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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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让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揉了揉眼睛,我又看了一遍那条来自公司财务系统的短信通知:“尊敬的陆铮先生,您本年度年终奖为35.00元,已于今日发放至您的工资卡。”
三十五块。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三十秒,然后退出短信,打开计算器,输入380000000除以35,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10857142.857。
三亿八千万的年终奖总盘子,我陆铮一个人扛了百分之八十二的业绩,到手三十五块钱。
我把手机揣回裤兜,抬头看了看办公区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这盏灯闪了三个月了,我跟行政说了七次,没人管。就像我跟老板提了十三次的涨薪申请,每一次都石沉大海。
“陆哥,下午三点开会,老板说要复盘今年的项目。”小刘探过头来,脸上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小刘是我们部门的实习生,今年刚毕业,一个月工资四千五,在北京租个地下室都不够。上个月他找我借钱交房租,我从工资卡里转了五千给他。那时候我还觉得自己好歹是个部门主管,能帮一把是一把。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
三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条桌两边挤着十几个脑袋,空气里混杂着速溶咖啡和廉价香水的味道。老板陈国华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斤苦瓜。
“今年公司整体业绩不错,”他清了清嗓子,“总营收破了五个亿,净利润九千多万。这个成绩,离不开大家的努力。”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五十三岁的人了,皮肤比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还光滑,据说每个月花两万块做医美。他老婆韩韵比他小十五岁,长得漂亮,在公司挂了个副总裁的名头,实际上什么都不管,每天就是喝喝下午茶、拍拍短视频,偶尔来公司晃一圈,高跟鞋踩得咚咚响,像只巡视领地的孔雀。
“但是呢,”陈国华话锋一转,“今年市场环境不好,很多同行都在裁员,我们能保住大家的饭碗已经不容易了。所以年终奖方面,希望大家理解公司的难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他接着说:“陆铮今年干得不错,华东区的几个大项目都是他拿下来的。来,陆铮,你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慢慢站起来,把手里的手机举起来,屏幕朝着陈国华的方向。
“陈总,我想问一下,”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我今年的年终奖是三十五块钱,这是认真的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低下头假装看手机,还有人偷偷瞟向陈国华的表情。
陈国华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陆铮啊,这个事咱们私下聊,现在是开会——”
“不用私下聊,”我打断他,“就在这儿说清楚吧。我今年做了华东区三个最大的单子,光我一个部门的业绩就占了全公司的百分之八十二。年终奖总预算是三亿八千万,我就拿三十五块?”
我把手机往会议桌上一放,屏幕上的短信内容清清楚楚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陈国华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这个是系统的问题,”他结结巴巴地说,“肯定是有误会,回头我让财务查一下——”
“陈总,”人事总监老马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其实这个奖金方案是经过您审批的,我们按流程走的。”
老马这句话一出,陈国华的脸色彻底黑了。
我看了一眼老马,又看了一眼陈国华,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误会,是故意的。
三十五块钱,不是算错了,是羞辱。
“行,”我点点头,伸手把桌上的工牌摘下来,放在会议桌上,“那我辞职。”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陆哥,别冲动!”
“陆铮,有话好好说——”
“是啊是啊,肯定是搞错了——”
我没理会那些声音,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空调坏了,闷热得像蒸笼。我大步走向自己的工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收拾东西,走人。
工位上堆满了各种文件,都是我这一年熬夜赶出来的方案。我拉开抽屉,把私人物品往纸箱子里装——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一本翻烂了的项目管理手册,还有一张我和团队去年团建时的合影。
照片上大家都笑得很开心,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今年的年终奖会变成一场笑话。
“陆哥,你真的要走?”小刘跟过来,眼圈都红了,“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不急不缓,像某种仪式的前奏。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韩韵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踩着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的头发盘得很精致,耳朵上戴着一对钻石耳钉,在日光灯下闪着刺眼的光。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开口了。
“陆铮,听说你要走?”
我没说话。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一手经营起来的公司,你就这么舍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
我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间我熬了无数个通宵的办公室,看着那些我曾经以为会属于我的未来。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让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韩总,”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你老公上个月给那个叫小雅的网红主播打赏了多少钱吗?”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比刚才会议室里的安静还要可怕。
韩韵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继续说下去,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一百八十万。用的是公司账上的钱,走的是营销费用报销。”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韵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最后变成一种说不出的青灰色。她的手紧紧攥着手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没胡说,”我平静地看着她,“我有转账记录,有聊天截图,还有他让小雅帮忙注册的空壳公司的资料。韩总,你想看看吗?”
韩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弯下腰,抱起地上的纸箱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韩韵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陆铮!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停。
“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你别后悔!”她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
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韩总,”我说,“我已经后悔过了。后悔在这个破公司浪费了五年青春。”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厉害,我眯着眼睛站在台阶上,怀里抱着的纸箱子沉甸甸的。街对面的奶茶店里飘出甜腻的音乐,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正围在一起喝奶茶,笑得没心没肺。
我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五年前,我刚进这家公司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夏天。那时候公司才十几个人,挤在一间不到一百平的办公室里,连空调都是二手的。陈国华画了一个巨大的饼,说三年内上市,说每个人都能分到股份,说只要跟着他干,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我信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了。
五年里,我几乎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最忙的时候连续加班七十二个小时,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活。华东区的客户最难缠,每次出差都要陪喝酒,喝到胃出血进过两次医院。但我从来没抱怨过,因为我觉得这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奋斗。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