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5年年末,冰城的“焦元南团伙”早已名声在外、如雷贯耳。
市面上所有流氓团伙,无论大小,只要听见“焦元南团伙”这五个字,没人敢轻易招惹。更有意思的是,不少幕后老牌大哥,从来没把焦元南归为正经混社会的人物,在他们眼里,焦元南就是个“悍匪”,他手下就是一帮“亡命杀人犯”。久而久之,道上众人对焦元南及其团伙,全都刻意避之、敬而远之。
冰城有家“京港海鲜娱乐广场”,老板是个女人,姓纪,名纪小燕,时年三十一二岁,道上的人都尊称她“燕姐”。
燕姐绝对算得上“女中豪杰”,身上带着几分社会底色。这年头,开娱乐场所的,没点社会根基根本站不住脚。她之所以能稳坐场子,是因为她丈夫早年是道里区有名的大社会、大流氓,只是后来莫名死在了监狱里。
纪小燕的这家“京港海鲜娱乐广场”,是当地少有的吃喝玩乐一体化的场子。三五好友聚会,想找能吃饭、能吃海鲜、能蹦迪、能看演艺节目的地方,来这儿准没错。店里主营潮汕各类海鲜,大虾、螃蟹等一应俱全,还能点红酒、洋酒,消费选择十分齐全。
场内的演艺节目更是丰富多样,二人转、魔术、流行歌曲驻唱样样俱全,热闹十足。整个广场分上下两层,一楼是演艺大厅,二楼是办公区域,纪小燕平日里就在二楼办公。
可近一周以来,纪小燕整日愁眉不展、满心烦躁。
有一伙街头混混,连续七天每晚都来店里捣乱。每晚八点多,客流渐起、台上演员正登台演出的时候,前场一桌看着就面目不善的混混,要么是光头,要么是一脸痞相,个个摇头晃脑,抓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地上猛砸,嘴里脏话不断:“唱的什么玩意儿?跑调跑到天边,也配当演员?纯属瞎唱!”
店里的服务生早已见怪不怪,这伙人连着六七天天天闹事,早已成了常态。员工苻生急忙跑上二楼,慌张地向纪小燕汇报:“老板!楼下那帮流氓又闹起来了!又摔瓶子又撒野,演员根本没法正常演出!”
纪小燕心里苦不堪言。这家娱乐广场开业还不到半年,原本生意火爆、客流不断,可她店里的保安连同保安队长,都是普通务工人员,根本没有镇得住场子的社会实力。
那个年代的普通保安,压根不敢得罪真正的社会混混、流氓地痞,遇上闹事的,只能躲闪退让,根本不敢上前制止。
纪小燕咬了咬牙,暗自下定决心:早晚要直面这事,总得摸清对方的来路和目的。一个女人独自打拼本就不易,更何况是孤身一人守着这么大的娱乐场子。
随后,纪小燕身着旗袍、脚踩高跟,身姿曼妙地从二楼缓步走下楼。保安队长连忙上前劝阻:“燕姐,这就是一群亡命流氓,下手没轻重,真会打人的!”
纪小燕语气沉稳:“没事,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到什么地步。”
她径直走到闹事混混所在的卡座跟前,六七名年轻混混正围坐喝酒、吵吵嚷嚷,虽没动手伤人,却一直在不停摔砸酒瓶、肆意搅闹。
纪小燕主动上前,语气平和却不失气场:“几位先生,打扰一下,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姓纪,叫纪小燕。”
几名混混抬头打量了她一番,随口问道:“你就是老板?”
纪小燕连忙应声:“是我。几位老弟,我看你们年纪都不大,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自问从没得罪过各位。是不是店里哪里招待不周、办事不妥?你们尽管直说,姐姐一定给你们处理得明明白白。大家出来讨生活都不容易,没必要互相为难,你们说对不对?”
几个年轻混混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我们跟你素不相识,你也得罪不了我们。说实话,店里服务没毛病,我们也不是冲你找茬。”
纪小燕顺势追问:“既然如此,各位连续一周来店里闹事,总归是有原因的。是不是各位身后有大哥,有什么需求或者说法?”
这几个二十出头的混混互相对视一眼,开口说道:“其实我们几个无所谓,是我们大哥有事要找你。这样,我把我们大哥的电话给你,你自己跟他沟通。”
纪小燕连忙接话:“行行行,多谢几位老弟!你们的大哥就是我的大哥,不知这位大哥是哪位?”
几名混混直言道:“道里区的梁俊伟,俊伟大哥。”
提起梁俊伟,道里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人是道里区实打实的黑白两道大佬,早年混迹江湖,参与过不少江湖大事,常年帮人平事、带队打仗,手段狠厉。
此前提到的二安,只能算道里区的二线社会人物,而1995年年末的梁俊伟,是道里区稳稳的一线大哥。虽说实力比不上满立柱,但在当地五六位顶尖社会人物中,绝对占有一席之地。
梁俊伟身形高大,身高一米八上下,长相精神、气质潇洒,时年三十岁左右。他混江湖手段凶悍,早年帮人看家护院、收取保护费,还挂靠了一家皮包公司,黑白生意样样做,下手狠、路子野。手下常年跟着五到十个得力兄弟,在当时的江湖里,实力完全够用。平日里他出行标配大奔驰、大太子摩托车,排场十足。
纪小燕对梁俊伟的名号早有耳闻,当即说道:“麻烦各位把电话给我,我亲自给俊伟大哥打过去。”
拿到电话号码后,纪小燕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返回二楼办公室拨通了电话。此时,梁俊伟正在自己道里区的贸易公司办公室里,电话响起,他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梁俊伟沉稳的声音:“喂,哪位?”
纪小燕连忙客气开口:“俊伟大哥、伟哥您好!我是京港海鲜娱乐广场的老板纪小燕。”
梁俊伟淡淡回应:“我知道你,找我有事?”
纪小燕语气恳切地解释:“伟哥,我跟您素未谋面,自认从没得罪过您。可您手下的兄弟,连续一周来我店里闹事,又是摔瓶子又是搅闹,害得我店里根本没法正常营业。我刚刚从您兄弟手里拿到您的联系方式,特意打电话问问,是不是我店里招待不周,或是哪里做得不对?咱们有话可以当面说、敞开说。我一个女人家开店做生意,实在不容易。”
梁俊伟语气带着几分不悦,缓缓说道:“你没做错什么。前两天我亲自去了你店里,你们店里的服务员居然说不认识我。道里区开店做生意的,居然不认识我梁俊伟?”
纪小燕赶忙慌忙解释:“伟哥实在抱歉,肯定是店里新来的服务员不懂事、眼生,不认识您这位大人物。您千万别生气,改天您有空过来,我给您留最好的卡座,安排专人好好招待,全场消费全部免单。以后您随时想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梁俊伟不接她的客套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改天我就不去了。小燕,你要是真有诚意,明天就亲自来我公司一趟,我把地址告诉你。带着诚意过来,你的场子就能安安稳稳继续开下去。诚意,你懂吧?”
纪小燕心里瞬间通透,梁俊伟口中的“诚意”,说白了就是要钱,摆明了是想借机拿捏自己、索要好处。
她暗自思索,自己这家店开业半年,在道里区从没被大势力刻意为难。道上不少大哥比如二安等人,过来消费顶多就是打折、免单,从来没人刻意找茬欺压。可这个梁俊伟,显然是不好相与的硬角色。
转念一想,纪小燕又有了别的考量:自己孤身一人守着娱乐场子,本来就没有靠谱的人镇场护店,隔三差五被混混骚扰捣乱,生意根本做不安稳。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搭上梁俊伟这层关系,花钱请他帮自己照场子,反倒能一劳永逸。
当时的纪小燕心性豁达、眼光长远,遇事总愿意往长远考虑。她想着,当时市面上的娱乐场子,大多都要交保护费、找大哥罩着,自己早晚也躲不过,不如顺势做个顺水人情,每年拿出一笔费用,请梁俊伟坐镇罩场,往后场子就能彻底安稳。
打定主意后,第二天下午两点多,纪小燕便依约前往梁俊伟的公司。夜场下午本来客流稀少、无事可做,纪小燕家境优渥、身家不菲,开着奔驰轿车,直奔目的地。
抵达公司楼下,核对完地址门牌号,她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刚进门,就看见几名浑身带着江湖痞气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高声问道:“找谁的?”
纪小燕礼貌回应:“你好,我找俊伟大哥,我是京港海鲜娱乐广场的纪小燕。”
工作人员闻声,立刻朝着里面大喊:“伟哥!京港娱乐的老板娘纪小燕来找您了!”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便引着纪小燕往办公室里面走。纪小燕抬眼打量屋内景象,心中暗自感慨。
梁俊伟生得眉眼俊朗、身姿挺拔,气度潇洒,用“玉树临风”来形容丝毫不过,整个人看着格外精神干练。屋内陈设排场十足,或站或坐聚集了八九名兄弟,年纪都和梁俊伟相仿,基本都是三十岁上下。
梁俊伟身着衬衫,外搭一件精致小马甲,穿搭考究、绅士范十足,和那些五大三粗、邋里邋遢的江湖大哥截然不同。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一身穿搭加随身配饰,价值少说也有三五万。
彼时的梁俊伟正值风光鼎盛,赚钱无数,日常出行皆是大奔驰代步,在道里区的江湖里,妥妥的顶尖人物。
这时梁俊伟抬眼一瞅,笑着开口:“哎呀,这不是京港演艺广场的纪晓燕老妹儿吗?”
纪晓燕连忙应声:“啊,伟哥,您好,我就是纪晓燕。”
梁俊伟微微点头:“咱们之前是不是在你夜场见过?我去过你店里,只不过你们店里的人,压根不认识我。”
纪晓燕赶紧陪着笑脸解释:“伟哥,您可别这么说。咱们之前不熟,从今天往后,不就认识、熟悉了吗?”
梁俊伟随手一摆手,语气随意:“行,坐吧坐吧,妹子。”一转头说道:“整点水果过来。”
纪晓燕连忙摇头打断:“哎呀,伟哥,不用麻烦了。我今天过来,是想跟您唠点正事。”
梁俊伟抬眼看向她:“行,你说。”
纪晓燕定了定神,坦诚说道:“伟哥,我一个女人家做买卖真的不容易。这家店我开了半年,生意好不容易做起来,刚步入正轨。我本身不是江湖中人,道上的规矩、人情礼节,我懂得不多,难免有做得不周的地方。”
“不过我前夫以前是道上的人,我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懂一些江湖规矩。自打开业到现在,我这家场子一直没个靠谱的人照场子、镇局面。”
“我心里一直琢磨,伟哥您在道里区名气极大,是公认的一线大哥。我就想着,能不能恳请伟哥帮我照看着店里,我们这边正好缺一个您这样的大人物镇场。”
梁俊伟盯着纪晓燕,一脸云淡风轻:“帮你罩场子?对我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小妹儿,只要我发话,安排兄弟天天去你店里坐镇,有我这边的人兜底,你就彻底踏实了,这点你清楚吧?”
纪晓燕连忙点头:“我清楚!我太清楚了!伟哥,说实话,有您帮我罩着场子,别说道里区,就算是整个冰城,我以后不管在哪开分店、做买卖,有您这座大山撑腰,我肯定事事顺心、稳稳当当。”
梁俊伟轻笑一声:“这都不算什么大事。”
纪晓燕紧接着问道:“伟哥,那您看咱们的照应费用怎么算?一年需要多少钱?我之前从没找过人照场子,没经验、没对比,实在不懂这里面的规矩。”
梁俊伟闻言眉头一皱,眼神玩味地看着她:“怎么?跟我谈钱?还问一年多少钱?扯淡!咱俩说钱,不就见外了吗?”
这话一出,纪晓燕当场愣住,心里瞬间满是疑惑,暗自嘀咕:难道真的不要钱?
没等她多想,梁俊伟紧接着说道:“燕儿啊,谈什么钱?你一个女人家独自守着场子做生意,本就不容易,我还能刻意为难你、欺负你不成?”
纪晓燕满脸不敢置信,试探着说道:“啊?真的不用给钱?那要是您的兄弟过去捧场消费,所有吃喝开销我全包,随时来随时算,一分钱不用您掏!”
梁俊伟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妹子,钱不钱的我压根不在乎,我也不差这点油水。说实话,就算你主动给,十万八万、三十二十万的,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思。”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纪晓燕,笑着开口:“对了,我看你最近气色特别差。”
这话一点不假,纪晓燕这一周被闹事的事情折腾得心力交瘁,夜夜失眠,眼底全是黑眼圈,整个人状态极差。
梁俊伟笑着说道:“我前两天出去放松,跟一个师傅学了一套泰式按摩手法,效果特别好、特别解乏。你这体虚气躁、身心疲惫的状态,正好对症,要不我给你试试?”
“老妹儿,听哥的,以后你就跟着哥混,保准你没人敢欺负。”
纪晓燕心头一慌,连忙推脱:“伟哥,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人情世故,我真没太明白您的意思。”
梁俊伟全然不以为意,语气带着强势:“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样,你跟我上楼。我看你气色太差,我亲手给你按一按、推一推,帮你疏通经络、活血解压,保证让你浑身舒坦。走走走,咱们上楼单独聊。”
纪晓燕心里猛然一惊,瞬间反应过来对方的用意,慌忙摆手:“不是,伟哥!您别这样!”
梁俊伟淡淡一笑:“嗨,都是成年人,你还不懂我的意思?”
这一刻,纪晓燕彻底通透。梁俊伟从头到尾,根本不是冲着保护费、冲着钱来的,他真正盯上的,是自己这个人!
她心里又慌又怕,浑身紧绷,却不敢直接翻脸拒绝,一时间手足无措、进退两难。
“老妹儿,怕什么?赶紧上楼。楼下这么多兄弟在,人多眼杂,确实不方便说事。”梁俊伟继续催促。
旁边坐着的几个梁俊伟的兄弟都是人精,瞬间听懂话里的深意,其中一人立马打趣起哄:“哟,伟哥这是要斗地主啊!伟哥斗地主的手艺可是一绝,从来都是四王带俩炸,稳赢不输!”
几句玩笑话入耳,纪晓燕心里更是冰凉。她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这根本不是打趣,是赤裸裸的暗示!
此刻的她,就像一头误入狼窝的羔羊,屋内八九名壮汉环绕,对方手握权势、步步紧逼,自己孤立无援、别无依靠。紧张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外人或许会觉得,既然纪晓燕能开得起这么大的娱乐广场,也算半个江湖人,顺势找个大佬靠山是好事。但没人知道,纪晓燕根本不是那种趋炎附势、出卖自己的女人。
她性子刚烈、底线极强。这家场子,是过世的丈夫一辈子打拼下来的家业。丈夫意外离世后,她孤身一人、别无本事,才咬牙接手经营。她早年家里本本分分开饭店,清白干净,身处鱼龙混杂的夜场,却始终出淤泥而不染,守着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纪晓燕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恳求:“伟哥,您别这样,您别开玩笑啊!”
梁俊伟反倒一脸不解。在他眼里,自己年轻帅气、有钱有势,还是道里区顶尖的江湖大哥,随便出手,一年收保护费都能赚二三十万,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主动示好,纪晓燕居然百般推脱、不肯领情。
可他更不知道,人心各有执念、想法千差万别。有的人坐拥权势财富,偏偏偏爱强人所难、掠夺占有,越是别人珍惜、坚守的东西,他越要强行拿捏、占为己有,以此满足自己的扭曲心态。
纪晓燕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伟哥,我能跟您说两句心里话吗?”
梁俊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淡淡说道:“你说,我听听。怎么?是我配不上你?”
“不是!绝对不是!”纪晓燕连忙摆手解释,“伟哥,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您千万别误会,您现在这样,真的吓到我了。”
梁俊伟眉头微蹙:“我怎么你了?就让你这么忐忑?”
纪晓燕坦诚道:“伟哥,说实话,我心里现在又慌又乱,特别不安。”
“您要是想找乐子、找陪伴的,我夜场里有的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大多是舞蹈学院的兼职学生,还有在校大学生,个个年轻貌美,肯定能让您舒心尽兴。”
“我都三十出头了,孩子都五六岁了,早就为人母了,您找我,真的太犯不上了。”
梁俊伟却一脸认真,语气笃定:“燕儿,我实话跟你说,上个月我第一次去你店里,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别人再好,我都不喜欢,我就中意你。”
“别说什么人老珠黄,在我眼里,你这个年纪温柔成熟、韵味十足,正是最好的时候。你就像一枝傲雪红杏,格外勾人。”
纪晓燕急忙打断他:“伟哥,谢谢您的抬爱!您年轻帅气、有钱有势、身居高位,身边肯定不缺倾心你的妹子。您能看上我,是我的福气。”
“但我真的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我老公去世才四五年,当年我怀着孩子的时候,他就走了。我曾经对着他的遗像发过誓,这辈子绝对不做对不起他、对不起初心的事。我还有年幼的孩子要抚养,我不想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孩子将来被人背后指指点点,给孩子留下不好的榜样。伟哥,求您别为难我,行吗?”
梁俊伟听完,轻笑一声:“你这话说的,搞得我好像强行欺负你一样。我梁俊伟从不喜欢霸王硬上弓。我想要的,是心甘情愿、主动迎合的人。你要是一脸苦瓜脸、满心不情愿,我还不稀罕。”
纪晓燕见状,连忙抓住机会退让:“伟哥,咱们不纠结这件事了!我给您拿保护费,一年二十万,您帮我照看着场子,行吗?”
梁俊伟满脸不屑,嗤笑一声:“二十万?燕儿,别说二十万,就算你给五十万、一百万,我也不差这点钱,更不会收。我想要的不是钱。我给你时间考虑,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想明白了,主动来找我。要是一直想不明白,明天晚上,来你店里闹事的,可就不是一桌兄弟这么简单了,到时候你的场子能不能正常开,就不好说了。”
纪晓燕心里猛地一沉,紧张地问道:“伟哥,那您能不能给我几天缓冲时间?我考虑十天,可以吗?我这店真的不能关门停业。”
这一刻,纪晓燕心里又气又急、万般焦灼,可心底又藏着一丝微妙的骄傲。自己年过三十、带着孩子,算不上年轻貌美,可道里区风头正盛、年轻帅气的一线大哥梁俊伟,偏偏对自己执念颇深。但她心里无比清醒,自己绝对不可能妥协退让、突破底线。
她挺直身子,语气坚定:“伟哥,我店里正常营业,您的兄弟随时过来,多少人我都热情招待、全程款待。”
梁俊伟看着她宁折不弯的模样,嘿嘿一笑:“有点脾气,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话音落下,纪晓燕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外走去。
旁边一名兄弟看向梁俊伟,开口说道:“大哥,就让她这么走了?”
“没必要为难人家。”梁俊伟说道。
纪晓燕顺利走出梁俊伟的公司,坐进自己的车里,点起一支细烟,越想越气愤。
给钱不要、报恩不行,偏偏要强人所难、图谋自己!她心里无比清楚,梁俊伟在外名声极差,道上人都知道,此人占有欲极强,但凡盯上哪个女人,就像着了魔一样,白天看上,晚上就非要弄到手,仗着自己有钱有势,肆意妄为。
可即便他层层施压、软硬兼施,自己也绝不可能妥协。
纪晓燕开车返程,从下午一直坐到天黑,全程满心愁绪,反复琢磨对策,却始终想不出稳妥的办法。
一旁的小助理看着她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姐,出什么事了?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你跟我说说呗。”
纪晓燕无奈叹气:“别提了,说出来都丢人。那个梁俊伟,根本不是奔着保护费、奔着帮忙来的,他是奔着我这个人来的。我一把年纪、带着孩子,他偏偏要强人所难。”
小助理听完瞬间怒火上涌:“这也太过分了!燕姐,咱们在道里区就找不到能压得住他的人吗?实在不行,咱们多花点钱,再找个更大的靠山制衡他!”
小助理年纪轻、没阅历,只能随口出些笨主意,纪晓燕听了只能无奈摇头,一时间陷入绝境,束手无策。
就在她万般焦灼之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焦元南。
她有个闺蜜,闺蜜的老公是做服装生意的,家境殷实。早前这人就跟她闲聊过,自己在服装城摆摊,每年都要交两千块钱保护费,而掌管那片场子、收保护费的,就是焦元南。
据闺蜜说,这两千块钱的保护费,交得格外值。不管是顾客闹事、同行找茬,还是工商、防疫部门例行检查,甚至是阿sir巡查,只要焦元南这边出面,所有麻烦都能一键摆平,售后兜底做得明明白白。而且闺蜜老公多次跟她强调,焦元南这人极其讲究、处事公道,从不刻意刁难商户、不漫天要价、不没完没了找麻烦。
纪晓燕本身对焦元南也颇有印象。就在她的京港广场刚开业没多久,店里出过一场冲突:焦元南的妻子赵日平带人来消费,被道里区一名外地大哥当众调戏,双方当场爆发冲突、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是焦元南亲自带人到场,强势平掉所有事端,全程有理有据、不欺软怕硬。当时员工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她,她记忆格外深刻。
想到这里,纪晓燕瞬间看到希望,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闺蜜老公马哥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喂,燕儿,怎么突然打电话了?有事啊?”
纪晓燕连忙开口:“马哥,我想问你个事。你在南岗服装城摆摊,每年交两千块保护费,是不是交给焦元南他们团伙的?”
马哥立马回道:“对啊,就是南岗的焦元南,每次都是他手下兄弟小双过来收的。怎么了?出啥事了?”
纪晓燕急忙追问:“马哥,你跟他们熟吗?他们收了保护费之后,会不会没完没了找茬、层层加码找麻烦?”
马哥笑着笃定说道:“绝对不会!焦元南这帮人在冰城名声极硬、做事极讲究。我们这些小商贩只交两千,那些大酒店、洗浴中心、夜总会,一年交十万八万的都有。只要交了钱,不管是地痞流氓闹事、部门检查刁难,还是各类纠纷麻烦,他们全都管,兜底到位,绝对靠谱。你是不是遇上难处了?跟哥说实话!”
纪晓燕不再绕弯,恳切说道:“马哥,我店里最近一直有人故意闹事、百般刁难,场子不得安宁。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焦元南?我想跟他当面见一面。我想请他帮忙照看下我的场子,该给的保护费我一分不少,只求能安稳做生意。”
马哥听完立马应声:“哎呀,燕儿,你这下可找对人了!焦元南团伙在冰城的分量,我太清楚了!道上没人敢不给他们面子,真要是较真起来,手段狠得吓人,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你别急,我先问问他手下的双哥刘双,只要他那边点头,我明天就给你约时间,你们当面细谈合作的事!”
纪晓燕满心感激,连忙说道:“太谢谢你了马哥,麻烦你多费心了!”
马哥笑着回道:“客气啥!你跟我家小娟是最好的闺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全力帮你!”
说完,两人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刘双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夹着皮包开口问道:“南哥,中午吃啥?”
傻华子一听,立刻跟着嘟囔附和:“对对,是啊!吃啥呀?今天别吃熟食了,我早就吃腻了。猪爪子吃得太多了,南哥,咱换个口味呗!”
焦元南满脸不耐烦,怼了一句:“吃什么吃!一天天就知道吃,猪爪子不好吃?也没见你少吃一口!”
刘双当即接话:“要不咱们出去吃吧,我请客。”
如今的刘双确实底气十足,他不光跟着焦元南拿分成,还在官方那边帮人平事捞好处,里外两头的油水从没断过。他天天夹着个皮包,专门给主管刑侦的副经理史光开车,现如今的身价地位,早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了。
就在这时,刘双的手机响了,张军就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他接起电话。
刘双对着电话语气熟络:“哎,李队长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正是动力区刑警队的李队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双儿,那天史经理从我这儿走的时候,是不是生气了?我看他脸色特别难看。”
刘双坦然回道:“是啊,确实生气了,在车上还念叨了你几句呢。”
李队长顿时慌了:“哎呀妈呀,史经理真骂我了?”
刘双淡淡一笑,语气轻松又仗义:“不过没事儿,咱俩是什么关系,好哥们儿!我能让你为难吗?我当时就帮你圆场了,我说现在的案子本来就难办,犯罪嫌疑人越来越狡猾,个个都有反侦察意识,破案哪有那么容易,总得给人留点时间。史经理那边,我已经帮你把事儿摆平了。”
电话那头的李队长连忙连声道谢:“哎呀,太谢谢你了弟弟!多谢双儿!以后有任何事儿,你随时跟哥开口!”
刘双笑着摆手回应:“没事没事,都是自己哥们儿,客气啥。”
挂了电话,张军立刻凑上前问道:“谁啊?”
“动力区的刑警队长。”
“找你啥事?”
刘双一脸得意,轻描淡写说道:“就是天天一起打交道的熟人,举手之劳,帮他摆平点小事而已。”
张军听着这话,心里瞬间五味杂陈,极度不平衡,暗自在心里怒骂:真他妈没天理!我和他还是亲表兄弟,他是我姑家弟弟,凭什么我混得这么窝囊!你再看刘双,开着大奔驰、天天夹着皮包,派头十足,连刑警队长都得跟他称兄道弟!
这世道,怎么就这么不公平!我张军到底差在哪?
只能说,张军有这种想法,纯粹是自己格局太小、心胸狭隘。他差的地方太多了,别的暂且不说,刘双能走到今天,是一步一个脚印实打实拼出来的,单论格局眼界,张军就远远比不上。
刘双现在的风光,全是实打实的真本事,半点不虚。身为刑侦副经理的专属司机,这份身份摆在这,不管去到哪个辖区,不光分公司经理要给面子,底下大大小小的阿sir,没人敢不给他三分薄面。
就拿昨晚来说,他去辖区派出所办事,所里的人见了他,全客客气气、礼让三分。虽说刘双只是借调身份,没有正式编制,可即便如此,在普通人眼里依旧无比风光。
平日里不少人找他帮忙平事,有人慌慌张张找上门:“双哥,我儿子跟人打架,把人打伤了,被派出所抓了,又是罚款又是要判刑的,这可怎么办啊?”
每当这种时候,刘双总是一脸淡然,语气轻松:“没事儿,多大点事儿。张所长跟我关系铁得很,我去说一声,罚款全免,事儿直接了了。就算是把人眼睛打坏了,拿五百块钱赔偿就能结案,这事儿我百分百给你搞定。”
很多时候甚至不用亲自到场,一个电话打过去,派出所所长就得卖他面子、秉公办妥。
就是这么硬气。
张军本就嫉妒心极强,看着刘双混得风生水起、步步高升,心里的不平衡彻底压不住,忍不住低声骂骂咧咧:“艹,有什么了不起的!真要打架拼命的时候,就知道躲,能混出什么正经名堂?”
刘双压根没把张军的酸话和嫉妒放在心上,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来电的是服装城摊位的老马,大长脸,之前打过交道。
“小双啊,我是服装城28号摊的老马,还记得我不?”
“马哥,当然记得,怎么了,有事?”
“是这么回事,我媳妇有个闺蜜,在道里区开了家酒吧,最近场子不太平,总有人闹事,想找靠谱的人帮忙照看下场子。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我跟她保证了,找焦元南的兄弟小双,绝对靠谱、稳当!”
刘双随口问道:“行,马哥,酒吧具体在哪?”
“就在道里区金港海鲜娱乐广场,地方不小、规模挺大,老板是个女的。我闺蜜说了,你啥时候有空,咱们当面细聊。”
刘双沉吟片刻:“我平时要给经理开车,确实没空,不过正好中午吃饭能腾出点时间。这样,你定个饭店,咱们边吃边聊。”
“好嘞!我马上订地方,订好就告诉你!”
挂了电话,老马立刻给酒吧老板回电,开口就夸:“你放心,小双这人绝对靠谱!他专门给市阿sir公司经理开车,黑白两道都有门路、有面子,找他照看场子,准没错!”说完便立马着手安排饭店。
另一边,刘双转头跟焦元南几人打招呼:“南哥,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临时有个饭局,有人找咱们帮忙照看酒吧场子,我过去看看,听说老板还是个女的。”
傻华子一听,立马眼巴巴地望着刘双,满脸期待:“双哥,你天天出去吃好的,带我一个呗!”
刘双又好气又好笑:“我出去谈正事,带你去像什么样?你这傻乎乎的样子不合适。这样,我回来给你打包,想吃啥,双哥给你带啥。”
傻华子瞬间喜笑颜开:“还是双哥对我最好!那你可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随后刘双夹着皮包,匆匆出门赴约。
张军盯着刘双的背影,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酸溜溜地嘀咕:“这小子现在是真飘了,一个月到底能挣多少钱?肯定是私下偷偷捞黑钱了!”
焦元南皱了皱眉,沉声制止:“别瞎胡说。他是咱们自己兄弟,他有本事、混得好,咱们该替他高兴。”
张军依旧不服气:“我可听说他现在一晚上消费都好几千。”
“真的假的?行了,别聊他了,先吃饭。”焦元南直接打断了话题。
此刻的刘双,早已开着大奔驰,一路疾驰赶往约定饭店。饭店里,老马和纪晓燕早已提前等候多时。
老马还在不停宽慰纪晓燕:“小燕,你就把心彻底放肚子里!焦元南他们这帮人,跟那些普通地痞流氓不一样,特别靠谱。做事明码标价、公私分明,多少钱的事,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从不坑人,而且手下兄弟个个讲义气、懂规矩。”
正说着,刘双推门到了。
刘双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干练打扮,腋下夹着皮包,手里拿着大屏手机,身着白色上衣,脖颈间戴着一根粗壮的金项链,气场十足。
老马连忙起身迎接:“小双,可算来了!”
刘双笑着摆手:“马哥,你可别这么客气,我承受不起。”
“你岁数比我大,我叫你马哥是应该的,我就是晚辈老弟。”说完,刘双目光转向一旁的纪晓燕,礼貌问道,“这位姐姐是?”
老马立刻介绍:“小双,这就是我电话里跟你说的,我媳妇的闺蜜,金港娱乐广场的老板,纪晓燕。”
刘双大方点头示意:“燕姐好,我叫刘双,年纪小,你直接叫我小双就行。我去过金港娱乐广场,场子规模大、环境好,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早就听说老板是位漂亮姐姐,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质是真的好。咱们都不是外人,不用拘束,边吃边聊。”刘双热情招呼道。
老马在一旁搭话:“小双平时太忙了,不光要给史光经理开车,还要帮南哥处理各种琐事,里外两头忙活,特别不容易。”
刘双淡淡一笑:“马哥,你说笑了,我再忙,只要是你开口的事,我必须得来。你直接说,燕姐这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纪晓燕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说道:“弟弟,我就不跟你啰嗦客套了。你也见过我的演艺广场,我想问问,像我这么大的场子,找你们长期照看、镇场子,费用大概是多少?”
刘双稍作思索,如实说道:“正常来说,月费最低一万,一年下来基础费用十二万,再算上一些杂项开销,一年大概十五六万左右。”
纪晓燕听完,丝毫没有犹豫,爽快说道:“弟弟,十五六万的价格不贵。这样,我直接给你二十万,你看行不行?”
刘双心里暗自琢磨:这女老板什么意思?我报十五六万,她直接主动给到二十万,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纪晓燕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即解释道:“弟弟,是这么回事。我这场子最近一直不太平,道里区有一伙地痞流氓,天天上门捣乱闹事,折腾得人特别心烦,事儿不大但特别恶心人。我多给的钱,就是想麻烦你先帮我彻底把这些麻烦解决掉,你能不能帮姐姐摆平?”
刘双心中了然,暗自心想: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在冰城这块地界,再嚣张的流氓,也比不上官方的人脉关系。就算真有解决不了的冲突,还有南哥兜底撑腰。
老马连忙在一旁帮腔:“小燕,你放心,小双可是给市公司刑侦史经理开车的人,在冰城各个辖区,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这点小事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纪晓燕闻言瞬间放下心来,满脸欣喜:“那可太好了!双弟,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刘双正色说道:“燕姐,照看你的场子没问题。我们都是南哥的手下,手上有十几个兄弟,做事有规矩、有分寸。我们平时闲来无事,可能隔三差五就会去你场子坐一坐、玩一玩。”
纪晓燕立马接话:“这都不是事儿!别说偶尔过来,就算你们十几个兄弟天天过来吃喝玩乐,姐姐我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全包了!”
刘双笑着打趣:“我这帮兄弟,性子都比较活络,就我还算稳重靠谱,他们没事总喜欢热闹、找姑娘玩。你场子里面的小妹,还得麻烦燕姐多照看照应下。”
纪晓燕性格豪爽,当即一口答应:“双弟你办事讲究靠谱,姐姐我做人做事也绝对不差!你兄弟们过来,所有消费、所有安排,全都算姐姐的!”
刘双一听,心里暗自感慨,这大姐是真敞亮、够仗义,太够用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这事儿就算成交。”刘双应声说道,“不过我得回头跟南哥报备一声,毕竟这种场子挂靠的事,得南哥点头才算数,我顶多就是中间牵线搭桥、帮着对接一下。”
纪晓燕连连点头:“没问题,弟弟,既然你都答应了,那这事儿基本就稳了。你这人是真痛快。”
刘双笑着摆手:“燕姐,你别这么夸我,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要是今晚这边能敲定,咱俩留个电话,说不定我们晚上就过去一趟。对了,总来你场子闹事的领头人叫啥?”
纪晓燕回道:“是道里区的,叫俊伟。”
刘双心里暗自思忖,俊伟这个人他有所耳闻,是道里区实打实的一线社会大哥,名气和实力,比二安那帮人强太多了。
随即他开口稳声道:“姐,你放心,既然我们这边接手了,你就把心彻底放肚子里,这点事儿我能摆平。”
纪晓燕悬着的心彻底落下,笑着说道:“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太谢谢你了,兄弟。”
“我先回去,晚上咱们电话联系,咱俩先把电话存一下。”
说完,纪晓燕便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刘双,刘双认真存好。老马作为中间牵线人,任务也算圆满完成。这顿饭全程没喝酒,中午十二点多,刘双便先行离场,赶回了众人落脚的招待所。
一进招待所房间,刘双就看见屋里众人正在吃饭。屋里坐着唐立强、哑巴、傻华子、焦元南、张军,还有几个自家兄弟。唯独站前的王福国和林汉强外出不在。
傻华子压根没动筷子,一直翘首以盼,看见刘双进门立刻大声嚷嚷:“双哥,你可算回来了!”
焦元南抬眼扫了他一眼,一旁的张军也顺势看了过来。刘双笑着开口打招呼:“南哥,我回来了。”
傻华子立马快步凑上前,眼巴巴盯着他:“双哥,我好吃的呢?你出门前答应给我打包好吃的,我中午都没敢吃饭,专门等你呢,你给我带了没?”
刘双猛地一拍脑袋,懊恼道:“哎哟,我艹!我给忘了!真没给你带。这么着,我给你拿两百块钱,你自己下楼,想吃啥买啥,行不行?”
傻华子立马接过钱,转头看了看唐立强,又瞅了瞅张军,随口问道:“你俩下去吃不?”
张军白了他一眼,语气满是不屑:“两百块钱就知道吃,你还会点别的不?自己滚去吃!”
傻华子当场不服气,梗着脖子回怼:“你说谁呢?”
一旁的哑巴连忙伸手比划,阿巴阿巴地示意,意思是他俩不去,自己要跟傻华子一起去。
就这样,傻华子嘴里嘟嘟囔囔,带着哑巴拿着钱下楼吃饭去了。剩下的几个兄弟也看出来屋里几人有正事要谈,纷纷起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焦元南、唐立强、张军和刘双四人。
刘双拉过椅子坐下,转头对焦元南说道:“南哥,我跟你说个事。咱冰城道里区那个金港海鲜娱乐广场,你还有印象吧?就是咱们以前打过仗的那个场子。”
焦元南微微点头:“我知道那个地方。”
小双说:“那儿的老板娘叫纪晓燕,今天托人找的我,想让咱们团队帮她照看场子、镇场面。”刘双继续说道,“那场子规模不小,咱们之前也去过。”
焦元南沉声接话:“这倒是现成的买卖,咱们在道里、道外都有面子、能罩得住,问题不大。”
“南哥,这女老板手头挺宽裕的。”刘双连忙补充,“一年直接给咱们二十万场地费,你看这价格合不合适?”
焦元南闻言微微挑眉,思索道:“南岗区同等规模的夜场,一年挂靠照看费顶天也就十四五万,普遍都是十来万。她一开口就给二十万,给得确实够高的。”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刘双附和道,“而且她这场子确实有麻烦,道里区有伙流氓长期上门捣乱,她就是想花钱消灾,让咱们帮她彻底摆平。另外她还承诺了,以后咱们所有兄弟去她场子,吃喝玩乐全程免费,叫小妹、所有消费全都算她的。我看她这人做事敞亮、够讲究,就先口头答应下来了。南哥,你要是觉得可行,咱们就把这活儿接了。”
焦元南略一思索,当即拍板:“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这事儿就由你做主。晚上你带几个人过去一趟,把事儿对接妥当。”
话音刚落,焦元南神色骤然严肃下来,直直看向刘双,语气郑重:“我问你个事。我跟张军琢磨好久了,一直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决定跟你摊开讲。”
刘双心里瞬间一紧,疑惑道:“咋的了南哥?是出啥事了,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焦元南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现在找你托关系办事的人越来越多,我就想问一句,有没有人找你办事,给了好处、结了账,你没往团队公账上交的?你别多想,就是单纯问问。”
刘双满脸诧异,先是看了眼焦元南,又转头盯了一眼旁边的张军,语气带着委屈和不解:“南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张军立刻拔高声音,直截了当质问道:“意思就是,你是不是私下吞钱了!你现在是越来越飘了,天天夹个小包、开着大奔驰,出入派头十足。”张军盯着刘双,语气满是质疑,“咱们团队现在业务越来越多,南哥的名气也足够撑场面,你是不是借着咱们团伙的名头在外摆事收钱,私下把钱密下了,自己攒小金库,兄弟们一分没分到?有没有这回事?”
刘双死死看着张军,又气又无奈:“军哥,你还算我亲哥吗?南哥问我我如实答,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张军当即瞪眼回怼:“我不是你亲哥是谁?我就是看不惯你!我早就想跟南哥说了,你现在行事越来越张扬,早就没分寸了!”
刘双心里通透得很,他最近确实混得风生水起、难免有些得瑟,但他心里清楚,这事百分百是张军在背后挑拨离间。以焦元南的为人,根本不会无端质疑自己,定然是张军吹了耳边风。
刘双神色冷了几分,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赌气:“你们说我吞钱,拿出证据来!我承认,我现在在外摆事,一个月挣个十万八万很正常,但每一分都是我凭本事挣的辛苦钱,团队公账的钱,我一分一毫都没动过!所有收支全都有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根本不差账!”
“既然你们这么不相信我。”刘双继续说道,“那下个月开始,外头收钱的活儿我不管了,南哥、军哥,你们亲自去对接、亲自去收!”
焦元南见状面露为难,他本就不想质问刘双,只是架不住张军反复念叨,才随口问一句。此刻见两人僵持,张军也沉默不语、不再搭话。
其实不管是哪个团队、哪个社团,刘双这种管外联、管收支、管对接的人最是难做。零散收入杂乱,三百五百、一千八百的琐碎账目繁多,心思不细、为人不稳的人根本扛不住这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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