任务一样简洁。
乔晶晶把手机屏幕按灭,仰头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
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于途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问她吃了没有、累不累、什么时候回家。
那些温暖的片段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消息越来越短,越来越冷,最后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门口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乔晶晶猛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鹿。
门开了,于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带着深夜的寒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乔晶晶,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
“晶晶?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早上才到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乔晶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旅途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于途换了鞋走进来,将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嗯,单位有点事,耽搁了,今天下午临时来了个重要的合作方,一直开会到刚才。”
他走过来,伸手想去按墙上的开关开灯。
“于途。”乔晶晶叫住了他,声音不大,却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清晰。
于途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看着她的轮廓,隐约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怎么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乔晶晶没有说话,她站起身,赤着脚走进卫生间,几秒钟后又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拿着那支磨砂黑色的口红。
她走到于途面前,摊开手心,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那支口红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于途的目光落在她手心的口红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哦,这个啊,”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今天下午单位的小王来家里送文件,她好像不太舒服,借用了一下洗手间,可能是她不小心落下的吧。”
小王,乔晶晶知道这个人,是于途手下的一个研究员,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她见过两次,戴着厚厚的眼镜,扎着马尾辫,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
那样一个朴素的小姑娘,会用这么一支价格不菲的大牌口红吗?
乔晶晶的心里充满了怀疑,但她没有再问,只是看着于途的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她对视,眼皮不停地眨着。
“是吗?”她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那明天我让助理联系她,把东西还给她。”
于途似乎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说:“好,好,你看着办就行。”
他伸手想去抱她,嘴里说着:“快去洗个澡吧,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累了,明天还要工作吗?”
乔晶晶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累了,先睡了。”她说完,转身走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留下于途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客厅里,脸色变幻不定,拳头攥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卫生间里,那支被他说成“遗落”的口红,像一个无声的嘲讽,静静地躺在他刚才偷偷放回去的洗手台角落里。
03
第二天一早,乔晶晶没有让助理去联系那个所谓的“小王”。
她亲自给于途单位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爽朗的女生,是于途的同事李姐。
乔晶晶旁敲侧击地问起昨天下午是否有人去她家送过文件,李姐很肯定地回答:“没有啊,于总师昨天一整天都在所里开会,从早上九点一直开到下午五点,所有的文件都是在会议室里处理的,我亲自做的会议记录。”
乔晶晶挂了电话,手脚冰凉,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他在撒谎,为了那支口红,他编造了一个拙劣的谎言。
为什么?那个女人到底是谁?那支口红的主人是谁?
一整天,乔晶晶都心神不宁,剧本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台词背了又忘、忘了又背。
经纪人玲姐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趁着化妆的间隙问她:“晶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还是跟于途吵架了?”
乔晶晶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玲姐,可能有点水土不服,过两天就好了。”
玲姐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多问,毕竟艺人的私事她不便过多干涉。
下午没有安排工作,乔晶晶提前回了家。
她没有开车,而是在离家还有一站路的地方下了车,想自己走走,吹吹风,让脑子清醒一下。
初夏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在脸上黏糊糊的,路边的梧桐树枝叶繁茂,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于途单位附近的那片园区。
那里有不少咖啡馆和餐厅,环境很安静,她以前偶尔会来这里等于途下班,然后一起去吃晚饭。
鬼使神差地,她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最雅致的咖啡馆,挑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钢琴声像流水一样在空气里流淌。
她捧着温热的杯子,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
她和于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话可说的?
好像是从他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开始,也好像是从她越来越红、通告越来越多开始。
他们像两条相交线,在某个点达到最亲密的交集之后,便开始渐行渐远,越来越远。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是于途,他正从咖啡馆对面的写字楼里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装、身姿窈窕的女人,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走路的姿态很优雅。
乔晶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人。
那个女人,她不认识,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女人和于途之间的气场非同一般,绝对不是普通同事那么简单。
他们并肩走着,距离很近,近到手臂几乎要碰在一起。
女人微微侧着头,仰脸对于途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牙齿在阳光下白得发亮。
而于途,那个在她面前总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的男人,此刻正专注地听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放松和熟稔,是乔晶晶许久未曾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阳光洒下来,女人的侧脸精致而又自信,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成熟魅力。
她看起来和于途年纪相仿,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乔晶晶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咖啡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喘不上气来。
她看着他们一路说笑着走进了一家餐厅,那家餐厅是她和于途恋爱时最喜欢去的地方。
于途曾经说过,那里的牛排有家的味道,可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去过了。
乔晶晶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杯子里的拿铁彻底冷掉,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她拿出手机,翻到于途的号码,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于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背景里隐约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喂,晶晶,怎么了?”
“你在哪儿?”乔晶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于途说:“我在单位呢,跟同事讨论项目方案,晚上可能要晚点回去,你不用等我吃饭。”
又是谎言,乔晶晶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是吗?”她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凉意,“那你好好忙吧,别太累了。”
挂掉电话,她看着窗外那家餐厅的招牌,眼睛阵阵发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原来他不是忙,只是忙着陪另一个女人。
原来他不是不爱笑,只是不对她笑。
那个女人,是谁?和那支口红,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乔晶晶的心里渐渐成形,像乌云一样越聚越厚。
04
乔晶晶没有立刻回家,她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她给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周小齐打了个电话,周小齐是个八卦通,尤其对他们那个圈子的事情了如指掌。
电话刚接通,周小齐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哟,大明星,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我这个凡人了?是不是又有新电影要宣传?”
乔晶晶没有心情和她开玩笑,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小齐,我问你个事。”
周小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认真起来:“怎么了?声音跟被人抢了老公似的,谁欺负你了?”
乔晶晶的心猛地一抽,她稳了稳心神,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还记得夏晴吗?”
夏晴,这个名字像一根尘封已久的刺,再次被拔起,连着血肉,疼得她几乎握不住手机。
电话那头的周小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夏晴?当然记得,于途的初恋嘛,当年在学校里可是风云人物,外语系的系花,追她的人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怎么突然问起她?你们不是早就不联系了吗?”
乔晶晶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她。
今天下午看到那个女人的第一眼,她就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现在想来,那张自信明媚的脸和大学时那个众星捧月的系花渐渐重合在了一起,只是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我……我好像看到她了。”乔晶晶的声音有些干涩,像砂纸摩擦一样。
“看到她?在哪儿?你们那个圈子应该碰不上她吧?”周小齐的声调高了八度。
“就在于途单位附近,她跟他在一起。”
“哦,那不奇怪,”周小齐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起来,“她现在可厉害了,是一家国外科技公司的中国区代表,最近正跟于途他们所有一个大项目合作呢,听说半年前离了婚,现在是单身。”
周小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乔晶晶的心上。
合作、离婚、单身,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晶晶,你……你没事吧?”周小齐小心翼翼地问,“你别多想啊,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于途现在是你老公,他不是那种人。”
乔晶晶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不是那种人?
那卫生间里的口红怎么解释?那一个接一个的谎言又怎么解释?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跟别人说。”
挂了电话,乔晶晶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身体都僵硬了。
她起身走进书房,从书架最深处翻出了一个旧相册,相册的封皮已经有些泛黄了。
她翻开相册,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人,年轻的于途穿着白衬衫,英气逼人,眉宇间是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他身边站着同样年轻的夏晴,笑得灿烂夺目,头微微靠向于途的肩膀,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而照片的另一边是当时的乔晶晶,她扎着马尾,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脸上带着羞涩而又憧憬的笑,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于途的身影。
他们是主角,而她只是一个不甚起眼的配角,站在边上,像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于途和夏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是航天系的学霸男神,一个是外语系的系花才女。
而她乔晶晶,只是一个默默暗恋着男神的小学妹,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
后来夏晴出国,他们分手,于途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后来她鼓起勇气追了于途很久,久到她自己都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却突然答应了。
她以为是自己坚持感动了他,现在想来,或许他只是找了一个替代品。
一个在他最失意的时候恰好出现的、温暖的替代品。
乔晶晶的手指抚过照片上于途年轻的脸庞,眼眶一热,一滴泪砸在了相册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就像她此刻兵荒马乱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05
从那天起,乔晶晶和于途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一种名为“疏离”的薄冰在两人之间悄然凝结,并且越来越厚。
于途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是深夜十二点,有时是凌晨一两点。
每次回来他都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脚步也比以前重了许多。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回来后会先到卧室看看她,而是直接走进客房,关上门,连一句“我回来了”都懒得说。
他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交流都变得奢侈,餐桌上的沉默像一堵墙,横在两人中间。
他低头吃饭或者看手机,她看着他疲惫的侧脸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他工作顺利吗?他只会说“还行”。
问他今天见了什么人?她怕听到的是那个她不想听到的名字。
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了,那天他难得没有加班,晚上九点就回了家。
吃完饭他坐在沙发上看军事新闻,看得聚精会神,遥控器攥在手里动也不动。
乔晶晶洗了一盘草莓端到他面前,在他身边坐下。
“于途。”她叫他的名字。
“嗯?”他头也没抬,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敷衍地应了一声。
乔晶晶深吸一口气,状似随意地开口:“我今天听小齐说,夏晴回国了,还在跟你们所有合作?”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到于途的身体僵了一下,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握着遥控器的手也收紧了,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连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声都变得遥远。
过了几秒钟,他才缓缓转过头来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不耐。
“你听谁说的?”他的语气很冷,像冬天的风一样刮过来。
“周小齐啊,”乔晶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她也是听别人说的,没想到这么巧,世界真小。”
于途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抿成一条线。
“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打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训斥的意味,像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乔晶晶,你现在是大明星了,能不能别像个家庭主妇一样整天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乔晶晶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尖锐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原来在她眼里,她的关心只是胡思乱想,她的不安只是无理取闹。
“我没有胡思乱想,”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我只是作为你的妻子,关心一下你的工作和生活,这有错吗?”
“关心?”于途冷笑一声,那笑声像刀子一样划破了空气,“你是关心我,还是在怀疑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影子投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夏晴只是我的同事,我们之间只是正常的项目合作关系,你能不能不要把你在娱乐圈里那套捕风捉影的东西带到我们的生活里来?”
捕风捉影,他说她在捕风捉影。
乔晶晶想笑,却笑不出来,嘴角扯了扯,最后只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她想起那支口红,想起咖啡馆窗外的画面,想起那个深夜他车在人不在一事无成的等待。
这些难道都是她的幻觉吗?
于途不再看她,转身走进了书房,“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了。
巨大的关门声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乔晶晶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说着什么,可她什么也听不见。
耳朵里只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感觉自己和他的距离从未如此遥远,远得像隔着一整个银河。
原来信任的崩塌是从一个谎言开始的,而隔阂的产生是从一次激烈的争吵开始的。
她只是提了一下那个女人的名字,他就有了这么大的反应,如果这都不能说明问题,那什么才能说明?
乔晶晶缓缓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这个家已经冷得像一个冰窖,而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06
于途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回主卧睡觉了,乔晶晶也没有去叫他。
他们像两个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自守着自己的领地,互不打扰,客气得像合租的室友。
乔晶晶白天去剧组拍戏,晚上回到家,面对的永远是空荡荡的房间和一盏她出门前特意留的灯。
这天晚上她结束了一个时尚晚宴,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家里依旧是漆黑一片,她知道于途又“加班”了,或者说,是以加班为名在外面做着别的事情。
她换了衣服洗了澡,躺在空旷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柔软的床垫陷不下去多少,因为只有她一个人的重量。
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个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可打出的字又被她一个一个地删掉。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是像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叮嘱他注意身体早点回家,还是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质问他到底和谁在一起?
时间指向凌晨两点,他还是没有回来,电话也无人接听,打过去就是冰冷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乔晶晶的心,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再也躺不住了,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她要去找他,她要去他单位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加班。
夜色如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乔晶晶开着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
很快她就到了于途的单位门口,那栋熟悉的办公楼此刻一片漆黑,只有保安室还亮着一盏孤灯。
所有的灯都关了,整栋楼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得可怕。
他不在单位。
乔晶晶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像石头坠入深不见底的海水。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园区里缓缓开着车绕了一圈。
然后在停车场最角落的位置,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于途的黑色轿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在,人不在,这么晚了,他能去哪里?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中了她——夏晴,她是不是也住在这附近?
乔晶晶不敢再想下去,调转车头,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回到家,她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等待,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快要化成一尊雕像的时候,门口终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是钥匙开门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刻意避免弄出动静。
乔晶晶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假装自己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听到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然后是浴室传来的水声。
他在洗澡,凌晨三点半回家,第一件事是洗澡。
是为了洗去一身的疲惫,还是为了洗去不该有的味道?
乔晶晶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很快水声停了,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她感觉到床垫的一侧微微陷了下去,他上床了,带着一身沐浴露的清香躺在了她的身边。
那香味和他平时用的不一样,更清淡,更……女性化,像栀子花的味道。
乔晶晶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男人翻了个身,一只手臂带着熟悉的温度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往他怀里带了带。
这是一个他们之间再熟悉不过的姿势,可此刻这个拥抱却让乔晶晶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冰冷。
她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一样僵硬地躺着。
黑暗中她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已经睡着了。
突然,她旁边的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的提示。
乔晶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悄悄地转过头,眯着眼睛,看清了屏幕上的那行字。
发信人:夏晴。
内容:今晚谢谢你陪我,于途,改天请你吃饭。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重锤将乔晶晶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击碎,碎成了粉末。
原来他深夜不归,真的是和她在一起。
原来他车在人不在,是去了她的住处。
原来那支口红、那个谎言、那次偶遇、那场争吵——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乔晶晶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冰窟窿,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打湿了枕头,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心也变得麻木。
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一个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定。
她要一个答案,一个最直接、最残忍的答案。
她慢慢地转过身,在黑暗中主动钻进了于途的怀里,伸出双臂从背后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深深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带着一丝孤勇的颤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睡梦中的于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呓语。
他一愣,然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夏晴别闹,你得早点回家,我老婆明早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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