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人才迁徙：一场产业周期的宿命轮回

导语：在人形机器人这个当下最性感的赛道，正上演着一场人才双向流动的大剧。

一则人事变动，成为了近期机器人行业的热门话题。

近日，鹿明机器人联席CTO丁琰离职，其任职时间不足280天。离开鹿明机器人后，他没有选择入职另一家机器人公司，而是选择转投学术界，加入了复旦祖泉研究院。

丁琰是国内UMI无本体数据采集技术领域最有影响力的研究者之一。此前，他曾在福特、Meta供职，2024年回国后，他加入了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

不难看出，丁琰的履历颇为光鲜。不过，他在国内机器人行业的打拼经历似乎有些坎坷。

2025年，丁琰以联合创始人兼技术副总裁身份，加入吉利旗下的一星机器人。但在去年10月，这家公司因吉利的战略收缩而解散。

去年11月，丁琰又加入了鹿明机器人。在离职前不到三个月，他还在个人社交媒体上表示“有些事好像没想象中那么难”、“未来可期”。

丁琰在个人社媒上所公布的近两年的经历；图源：社交媒体

在过去一年的机器人行业，丁琰这样选择转身离开的高管并非孤例；同时，还有许多已经在其他行业证明了自己的人，则涌入了这条性感的赛道。

人来人往，一场现实版“围城”，正在人形机器人产业上演。

01 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赶考场

如果把近年来机器人行业的人才流动摊开来看，会得到一张泾渭分明的流向图。

有一部分顶尖技术人才，与机器人行业渐行渐远。

今年2月底，魔法原子技术总裁吴长征离职，作为魔法原子的创始人之一，吴长征曾在2021年带领团队完成了小米首款仿生四足机器人CyberDog的研发工作，并因此在业内声名鹊起。

天眼查显示，3月5日，吴长征卸任魔法原子机器人科技（无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CTO陈春玉接任。

图源：天眼查

就在马年春晚上，魔法原子旗下产品还登台表演，大出风头。

同时，公司也开始向二级市场发起冲锋，今年1月底，魔法原子联合创始人顾诗韬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公司正按照最快速度推进上市时间表，最快在今年会有相关的最新消息。

纵使公司势头向好，吴长征还是选择了离开，目前市面上暂无有关他的后续去向的报道。

转身离去的故事不只发生在国内。

今年3月，前OpenAI硬件和机器人工程负责人Caitlin Kalinowski辞职，她曾供职于Meta。自2024年11月起，Caitlin Kalinowski开始领导OpenAI的机器人团队。

离开OpenAI后，Caitlin Kalinowski开办了独立AI伦理咨询工作室，只做通用AI治理，不再接触实体机器人硬件、运动控制和整机开发。

不过，也有一部分顶尖人才在涌入机器人赛道。

智能汽车是一个与机器人强相关的行业，两者在技术重合度超过70%，大量软件硬件可以通用。这一定程度上导致许多车企员工因行业内卷烈度加剧，而将机器人企业视为“避风港”或开启职业新篇章的选择。

从汽车行业的利润率走势，便可看出行业当下的竞争烈度；数据来源：乘联会秘书长崔东树

在涌入机器人赛道的前车企员工中，不乏顶尖人才。

比如前小鹏汽车副总裁、自动驾驶一号位李力耘博士，就于今年4月入职了众擎机器人担任CTO。

有人更早就采取了行动。2023年11月，前无人驾驶明星公司文远知行COO张力加入通用足式机器人公司逐际动力；今年4月，他又加入了具身智能大脑初创企业智在无界。

有人则选择了创业。原理想汽车智驾一号位郎咸朋于今年2月从理想离职后，创办了一家具身智能公司，他担任联合创始人兼CTO。

还有的人跨度更大。

像是麦肯锡资深顾问、游族网络前高级副总裁赵于莉，已经加入了银河通用机器人担任首席战略官；掌门教育创始人张翼在2022年创立了未来不远机器人，并在今年连续获得了两轮数亿元的天使轮融资。

有人离场，有人入场。两条人流在同一条赛道上交汇，构成了当下机器人行业最耐人寻味的画面。

02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如今发生在机器人行业的这一幕，并不令人陌生。过去七八年的时间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戏码已经上演过两次。

2016年至2019年是AI四小龙的高光时刻。商汤、旷视、依图、云从轮番融资，估值节节攀升。

彼时，大量微软亚洲研究院、谷歌的学者、海归放弃稳定教职，下场创业，互联网和芯片行业的人才成建制地涌入。那时候的叙事是“AI改变一切”，和今天的“具身智能重塑世界”如出一辙。

然后就有了一批离场的人。

比如前商汤科技执行研究总监代季峰，他曾任微软亚洲研究院视觉组首席研究员。2019年，代季峰出任商汤科技研究院执行研究总监。

不过到了资本市场对公司业绩审视愈发严格的2022年，代季峰离开了商汤，入职清华大学电子系任副教授。

前字节跳动AI Lab主任马维英也有着类似经历。这位微软亚研院元老在产业AI热潮中加入字节AI实验室，并在2020年离职后加入了清华智能产业研究院。

自动驾驶行业的发展剧本，也完整重演了相似的产业周期规律。而国际三维视觉权威杨睿刚的职业经历，正是观察这一轮科技赛道人才流动的经典样本。

2016年至2021年，是百度Apollo和一众Robotaxi创业公司处在资本最火热的阶段。在这期间杨睿刚先加入百度Apollo，后加入嬴彻科技负责重卡自动驾驶，完整经历了L4从巅峰到冷静的全过程，后期他离开自动驾驶企业，入职上海交大溥渊未来技术学院。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2月杨睿刚进军通用机器人赛道，创办了纽娲机器人，并在6月完成了金额达5000万元的天使轮融资。

对于顶尖人才离开AI或机器人行业的原因，外界许多人都认为这是“技术理想与商业现实产生了冲突”。

从知名华裔学者李飞飞的经历，似乎佐证了这个判断。2018年，她结束在谷歌的全职工作，重返斯坦福大学担任教授并领导斯坦福AI实验室。

从表面上看，这场分别相当体面。李飞飞发长文感谢谷歌，细数业务成就，语气温和正面；谷歌方面也公开发文，认可她的工作成果，并保留李飞飞的谷歌云AI顾问身份。

但据《纽约时报》、新京报等多家媒体报道，谷歌与五角大楼合作的Maven军事AI项目是加速李飞飞离开谷歌、重返斯坦福高校的重要诱因之一。

此外，前述Caitlin Kalinowski离开OpenAI，也是出于相似原因。

可以确定的是，当人才出现大规模双向流动，意味着赛道迈入资本、产业、人才三方全面博弈的新阶段。人员更迭往复之中，行业才真正开启沉淀期。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总会押着同样的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