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热热热...快热化了。最近广东持续高温，一出门热浪扑面而来，家家户户都离不开空调续命。可在百年前，没有空调、冰箱的岭南先辈，究竟有着怎样独特的消暑方式呢？答案就藏在居廉这幅“越女采菱”图扇面之中。
农历六七月的广州闷热潮湿，而泮塘一带遍布菱塘、荷塘、荔枝林，水域连绵清风自生。水乡女子乘着小木盆划进菱田，俯身采摘青菱，流连碧波之间，便是古时岭南人最惬意的消暑光景。
清末居廉纸本设色“越女采菱”图扇面
广州博物馆藏
扇面上没有繁复布景，淡染水面，点点碎绿铺就菱叶菱角，两名正在采菱的女子依偎着木盆俯身采菱，神态温婉悠然。成片菱塘呈现出斑驳自然的绿意、运用撞水营造水面朦胧的水光，无需刻意描摹，就能生出自然水渍的鲜活质感，复刻岭南水汽充沛的环境特征。
没有浓墨重彩的雕琢，人物朴素闲适。这幅画褪去文人山水画避世清冷的格调，充满百姓生活的恬淡。在家门口的菱塘劳作即是纳凉，这正是旧时广州最动人的夏日模样。
岭南画派标志性技法——撞水、撞粉
作为岭南画派的先驱，居廉与居巢合称“二居”，扎根番禺乡土，不追逐文人画孤高冷寂的山水意境，偏爱落笔市井水乡、田间风物、岭南四时劳作日常。
他们之所以能将岭南市井描摹得鲜活丰润、气韵生动，得益于二人独创的绘画革新技法：撞水、撞粉。
✦ 撞水
以1926年潘致中桃花水仙扇面为例，先蘸浓色画上花瓣、叶片，趁着颜料还没干透的时候，用笔蘸清水，点撞在色彩边缘、叶片脉络位置；清水推开原有颜料，颜料被水冲开后自然沉淀聚拢，形成颜色深浅渐变、边缘自然晕染、自带肌理的效果。正如这幅花卉扇面，花叶不见勾勒的墨线，画师趁着颜料湿润时点入清水，水分冲撞色彩自然形成叶脉与明暗，花朵水灵丰润。
1926年潘致中桃花水仙扇面
广州博物馆藏
✦ 撞粉
在花瓣铺上彩色颜料、颜料尚未干透时，用笔蘸白粉（蛤粉），撞在花瓣中心、根部位置；白粉推开原有色彩，色彩向花瓣边缘晕染散开，白粉沉淀在花心，自然而然形成“内白外艳、饱满肥厚”的层次。全程不用墨线勾勒花瓣轮廓，依靠色、粉相互冲撞自然成型，用来表现花朵粉嫩蓬松、饱满多肉的质感，非常适配岭南月季、桃花、蔷薇这类花卉。每一次晕染既有写意的灵动随性，又兼具工笔的细腻质感。
民国程景宣等人合作花卉团扇
广州博物馆藏
文人画偏爱寒山孤松、隐士孤舟，追求远离尘世的清冷意境。而居廉始终扎根岭南土地，他用没骨弱化棱角，以撞水撞粉复刻岭南潮湿温润的水汽氛围，技法服务于乡土生活，让国画走出书斋，拥抱市井烟火。小小一扇，一面是泮塘采菱消暑的老广州生活图景，一面是开创岭南画风的独门绘画技艺。百年之后再观赏，依旧能透过纸扇的淡色水汽，感受到泮塘菱塘的清风，触摸到属于广州本土，温柔又鲜活的夏日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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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 | 谢佳璇
美编 | 叶靖楠
校对 | 邓颖瑜
审校 | 林 晖
审核 | 宋 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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