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叮叮”两声,手机连续剧烈震动。
我低头看清屏上的退款提醒——整整三十万元,被小姨全额原路退了回来。
与此同时,同城快递员推门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林先生,您的加急件,麻烦签收一下。”
妻子苏念凑过来,看着手机短信惊讶不已:“小姨把十二万和后补的十八万全退了?
“她这是要做什么?”
我屏住呼吸,拿剪刀割开封口胶带。
箱盖掀开的刹那,几张凭证与一本泛黄的硬皮册子赫然露了出来。
当看清最上方那张凭证上的字迹时,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第01章
我把手里沉甸甸的红色布袋搁在小姨的木桌上。
布袋口拉链拉着,里面是十二万现金,刚从县城农商银行取出来,整整十二捆,扎得齐齐整整。
小姨正站在灶台前揉面,听到动静回头,瞧见桌上的袋子,擦了擦手走过来。
“阿晨,你这是干什么?”
小姨解下身上围着的那条浆得发白的旧围裙,眼角折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小姨,小宇今天大婚,这是我和念念的一点心意。”
我伸手把布袋往前推了推,“十二万,给我弟封个大红包。”
小姨脸色微微变了变,伸手就去拽布袋,直往我怀里塞:“胡闹!
你和念念在省城日子才刚好起来,哪能这么花钱?
“快拿回去!”
妻子苏念走上前来,顺势扶住小姨的胳膊,温声劝道:“小姨,您就收下吧。
林晨跟我说过很多次,当年要不是您没日没夜搁早餐摊上炸油条、蒸馒头,供他念完重点大学,他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这钱是林晨的心意,也是我的心意。”
小姨身子僵了一下,转头看向苏念,眼圈陡然红了。
我鼻尖有些发酸。
我七岁那年,父母因为一场车祸意外双亡,家里连像样的抚恤金都没留下。
是小姨把我接进了这个两间平房的老院里,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养大。
那时候姨父过世早,小姨一个人拉扯表弟张宇,还要供我上学。
我记得清清楚楚,在我高三那年,隔壁村有个条件不错的叔叔想跟小姨过日子,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再负担我这个拖油瓶。
小姨当场把人赶出了门,从此再没提过再婚的事。
她省吃俭用,每个月按时给我打六百块钱生活费,自己却连一身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念念,你是个好孩子,”小姨拍了拍苏念的手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可阿晨读书的时候,我供他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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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亲小姨,不能拿这个挟制你们一辈子。
“再说了,你们在省城换房买车,哪处不需要钱?”
“小姨,我现在的年薪有六十万,这点钱真算不上什么。”
我按住小姨的手,强行把布袋放在了旁边那台老旧的五斗柜上。
五斗柜有些年头了,漆皮掉了大半。
我不经意间一低头,看见最上面的那个抽屉虚掩着一缝。
抽屉里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旧铁盒,挂着一把发黑的小铜锁。
由于抽屉没关严,铁盒的一角露在外面。
盒子上盖着一层薄灰,可锁眼周围却异常干净,显然经常被人摸索使用。
小姨见我盯着那个抽屉看,神色突然一紧,赶忙伸手把抽屉用力推上了,“啪”的一声发出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阿晨,听小姨一句话,这钱你非要给,给个一万两万的意思一下就行,十二万真的太多了。”
小姨抬眼看着我,语气急切,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
我以为她是心疼我们花钱,拍着胸脯笑道:“小姨,你就安心收着。
“小宇结了婚,以后日子还长,有这笔钱支撑着,你们手里也宽裕些。”
小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外面的鞭炮声骤然响了起来,震得屋檐上的碎灰直往下落。
表弟张宇穿着一身整洁的新郎西装从院外跑进来,大声喊道:“哥!
嫂子!
“接亲的车队到了,准备出发了!”
小姨吸了吸鼻子,忙擦干眼角,转过身去整理衣服。
可就在她抬脚出门前,推让红包的动作彻底停下,眼角噙着未干的泪水,极其神秘地回头看了眼那个上了锁的旧铁盒。
第02章
表弟张宇喊完那声“出发”,人已经像阵风似的跑回了院子里。
小姨背对我擦干眼角,快步穿过堂屋门槛。
外面的日光漫进来,照在她微微驼着的背脊上,显得有些单薄。
我跟着走出屋门。
热闹的鼓乐声立刻扑面而来,把刚才屋里那股沉闷的气氛冲得干干净净。
院子中央,张宇穿着熨烫整齐的西装,手里正拿着一叠婚宴结算单据,跟婚庆公司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核对账目。
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掏出烟分给周围帮忙的街坊,神情看起来极其轻松惬意,甚至没有一丝办大事时的拘谨与紧绷。
我看着张宇那毫无负担的笑容,心里暗暗放下了大半。
看来小姨刚才死活不肯收那十二万红包,纯粹是长辈惯有的省钱心思,怕我们晚辈在省城过得吃力罢了。
婚礼折腾了一整天,从接亲、拜堂到午间几十桌流水席,老家小镇的喧闹直到傍晚才渐渐平息。
晚上回到县城的快捷酒店,我靠在床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苏念刚洗漱完,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走过来坐在床沿边。
“阿晨,今天小姨收下红包时,我看她眼眶红得厉害。”
苏念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心思,“当时她拉着那个抽屉,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却没说出口?”
我叹了口浊气,伸手握住苏念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小姨是个硬脾气的人,一辈子没求过人。
当年我爸妈因车祸突然走了,家里欠下一屁股债,亲戚们躲都来不及。
“是小姨推着一辆三轮车,在街角摆早餐摊,靠卖油条包子把我拉扯大。”
苏念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安静地听着。
“那会儿小姨自己的日子也难,可只要我开口交学费,她就算去跟邻居打借条,也绝不让我耽误课。
“后来我上大学,她每个月准时给我卡里打六百块钱生活费,一天都没迟过。”
我苦笑了一下,指尖轻轻摸着床单,“甚至为了供我念完重点大学,她当年推掉了好心人介绍的门当拿捏的婚事,就怕后爹对我不好。”
苏念眼圈微微泛红,指尖在我的掌心里紧了紧。
“咱们俩现在在省城一年能拿六十万年薪,虽说眼下正准备换个大一点的学区房,积蓄有些吃紧,但小姨供了我整整四年,这恩情我一辈子也还不起。”
我低声说道。
苏念没有接话,她站起身踱步走到桌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随即便传出了银行客户端登录的提示音。
“你在干什么呢?”
我好奇地抬头看她。
苏念走到床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递给我。
上面赫然是一张转账确认界面,收款人户名正是小姨林秀芳,而转账金额一栏里,清晰地写着十八万元整。
界面上方显示着“转账成功”的绿色对勾。
“白天你给小姨拿十二万现金,我没拦着,是因为我知道那是你的心意。”
苏念坐在我身旁,眼神清亮而真挚,“可听你说了这些,我觉得十二万太少了。
加上这十八万,正好凑个三十万的整数。
“咱们买房的首付可以慢慢攒,小姨年纪大了,表弟成了家,她手里必须有足够应对风险的底气。”
看着妻子如此通情达理,我心里涌出一阵热流,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多久。
深夜十一点半,房间里一片寂静,被窝里我的手机突然猛烈地震动起来。
急促的来电铃声在深夜显得格外刺耳。
我拿过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的居然是“小姨”两个字。
这么晚了,小姨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我赶忙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小姨,怎么了?
“这么晚还没睡……”
话还未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小姨压抑的抽泣声,伴随着急促而粗重的喘息。
小姨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带着几分哀求的哽咽:“阿晨……
念念那孩子……
怎么又往我卡里转了十八万啊!
“你们这是要折我的寿啊!”
“小姨,那是念念的一点心意,您安心拿着……”
我连忙劝道。
“不能拿!
“一分钱也不能拿!”
小姨在电话那头突然拔高了音量,哭腔里透着无比的坚决,“这三十万我明天一早就去银行,原封不动地全给你们退回去!”
没等我再开口解释,电话里只剩下阵阵刺耳的嘟嘟挂断声。
第03章
电话挂断后的这两天里,我和苏念整颗心都悬在半空。
我给小姨林秀芳打了无数次电话,听筒里却总是重复着冰冷的机械音,提示对方电话正忙或已关机。
给表弟张宇发微信询问,他也隔了很久才回复一句:“哥,嫂子,你们放心吧,我妈心里有数,等她把事情处理完就给你们答复。”
这种含糊不清的态度让我坐立不安。
我和苏念甚至推迟了原定回省城建筑设计院交接项目的日程,推掉了一切社交,守在省城的家里焦急地等待着老家的动静。
苏念几次拿起车钥匙想拉我开车回县城,可又怕小姨脾气拧,冒然回去反而弄巧成拙。
第三天下午两点四十分,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滴答的走针声。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茶几上,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被我死死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伴随着两声清脆的银行业务提示音。
我猛地解锁屏幕,一条老家农商银行客服发来的资金到账通知瞬间弹了出来。
画面清晰无比——交易类型为“大额汇划退回”,金额正好是整整三十万元,资金已经原路退回至我的银行卡主账户。
这三十万元,正是婚礼当天我封给小姨的十二万现金红包,以及当天深夜苏念私下转给小姨的十八万贴补款。
还没等我和苏念从这串巨额数字中回过神来,屋外的防盗门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请问是林晨先生家吗?
“老家寄来的特快专递,需要您本人签收。”
苏念小跑着去开了门。
快递员递进来一个用厚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小型硬纸箱,寄件人一栏用蓝色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林秀芳”三个字,落款地址正是老家县城的那条旧街。
退款短信刚到,包裹就送上了门。
很显然,小姨早在昨天上午就跑去县城的农商银行办理了大额退款手续,顺带寄出了这个沉甸甸的包裹。
我拿来美工刀,顺着硬纸盒的封口胶带用力划开。
纸盒里面填充着好几层用来防震的塑料泡泡膜,捧在手里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旧纸张香味。
剥开一层又一层泡泡膜,最上面放着的是一张老家农商银行的大额转账回单,上面清晰地盖着红色印章,写明了三十万礼金原路退还给我的全部链路。
而在那张退款凭证下方,紧紧贴着一张淡黄色的定期存单。
我看到那张定期存单的户名赫然写着我和苏念的女儿林悦的名字,存款金额高达二十万元。
苏念凑过来,目光落在存单的开户时间上,呼吸瞬间紧了几分:“阿晨……
这是悦悦的名字?
开户日期居然是五年前,悦悦刚出生那一个月!
“小姨怎么会给悦悦存了这么大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