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念棠,你不会真以为那笔钱是白给你的吧?”
陆衍舟的姐姐站在咖啡馆门口,把那张支票轻轻拍在桌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拿了钱就离他远点,别到时候又哭哭啼啼找上门来。”
沈念棠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把支票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走了出去。
毕业那天,陆衍舟站在河边长椅旁,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他看着她,语气凉得像冬天的河水:“处了几年而已,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沈念棠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校门。
后来她换了一个城市,换了一份工作,换了所有能换的东西。
她以为自己终于把那个人从生活里剔干净了。
直到入职的第4年冬天,新老板空降到分公司开全员大会。
她缩在人群最后一排低着头,听见台上那个男人开口说第一句话,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是陆衍舟。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目光越过层层人头,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散会之后他端着咖啡走过来,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好久不见,过得好吗?”
沈念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挺好的,不劳陆总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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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刚踏入大学校园的那一年,谈过一段还算认真的恋爱。
可四年大学时光转眼就过去了,我和前男友还是走到了分手那一步。
毕业后我们各自奔向不同的人生,谁也没再联系过谁。
分开那天,他的态度冷得像腊月的风。
他甚至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说和我在一起不过是随便打发时间,没想到我竟然当了真。
毕业之后我踏踏实实工作了4年,日子虽然平淡,倒也安稳。
谁知道命运偏偏在这种时候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那个曾经狠心甩掉我的人,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我们公司新来的最高负责人。
久别重逢那天,他主动开口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压住心里翻涌的所有情绪,平静地回了一句:“挺好的。”
只有我自己清楚,这句“安好”不过是硬撑出来的体面。
我的日子远没有看上去那么顺遂。
我从来没想过,时隔这么多年,我和陆衍舟的再次碰面会是这种尴尬又突兀的局面。
那天早晨我照常去上班,刚坐下,同事小赵就凑过来跟我咬耳朵。
他说公司新来的大老板今天要来分部巡查,阵仗挺大。
他还说巡查结束之后,公司会安排全员聚餐,谁都不能缺席。
下午两点多,新任老板准时抵达公司大楼。
他身后跟着一整队高层和助理,西装革履,气场很足。
我下意识往人群最边上躲,全程低着头,只想当个不起眼的小透明。
可巡视队伍走到我们部门那片区域的时候,领头的那个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部门主管李总立刻快步迎上去,满脸堆笑地开始逐一介绍身边的同事。
听见主管叫到我名字,我没法再低头躲闪,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来。
我脸上扯出一个标准的职场微笑,跟着大家一起躬身问好。
那句“陆总,您好”还没说利索,我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僵住了。
我怔怔地盯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脏猛地缩成一团。
几年不见,他早就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整个人多了成熟稳重的味道。
他个子高挑,身形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衬得他格外精神。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面部轮廓比从前更加清新硬朗。
鼻梁很高,眼睛还是那么深邃,只是多了一层叫人看不透的沉稳。
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一股矜贵疏离的气场,和当年那个篮球场上的少年判若两人。
陆衍舟淡淡朝我点了下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随后他和李总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一行人从我身边缓步走过。
他经过的地方留下一缕清雅醇厚的木质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直到旁边的小赵伸手碰了碰我,我才猛地从失神中回过神来。
我几乎是慌乱地冲进洗手间,钻进最里面的隔间反手锁上门。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拼命压抑胸口翻涌的情绪。
我不记得在隔间里待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慢慢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身形清瘦。
当初分手之后,我无数次幻想过和他重逢的画面。
每一次幻想里,我都是容光焕发、洒脱大方的模样。
可现实中的重逢,偏偏狼狈又仓促,把我所有预设都打得稀碎。
我对着镜子扯了一下嘴角,或许他早就把我忘干净了。
又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记住和我有关的任何事。
当晚的全员聚餐订在公司附近一家挺大的餐厅。
陆衍舟和公司高层、各部门主管坐在最中间的主桌,位置非常显眼。
我和同事们坐在隔壁桌,隔着满满一桌人和菜,我不敢抬头往那边看。
我全程低着头默默扒饭,心里只盼着这顿饭能快点结束。
吃到一半,隔壁桌忽然响起一阵热闹的笑声。
我下意识抬眼望过去,只见陆衍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眉眼温和,语气随性地开口道:“自家人吃饭,不用太拘谨,大家随意。”
说完他端着酒杯,抬步朝我们这一桌走了过来。
同桌的同事们纷纷站起来,我也只能僵硬地跟着起身。
他一步步走近,那股压迫感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我浑身都绷紧了。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让我赶紧逃开,躲开这场对峙。
“沈念棠,你不记得我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我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一秒,两秒,漫长的沉默里,全桌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我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被周围异样的视线裹得喘不上气。
我慢慢转动脖子,抬眼看向他,轻声回了一句:“你好,好久不见。”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陆衍舟不顾周围人诧异的表情,语气从容得很。
“我们都是京大的,同一届的校友。”
在场的同事们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纷纷感慨这缘分太巧了。
“原来陆总和我们小沈还有这样的渊源啊,真是难得。”李总适时上前打圆场。
“加个联系方式吧。”陆衍舟掏出手机,主动把二维码递了过来。
我只好拿出手机扫码,存下了他的微信和电话号码。
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断断续续从同事闲聊中听明白了一些事。
陆衍舟这次过来,是因为公司有个核心重点项目落在我们分部。
而且他会长期驻守在这里,至少待上一段时间。
聚餐结束之后,大家陆续道别离场,各自散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末班车时间,准备搭地铁回家。
刚走出餐厅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汽车喇叭。
我回过头,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我身侧。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陆衍舟那张熟悉的脸。
“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谢谢,不用了,我坐地铁就行。”
他像没听见我的推辞一样,直接伸手推开了副驾的车门。
“上来吧,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
后面不断有车按喇叭催,我没办法,只能弯腰上了车。
我轻声报了自己租住的小区名字。
陆衍舟扫了一眼车载导航,随口问:“那边挺远的,平时上班方便吗?”
“还行,附近有地铁站,走一段就到了。”
我说话的时候指尖都在发抖,车厢里的气氛太闷了,压得人喘不上气。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我。
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嗯,很好。”我慢慢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车厢里光线昏暗,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温柔得让人容易犯错。
02
思绪一下子被拽回大二那年秋天。
那时候的陆衍舟在一众新生和老生里都格外扎眼。
他长得好看,成绩不差,篮球也打得好,全校没几个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当时的我根本想不到,这个惊动全校的男生,会和我纠缠那么多年。
我总忍不住偷偷看他,尤其喜欢他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
少年时的他,眼底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温柔又透亮。
大二的课业比大一重了不少,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我慢慢把那个耀眼的男生压在心底,告诉自己别再做不切实际的梦。
我一度以为,我和他只会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直到有一天晚自习结束,我回到宿舍,发现几个室友围在一起小声嘀咕。
“怎么了?”我放下书包凑过去问。
室友小杨把我拉到一边,三言两语说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我们班的班花陈雅主动跟人表白了,结果被拒了。
“被拒也正常吧,追他的女生少说也有几十个。”室友小周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一下子来了好奇心,到底是什么样的男生能让班花栽跟头。
小杨直接把手机怼到我眼前:“棠棠你看,就是他,帅不帅?”
我带着一肚子疑惑看向屏幕,瞬间被照片里的人惊得心口一颤。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只拍到了他半边侧脸。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脸颊上,衬得他皮肤白净通透。
他正低头看着什么,唇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温柔得刚好。
是他。
我的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砰砰砰地砸在胸腔里。
从那以后,我终于知道了他叫陆衍舟。
金融系的,加了篮球社,家里条件也挺好。
从大一开始,他就凭着出众的外貌和气质成了学校的红人。
后来我偶尔会溜去看校内的篮球赛,每次都挑后排最不起眼的位子。
我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他打球,也看一群女生跑上前送水递毛巾。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没有任何靠近他的理由和机会,只能远远地看着。
转机出现在那年学校迎新晚会之前。
陆衍舟报了晚会的钢琴独奏,消息一出,全校都热闹起来。
那段时间琴房门口每天都有女生蹲点,想碰运气偶遇他。
可整整两个礼拜,他一次都没出现在琴房。
时间一长,那些满怀期待的女生也渐渐散了。
我心里也空落落的,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一下子没了着落。
但我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每天都会特意绕路经过琴房。
晚会前一周的礼拜天晚上,我又习惯性地往琴房那边走。
老远就听见一串流畅悦耳的钢琴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
我走近一看,果然是陆衍舟坐在那架旧钢琴前面。
他坐得端正笔直,头顶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衬得整个人闪闪发光。
我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门口,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直到他弹完最后一个音,背起书包准备走,才注意到门口站了个人。
“借过。”
我慌忙往旁边让了让,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我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你好,我叫沈念棠。”
“我小时候去过你家,你还给过我一颗糖。”
陆衍舟停下脚步转回头,眉头微蹙,像是在回想什么。
“我姨妈那时候在你家做帮工,是她带我去的。”我又补充了一句。
他愣了两秒,随即眉眼舒展开来,笑着回我:“原来是你啊,我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回到宿舍我飞快洗漱完爬上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翻看他的朋友圈。
他发的东西不算多,但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正看得认真,一条消息突然弹出来。
我正准备滑掉,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坐直了身体。
点开一看,是他发来的:“明晚我还去练琴,你过来吗?”
去琴房那条路我走过很多次,可这一次我走得很慢。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象等会儿见面的画面。
到了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心里念着的那个人就站在里面。
我轻轻推开门,他转头看过来,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得像按了暂停键。
我的呼吸和他的笑容重叠在了一起。
迎新晚会那天,陆衍舟给了我一张位置很好的票。
我只能跟室友们说了声抱歉,一个人偷偷去了现场。
他穿了一身黑色礼服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琴声从他指尖缓缓流淌出来,轻柔得让人心里发颤。
曲子结束,他朝台下鞠了一躬,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带着微笑,从容地走下舞台。
我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他发来的:“等会儿散场一起走?”
我想了几秒钟,回了一个字:“好。”
冬夜的校园冷得厉害,风从袖口和领口往里钻。
我裹紧棉服站在礼堂侧门等他。
陆衍舟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回了休闲装,外套敞着,里面只有一件薄卫衣。
“你不冷啊?”我搓着双手问他。
“不冷啊,你的手好冰。”
他温热的手掌就这么贴在了我的手背上。
然后他的手指慢慢滑下来,牵住我的手,拉着我往校外走。
“今天我弹得怎么样?”他侧头问我。
“很好,特别好。”我词穷,只能翻来覆去地说好。
陆衍舟笑着看了我一眼:“那首曲子叫《星空》。”
“听说银河系的直径有十万光年,所以我们每一次抬头看星星,都是跟遥远星球隔了千万年的相遇。”
我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看见零零碎碎的星光散在夜空里。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头顶:“离我们最近的一颗星星,也有四光年那么远。”
“它走了四年多刚好走到这里,刚好我们抬起头,是不是挺浪漫的?”
他转过身来面对我,声音低低的:“遇见你,你就是我白天黑夜都不落的星。”
四目相对,我整个人傻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没等我回过神,又听见他哑着嗓子说:“沈念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整个人都恍惚着。
那个我以为这辈子只能远远仰望的人,居然走到了我身边。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03
恋爱之后的日子甜得像泡在蜜罐里。
我总找借口说去图书馆看书,实际上是为了跟他多待一会儿。
起初室友们还打趣我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我也只能尴尬地笑笑糊弄过去。
但毕竟他在学校太有名了,我犹豫了好久都没敢公开。
时间久了,室友们也就习惯了我每天早出晚归的节奏。
“明天篮球社有场比赛,我给你留了座位,一定要来。”他握着我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心里有点紧张,但还是点了头。
比赛那天我特意等到快开场才溜进去,场馆里早就坐满了人。
我没坐到票上那个靠前的位置,就近找了个后边的角落坐下。
虽然视线不太好,但我还是一眼就找到了他。
他穿着蓝色球衣,头上绑着同色发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目光在场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我忽然反应过来他可能在找我,脸一下子热了。
正犹豫要不要往前走,一抬头就对上了他深邃明亮的眼睛。
隔着那么多人,他的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脑子里像炸开一朵烟花,整个人都在他的注视里往下陷。
比赛哨声一响,球员们在场上飞奔起来。
我的眼睛全程黏在陆衍舟身上,看他轻松运球过人,然后跳起来投篮。
“陆衍舟今天太猛了!”“学长加油!”周围的欢呼声一波接一波。
到了关键时候,他用力起跳,右手高举篮球狠狠扣进篮筐。
球稳稳落进去的同时哨声也响了,观众席爆发出一阵震耳的掌声。
那一幕灿烂热烈又明亮,我记了好多年。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饭后沿河边散步聊天。
“你不去跟队友庆祝吗?”我问他。
他慢慢凑近我,压低声音说:“那还怎么谈对象?”
我偏过头不想理他,耳朵却忍不住红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球场上那么冷静,私下里却这么直白幼稚。
“我赢了比赛,有没有奖励?”他又问。
“奖励?我没准备,你想要什么下次补给你?”
“逗你的,我没正经谈过恋爱。”
“看别人谈恋爱都要送花,我现在也没有,所以先借别人的凑合一下。”
他抬手指向头顶:“今天天气真好,你看。”
满天的星星安安静静地挂着,闪着细碎的光。
我感觉手被他轻轻拉住,他笑着说:“那首《星空》,是弹给你的。”
“它一直在宇宙里亮着,就当是我送你的,一朵永远不会谢的花。”
我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没有星河,只有他一个人。
他忽然把我拉进怀里,低头靠过来,温热的触感落在我的嘴唇上。
那个晚上,星空下面,我们的爱情开出了花。
后来的日子平淡又美好,我们一起吃过很多顿饭,看过很多场电影。
他会记得我不爱吃香菜,会在我感冒的时候给我煮姜茶。
我也学着给他织围巾,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他照样戴着过了一整个冬天。
我一度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临近毕业那一个月,有些东西悄悄变了味。
他回消息变得越来越慢,约他出来也总是推说有事。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又不敢往坏处想。
直到有一天,他姐姐陆瑶私下约我见面。
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她开门见山地说家里已经给他安排了联姻对象。
她说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硬凑在一起对谁都不好。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数字不小,足够我过好几年安稳日子。
我没接那张支票,只是站起来说了句“不用了”,转身就走了。
但我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毕业典礼前三天,我终于在河边那条长椅上等到了他。
他坐下来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沈念棠,我们算了吧。”
“当初跟你在一起,也就是随便处一处,你别太当真。”
风很大,吹得我眼眶发酸,可我没掉眼泪。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想从他眼睛里找出一丝破绽。
可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只是那双曾经温柔透亮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
我没有追问,没有哭闹,站起来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之后,我听见身后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但我没有回头。
04
分手之后的头一年,我过得浑浑噩噩。
每个冬天都格外难熬,冷风好像能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我换了一个城市工作,搬了好几次家,刻意避开所有跟他有关的地方。
可有些记忆就是甩不掉,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偶尔还会恍惚。
工作第二年冬天,我在小区楼下的灌木丛里捡到一只小橘猫。
它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瘦得肋骨都看得见。
我蹲在那里看了它很久,鬼使神差地把它抱回了家。
我给它取名叫小满,买了猫窝猫粮猫砂盆,学着照顾一个小生命。
那一年我开始慢慢修复自己,一点一点把碎掉的东西拼回来。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我渐渐有了自己的节奏。
直到陆衍舟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那天下班我站在电梯前面等,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我抬头一看,整个人钉在原地。
陆衍舟就站在里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淡的。
我多希望电梯门能快点关上,让我搭下一趟。
可他伸手按住门沿,门又缓缓打开了。
“进来吧。”他说。
我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电梯空间不大,他身上的木质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搅得人心烦意乱。
到了一楼他问我:“回家?”
“嗯。”
“我送你,正好顺路。”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他拉着往外走。
他力气大得很,我几乎是半推半就被塞进了副驾驶。
“陆衍舟,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送你回去之后,我查了你那个小区。”
“觉得环境不错,通勤也方便,刚好我的房子要装修,就在那租了一套。”
“真的是顺路。”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坦然,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我只能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启动之后,音响里飘出一段熟悉的钢琴旋律。
是《星空》。
音符像细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过去的记忆带着酸涩漫上来。
原来心甘情愿喜欢一个人,真的是又勇敢又卑微。
到了小区地库,车一停稳我就推门下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没过两天我又在楼道里碰见了他。
他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放着几箱东西,看见我也没有意外的表情。
“我住九楼,以后请多关照。”他语气平淡。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话,转身进了电梯按了八楼。
门关上之前他补了一句:“注意身体,你脸色不太好。”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到凌晨才勉强睡着。
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冷的眼神,淡的语气,还有那张我没接的支票。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就觉得不对,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
浑身发软,脑袋昏昏沉沉,撑到下午实在扛不住了。
快下班的时候我站起来想收拾东西,刚起身就眼前一黑。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意识模糊之前我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接住了我。
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我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是疼得厉害。
正发懵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陆衍舟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他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很温和。
“醒了?”他走过来伸手探了一下我的额头,“烧退了不少。”
记忆断断续续拼凑起来,我记得自己在医院闹着要回家。
他拿我没办法,只能哄着办了出院,把我带到了他这边。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得走了。”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他伸手按住我的肩膀:“烧还没全退,别乱动。”
“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你先养好病再说。”
他从桌上端过来一碗粥,放在我面前:“吃点东西,吃完送你回去。”
我低头看着那碗粥,心里乱得像一团麻线。
“别想着拒绝,”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以前你会做的那些事,现在我也会了。”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沉默着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把粥喝完了。
吃完之后他收拾好碗筷,又倒了热水过来,把药片递到我手里。
“谢谢你,我该走了。”我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左手忽然被他攥住了,力道大得骨头都发疼。
我回过头,看见他眼眶微微泛红。
“沈念棠,你还在怪我吗?”
我愣了几秒,挣开他的手退后两步。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该放下你了。”
“对不起,当年是我不对,我没有想清楚。”
“我早就后悔了,只是拉不下脸去找你。”
“现在我不能再错过了,你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行不行?”
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几乎低到尘埃里的乞求。
“算了吧,你姐姐说得对,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不是为了跟你走散的。”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高高兴兴地接受这份迟来的感情?”
“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没头没脑地爱你?”
“不是……”他哽了一下,“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
“如果你是要补偿我,那不需要了,你的道歉和关心我都不要。”
“就到这儿吧。”
我闭上眼睛转身拉开门,一步一晃地走了出去。
回到家我靠门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小满慢慢走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脚踝。
我弯腰把它抱进怀里,听着它细微的呼噜声,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05
休了两天病假,我好好睡了几觉,也认真想了一些事情。
第三天早晨我收拾好自己,买了一袋水果和几样菜回来。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我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看天,长长呼出一口气。
有些事拖得再久总得有个了断。
回到八楼出了电梯,我一眼就看见陆衍舟靠在我家门口的墙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见我走过来,把烟收回了兜里。
“你今天好点没有?”他问。
“好多了。”
我绕过他准备开门,他又开口叫住我:“念棠。”
我停下动作,但没有回头。
“你想要的补偿,用钱来算吧。”
他沉默了几秒:“多少?”
我报了一个数字,跟他姐姐当年写在支票上的一模一样。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大半,喉咙动了动:“我准备好了就给你。”
我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屋。
关上门之后我透过猫眼看见他站在原地没动,整个人罩在走廊暗沉沉的光线里。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转身,一步一步走远了。
隔天我去公司递了辞呈,李总挽留了半天,我态度很坚决。
最后他同意我走,但要求我把手头的项目交接完才能办手续。
接下来一周我每天加班整理文档,把经手的东西一件一件归类清楚。
那天晚上七点多,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手机响了。
是陆衍舟发来的微信:“还在公司吗?支票准备好了,你上来拿一下吧。”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发了好一阵呆。
然后我给小赵发了一条消息:“我去趟楼上,半小时没下来你就报警。”
小赵回了一串问号,我没再解释。
我起身走到电梯前按了上行键,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到了那层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尽头那扇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我走到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
手抬起来悬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轻轻敲了下去。
门里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请进。”
我垂下眼睛,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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