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刚要坐家宴主位,妻子的男闺蜜竟伸手打我:“滚一边去”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冰冷扫向妻子:“这就是你教的规矩?”
她瞬间惊慌失措
![]()
“滚一边去!”
那只手落在我肩膀上时,我正要把椅子往主位上挪。满桌子的人都在看我,目光里有幸灾乐祸,也有等着看好戏的期待。陆景琛那张脸凑到我面前,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手指用力往后一推,像是驱赶一条碍事的狗。
我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那声音清脆得像摔碎了一只瓷碗。陆景琛整个人愣在原地,半边脸迅速泛红,眼睛瞪得铜铃大。他大概从没想过我会还手,更没想过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挨打。
我转头看向林清婉,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这就是你教的规矩?”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我看见她的手在桌下攥紧了餐巾,指节发白。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可笑——结婚三年,我竟然到今天才看清楚这个女人眼底的慌乱是什么模样。
我叫沈淮安,三年前入赘林家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是高攀。
这话没错。林家在本市经营着三家连锁酒店,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巨富,但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够不着的高度。而我呢?父母早亡,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设计,月薪勉强糊口。和林清婉认识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她说喜欢我的沉稳,说我不像别的男人那样油嘴滑舌。我当时以为这是真心话,后来才知道,她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听话的、不会给她惹麻烦的丈夫。
入赘的条件摆得很清楚:孩子随母姓,婚后住林家别墅,我在家里的公司挂个闲职,每月领一份体面的薪水。林父当着两家亲戚的面说得很直白:“淮安这孩子不错,老实本分,我们清婉就需要这样的人。”翻译过来就是——这人好拿捏,不会争家产。
我没说什么,点了头。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对林清婉好,对这个家尽心尽力,总有一天能换来尊重。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以。
婚后的日子表面上看风平浪静。我住在林家别墅二楼朝北的小房间里——说是客房,其实就是储物间改的,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林清婉住在三楼的主卧,我们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更像合租的室友。她很少让我进她的房间,偶尔需要应付林父林母的检查,才会让我过去睡一晚,第二天一早又把我打发回去。
我在林氏酒店的行政部挂了个副经理的头衔,听起来体面,实际上干的都是杂活——跑腿送文件、安排会议室、帮真正的经理们订外卖。没人把我当回事,连前台的小姑娘都敢对我呼来喝去。有一次我送文件去财务部,听见两个女会计在茶水间聊天:“那个沈淮安啊,不就是林家的上门女婿嘛,跟条狗似的,让他干嘛就干嘛。”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听说连他老婆都不待见他,可怜兮兮的。”
我没进去,转身走了。
这些话我听多了,早就习惯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林清婉要嫁给我?如果她根本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选我?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无数次,答案始终模棱两可。直到那天在家宴上看见陆景琛坐在她旁边,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我才隐约明白了什么。
陆景琛是林清婉的大学同学,据说两人在学校里谈过恋爱,后来分手了。但他一直没离开林清婉的生活圈,三天两头往林家跑,每次来都带礼物,哄得林父林母眉开眼笑。林母不止一次当着我的面说:“小陆这孩子多好啊,家里条件也好,跟咱们清婉才是门当户对。”说完还要看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算什么东西?
我装作听不懂,低头吃饭。
陆景琛比我懂得怎么在这个家里生存。他知道讨好谁有用,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更知道怎么不动声色地让我难堪。逢年过节,他总是第一个到场,帮忙布置、招呼客人,比我还像个女婿。而我就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像个多余的摆设。
今年的中秋家宴定在林家老宅,林父说要热闹热闹,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叫来了。我提前两天就开始忙活,订酒席、买月饼、安排车辆接送,一个人干了好几个人的活。林母看了一眼菜单,嫌我点的菜不够档次,当场打电话重新订了一桌贵的。我站在旁边听着,一句话没说。
到了家宴当天,我换上了唯一一套西装,早早到老宅门口迎客。亲戚们陆续来了,有人跟我打招呼,有人直接无视我走过去。林清婉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从楼上下来,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款。
“你今天很漂亮。”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就走向客厅,坐到陆景琛旁边去了。陆景琛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正端着茶杯跟林父聊着什么。看见林清婉过来,他立刻站起来,替她拉开椅子,动作殷勤又熟练。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帮忙端菜。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林父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大家赏光,然后特意提了一句:“景琛这孩子有心了,给我们老两口买了按摩椅,还专门找人安装好,比亲儿子还贴心。”桌上的人都笑了,有人起哄说:“那不如让景琛当您女婿算了!”话音落下,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林清婉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夹菜。陆景琛倒是大方,笑着说:“叔叔阿姨对我好,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看着林清婉,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我觉得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水,放下筷子起身去洗手间。路过走廊的时候,听见两个表姐在拐角处说话:“你说清婉到底怎么想的?放着景琛那样的不要,非要找个窝囊废。”“谁知道呢,可能是图他听话吧。反正林家也不差那点钱,养个闲人而已。”
我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回到饭桌上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主位空着,那是林父的位置,但他刚才说要去书房接个电话,让大家先吃。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坐哪里。往常这种场合,我都会自觉地坐到最边上的位置,挨着小孩那一桌。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喝了酒,也许是心里那股气憋得太久,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主位旁边,准备坐下。
然后陆景琛的手就伸了过来。
“滚一边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桌人都听见。他的手推在我的肩膀上,力道不小,我踉跄了一步,膝盖撞在椅子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你能坐的地方吗?”陆景琛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那种我熟悉至极的轻蔑笑容,“入赘三年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坐主位?”
满桌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我看见林母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林父还没回来。那些亲戚们有的低着头玩手机,有的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而林清婉,我的妻子,坐在陆景琛旁边,垂着眼帘,像是在等待这场闹剧赶紧结束。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我抬起右手,抡圆了,狠狠扇在陆景琛脸上。
那一巴掌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他的身体歪向一侧,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他的嘴角渗出血丝,左脸肿起老高,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转过头,冷冷地看向林清婉。
“这就是你教的规矩?”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我看见她的手在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林母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叫道:“沈淮安!你疯了!你怎么打人啊!”
我没有理她,只是盯着林清婉。
“我问你话呢,”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这就是你们林家的规矩?让一个外人来教训你的丈夫?”
林清婉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颤音:“他不是外人……”
“哦?”我冷笑一声,“那他是什么?你的什么人?”
“够了!”
林父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威严而冰冷。他大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陆景琛,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沈淮安,你给我上楼去。”
我没有动。
“我说,上楼去!”林父提高了音量,手指着楼梯的方向,“有什么事等散了再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或惊讶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脸,忽然觉得很累。三年了,我忍了三年,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滚一边去”和一个毫无尊严的位置。我以为只要我足够隐忍,总有一天他们会接纳我。但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在他们眼里,我从来都不是林家的女婿,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零件。
我转身,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身后传来林母的声音:“快把小陆扶起来!哎呀,这脸都肿了,赶紧拿冰袋来!”然后是亲戚们的议论纷纷,有人在叹气,有人在低声骂我不知好歹。
我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林清婉蹲在陆景琛身边,拿着纸巾替他擦嘴角的血。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她从没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我,从来没有。
我收回目光,推开那扇小房间的门,关上了灯。
黑暗中,我坐在床边,听着楼下传来的嘈杂声,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天前,我在整理林父书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写着林清婉的名字,转让方是陆景琛的父亲。转让比例不高,只有百分之五,但足以让陆景琛成为林氏酒店的股东之一。
协议上的日期,是下个月十五号。
我把那份文件拍了照,存在手机里,锁上了密码。当时我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多想。但现在,陆景琛那句“这不是你能坐的位置”在我耳边反复回响,像一根针,扎得我头皮发麻。
他说的,恐怕不只是那张椅子。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应该是陆景琛走了。我听见林清婉在楼下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走近,有人敲了敲门。
“淮安,你开门。”
是林清婉。
我没有动。
她又敲了两下,语气有些不耐烦:“我有话跟你说。”
“明天再说吧,”我说,“我今天累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怪的、我从没听过的语气——像是愧疚,又像是害怕。
“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这三年来,她从没对我说过这三个字。今天是第一次。
但我没有开门。
因为我知道,这句“对不起”不是因为她觉得亏欠我,而是因为她怕我把今晚的事情闹大,怕她在林父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她担心的从来不是我,而是她自己,是她那个体面光鲜的林家大小姐的形象。
我拿起手机,翻出那张股权转让协议的照片,仔细看了一遍。
陆景琛的父亲是做建材生意的,跟林家的酒店业务八竿子打不着。他为什么要收购林氏的股份?林父又为什么会同意?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事?
我隐隐觉得,这潭水,远比我看到的要深得多。
窗外月色清冷,照在那张狭小的床上。我躺下去,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今晚的画面——陆景琛的手推在我肩膀上,林清婉苍白的脸,还有那份莫名其妙的股权协议。
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而我,不能再装傻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下楼的时候,林父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报纸了。
他抬眼看我一下,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林母在旁边剥鸡蛋,眼皮都没抬,仿佛我是个透明人。我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保姆端上来一碗粥和一碟咸菜,和往常一样。
但气氛不一样了。
林父把报纸翻了一页,声音不大不小地说:“昨晚的事,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我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粥里,慢慢搅了搅。“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动手在先,我还手在后。”
“他是客人!”林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杯碟叮当作响,“你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打人,你让我们林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抬头看着他,语气平静:“那我请问,他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推我,让我滚一边去,林家的脸就搁得住?”
林父噎住了,脸色涨红。林母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吵什么。淮安,你也是,小陆年轻气盛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你比他大几岁,让着他点不行吗?”
“让着他?”我放下筷子,“妈,他是你们林家的什么人?凭什么我要让着他?”
林母的脸色变了,正要说话,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林清婉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走下来,头发随意披散着,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昨晚没睡好。她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坐到了离我最远的位置。
“清婉,”林父转向她,“你说,这事怎么办?”
林清婉接过保姆递来的牛奶,低头喝了一口,半晌才说:“爸,这件事就算了,别再提了。”
“算了?”林母拔高了声音,“他打了人,就这么算了?小陆那边怎么交代?”
“我会跟景琛说的,”林清婉的声音很轻,“他会理解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她替陆景琛做主,替陆景琛理解,却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的感受。在她心里,我大概永远排在最后一位,排在陆景琛后面,排在她父母后面,甚至排在那些不相干的亲戚后面。
“不用了,”我站起来,“我自己去找陆景琛说清楚。”
林清婉猛地抬头:“你要干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再打他。”我擦了擦嘴,把餐巾扔在桌上,“我只是想问问,他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林父在后面喊了一声:“沈淮安!你别给我惹事!”我没有回头。
走出林家别墅的大门,秋天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我掏出手机,找到陆景琛的电话号码——这还是去年他生日的时候存下的,从来没打过。我按下拨号键,响了四五声,对方接了。
“喂?”陆景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戒备。
“是我,沈淮安。你在哪?我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报了一个地址,是一家咖啡馆,就在市中心。我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那家咖啡馆。陆景琛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他的左脸还有些肿,嘴角贴了一块创可贴,看起来有点滑稽。看见我进来,他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挑衅。
我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杯水。
“说吧,你想聊什么?”陆景琛翘起二郎腿,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总出现在我家?”
陆景琛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让人不舒服的优越感。“我跟清婉认识十年了,比你久得多。我去她家,是因为她爸妈欢迎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妻子。”
“是吗?”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那你告诉我,你们结婚三年,她让你碰过她吗?”
我的手在水杯上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我的反应,笑意更深了。“你不知道吧?清婉跟我说过,她嫁给你,是因为你老实,不会管她的事。说白了,你就是个摆设,一个用来堵她爸妈嘴的挡箭牌。”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
“信不信由你,”陆景琛耸耸肩,“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下个月,我就会成为林氏酒店的股东。到时候,你这个挂名副经理,可能连办公室都没得坐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收购林氏的股份,是你爸的意思?”
“这你不用管,”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淮安,我劝你识相一点。林家的事,不是你该管的。你要是乖乖听话,还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要是非要折腾,吃亏的是你自己。”
他拿起外套,转身要走。我叫住他:“等一下。”
他回过头,不耐烦地看着我。
“昨天那一巴掌,如果你还想讨回来,随时找我。”我说,“不过下一次,我不会只打一巴掌。”
陆景琛的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大步走出了咖啡馆。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把那杯水喝完,然后掏出手机,翻出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照片。我开始仔细研究上面的条款,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协议里有一条附加条款,规定股权转让完成后,陆景琛有权提名一名董事进入董事会。而现任董事会的成员里,有一个人刚好到了退休年龄。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陆景琛的目标不仅仅是林氏酒店的股份,他想要的是整个董事会的话语权。而林父为什么会同意这份协议?除非他被逼到了不得不答应的地步。
我想起最近半年林父的状态,总是愁眉不展,经常一个人在书房待到深夜。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倒水,听见他在书房里打电话,语气很低沉,像是在求什么人。我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通电话很可能跟公司有关。
回到林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林清婉不在家,林母说她去公司了。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查林氏酒店近两年的财务状况。我在行政部干了三年,虽然只是个跑腿的,但多少接触过一些报表。我记得去年年底的时候,财务部的人曾经抱怨过,说公司现金流紧张,银行那边的贷款审批越来越严。
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用自己的账号查了一下近半年的财务报表。数据不算太难看,但确实有一些异常——应收账款增加了不少,而应付账款的周期也在拉长。这说明公司在回款方面遇到了问题,资金周转不太顺畅。
但这不足以让林父出卖股份。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林清婉打来的。
“你在哪?”她的语气有些急促。
“在家。怎么了?”
“我爸住院了。你赶紧来医院。”
我心里一惊,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赶。到了急诊室门口,看见林母坐在长椅上哭,林清婉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我走过去问怎么回事,林清婉说,林父中午吃完饭突然晕倒了,送到医院检查,医生说血压太高,加上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导致轻微中风。
“医生怎么说?”我问。
“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林清婉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很疲惫,“公司那边一堆事等着处理,我爸这一倒下,全压在我身上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淡。“你帮不上什么忙,好好待着别添乱就行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我胸口。但我没有发作,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婉几乎住在了公司。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都是一脸倦容。我几次想跟她聊聊公司的情况,都被她敷衍过去了。林母在医院照顾林父,偌大的别墅只剩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第四天晚上,林清婉回来得比平时早一些。我正在客厅看书,她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公司出事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放下书,看着她。
“银行的贷款到期了,但是我们账上的钱不够还。爸之前一直在跟银行谈续贷的事,本来都快谈成了,结果前两天银行那边突然变卦,说不批了。”她咬着嘴唇,“如果下周之前筹不到钱,公司就得破产。”
“缺多少?”
“八百万。”
我深吸一口气。八百万,对于林家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林家的资产大多压在酒店上,流动资金本来就不多,再加上这两年生意不好做,现金流更是捉襟见肘。
“陆景琛知道这事吗?”我问。
林清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目光。“他……他知道。他爸愿意借钱给我们,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加快股权转让的进度,而且要我爸签一份补充协议,把转让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十五。”
我明白了。这才是陆景琛的真正目的。他趁着林家陷入财务危机,趁机低价收购股份,一步步蚕食林氏酒店的控股权。而林父之所以同意之前的协议,恐怕也是因为早就知道了资金链的问题,不得已而为之。
“你不能答应。”我说。
林清婉抬起头,眼眶红了:“不答应怎么办?眼看着公司倒闭吗?你知道林氏酒店是爸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
“就算你把股份卖给陆景琛,他也不一定会救公司。”我冷静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股份?他要的不是帮你,而是吞掉你们林家。”
“你凭什么这么说?”林清婉的语气尖锐起来,“景琛是我们家的老朋友,他不会害我们的。倒是你,沈淮安,你整天疑神疑鬼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被她的话刺痛了,但还是压着火气说:“我只是在说实话。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查一下陆景琛他爸的公司最近的动向。我听说他们在拓展新的业务板块,急需现金流。如果他们拿到林氏的股份,完全可以转手抵押给银行套现,到时候你们林家什么都得不到。”
林清婉愣住了,似乎在消化我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我现在没有,但可以查。”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复杂情绪。最后,她叹了口气,说:“你查吧。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再想办法。”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她开始认真听我说话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陆景琛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林父还在医院里,公司群龙无首,正是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的时候。我必须抓紧时间,抢在股权转让完成之前,把真相挖出来。
那天晚上,我给以前在广告公司的一个同事打了电话。他现在在一家调查公司工作,专门做商业背景调查。我把陆景琛和他父亲的公司名字发给他,请他帮我查一下这两家公司最近的资金流向和业务往来。
“三天之内给你结果,”他在电话里说,“不过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这种事水很深,你确定要掺和进去?”
“确定。”我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远处有车灯一闪而过,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亮光。
我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通向哪里,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三天下午,调查结果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坐在房间里,一页一页翻看那份报告,越看手心越凉。陆景琛父亲的公司——恒远建材,表面上做建筑材料生意,实际上近两年已经把大部分资金转移到了一个叫“鼎盛资本”的投资公司名下。这家鼎盛资本的法人代表不是别人,正是陆景琛本人。
报告里附了一张资金流向图,清晰显示恒远建材在过去一年里,先后向鼎盛资本注入了超过两千万的资金。而这些钱的去向,有一部分流向了几个小型酒店管理公司,其中就包括林氏酒店所在区域的三家竞争对手。
更让我心惊的是最后一项记录:三个月前,鼎盛资本以个人借贷的名义,向林父转了一笔三百万的款项。这笔钱没有走公司账户,而是直接打进了林父的私人银行卡。
也就是说,林父除了公司层面的资金问题,私下还欠着陆景琛的钱。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林父会对那份股权协议点头,为什么他对陆景琛的态度那么客气——他不是在跟一个晚辈打交道,而是在跟自己的债主周旋。
我把报告关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陆景琛的手段很高明。他没有直接逼林父卖股份,而是先用私人借款把林父套住,再利用公司的财务危机施压,一步步让林父自己走进陷阱。等股份到手之后,他完全可以利用董事会席位,把林氏酒店的实际控制权夺过来。到时候林家不仅丢了公司,还得背上一屁股债。
而我那个所谓的妻子,现在还蒙在鼓里,把陆景琛当成救命稻草。
我必须做点什么。
当天晚上,林清婉回来的时候,我直接把调查报告放在了她面前。她皱着眉头翻了翻,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这些东西可靠吗?”她问。
“我找专业调查公司做的,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佐证。”我说,“你可以自己去核实。”
她把报告合上,沉默了很长时间。我以为她会愤怒,会震惊,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我愣住了。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什么意思?”
“银行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下周三之前如果还不上贷款,就会启动资产冻结程序。”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疲惫,“到时候别说股份了,连酒店都会被拍卖。陆景琛虽然动机不纯,但至少他能拿出钱来救急。”
“你这是饮鸩止渴。”
“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你能拿出八百万吗?你能帮我把公司保住吗?沈淮安,你除了会查这些东西,你还能做什么?”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是啊,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名下没有存款,没有资产,连这三年攒的一点私房钱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万。在八百万面前,连零头都不够。
但我还是不想认输。
“给我一周时间,”我说,“我来想办法。”
林清婉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别管,总之给我一周时间。”
她没再追问,大概是觉得我根本不可能办到。她站起来,拿着那份报告上了楼,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周五之前,如果没有别的办法,我就签协议。”
我坐在客厅里,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八百万,一周时间。凭我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凑到这个数。但如果换个思路呢?陆景琛能用别人的钱来布局,我为什么不能?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陈远航。
陈远航是我大学时的室友,毕业后去了深圳创业,做的是互联网民宿平台。前几年听说他融了好几轮资,公司估值已经过亿。我们虽然没怎么联系,但大学时关系很好,他是个重情义的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淮安?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远航,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把林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没有隐瞒任何细节。陈远航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等我两个小时,我了解一下情况再回复你。”
两个小时后,他的电话回了过来。
“淮安,我查了一下林氏酒店的情况,底子还不错,地段也好,就是经营模式太传统了。”他说,“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
“你说。”
“我这边正好在拓展二三线城市的民宿业务,林氏酒店有三家店,如果能拿出一家来做试点,改造成精品民宿,我可以投一笔钱进来作为合作资金。不需要你们出让股权,就当是项目合作,利润分成。”
“多少钱?”
“五百万。”
我的心跳了一下。五百万,虽然还不够八百万,但至少解决了大半。
“剩下的三百万,我可以以个人名义借给你,”陈远航继续说,“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算,分期还就行。不过淮安,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笔钱我是冲你这个人借的,不是冲着林家。你得想清楚,值不值得。”
“值得。”我说。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事情有了转机,但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说服林清婉接受这个方案,还要防着陆景琛从中作梗。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林父已经醒了,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但还不能下床。我把陈远航的方案跟他详细说了一遍,他听完之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这个方案可行,”他慢慢地说,“但是淮安,你真的愿意这么做?你应该知道,就算你救了公司,林家也不见得会感激你。”
“我不需要感激,”我说,“我只是不想看着别人把你们家吞掉。”
林父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我以前看错你了。”
我没有接话,转身走出了病房。
接下来几天,我忙着跟陈远航对接合作细节,起草协议,安排法务审核。林清婉一开始还有些怀疑,但当她看到陈远航公司发来的正式合作意向书时,态度终于松动了。
“如果这个项目能落地,银行贷款的问题确实可以缓解。”她说,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认可。
“那就签吧。”我说。
周五上午,林清婉和我一起去公司,准备召开董事会讨论合作方案。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些曾经对我视而不见的经理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陆景琛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陆景琛环顾了一圈会议室,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来宣布一件事。”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会议桌上。
“根据林董事长之前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正式获得了林氏酒店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按照公司章程,我有权提名一名董事进入董事会。”他指了指身后的中年男人,“这位是张律师,从现在开始,他将代表我参与公司的所有决策。”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林清婉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猛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质问——你不是说还有一周时间吗?
我也没想到陆景琛的动作这么快。按照协议,股权转让应该在十五号完成,现在才十号,他怎么会提前拿到股份?
“陆先生,”我站起来,尽量保持镇定,“据我所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交割日期是本月十五号,你现在就来行使股东权利,是不是太着急了?”
陆景琛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协议约定的确实是十五号,但你不知道的是,林董事长在签协议的同时,还签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他在我无法履行职责的情况下,提前行使股东权利。林董事长现在人在医院,这不正是‘无法履行职责’的情况吗?”
我转头看向林清婉,她的脸色更白了。
“你爸签了授权委托书?”我问她。
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景琛这一步棋走得确实高明,他算准了林父会病倒,也算准了林家会陷入财务危机,所以提前布好了局。现在我手里的五百万合作资金还没来得及注入公司,他就已经拿到了话语权。
“就算你有股东权利,也不能否决董事会决议,”我说,“今天的议题是引进战略合作伙伴,这对公司有利无害。”
“是吗?”陆景琛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那我倒要听听,是什么样的战略合作。”
我把陈远航的方案简要介绍了一遍。陆景琛听完,嗤笑了一声。
“精品民宿改造?利润分成?沈淮安,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以为随便拉来一个阿猫阿狗的投资,就能解决林氏的问题?我告诉你,我已经跟银行那边打过招呼了,林氏的贷款,谁也救不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陆景琛摊了摊手,“只不过是把林氏目前的负债情况和经营数据如实反映给了银行。银行评估之后认为风险过高,决定不再续贷。这个消息,明天就会正式通知你们。”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几个经理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慌张。林清婉的手在发抖,眼眶已经红了。
我看着陆景琛那张得意的脸,心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但我忍住了,因为我清楚,现在跟他硬碰硬只会让局面更糟。
“散会。”我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陆景琛。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叫停会议。
“今天的议题暂时搁置,”我看着陆景琛,一字一顿地说,“等林董事长康复之后,再另行召开董事会。”
“你没有权力叫停会议,”陆景琛冷冷地说,“你连董事都不是,就是个挂名副经理,凭什么——”
“凭我是林家的女婿,”我打断他的话,“凭我妻子手里握着林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她现在就在这里,要不要让她亲自告诉你,她支持谁的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清婉。
她站在那里,嘴唇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她看了看陆景琛,又看了看我,眼神里满是挣扎。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我支持我丈夫的意见,”林清婉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等董事长出院后再议。”
陆景琛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林清婉,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威胁。
“林清婉,你想清楚了?”
“我很清楚。”
陆景琛冷笑一声,收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沈淮安,你以为赢了这一局就万事大吉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你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门重重地关上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我知道,陆景琛不会善罢甘休。他既然能把林父逼到签授权委托书的地步,就一定还有后手。
果然,当天晚上,我接到了陈远航的电话。
“淮安,出事了。”
“怎么了?”
“刚才有人匿名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说林氏酒店存在消防隐患和卫生问题。现在检查组已经进驻了,所有门店暂停营业接受检查。”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还有,”陈远航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我这边收到消息,有人在散布谣言,说林氏酒店马上就要破产清算,供应商已经开始上门催债了。”
“是陆景琛干的。”
“我知道,”陈远航叹了口气,“淮安,这个人手段很毒,你得小心。他现在就是在逼你们走投无路,然后低价接手。”
我挂断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万家灯火。这座城市有无数个家庭正在享受平静的夜晚,而我的生活却像一艘被卷入风暴的船,随时可能倾覆。
但我不能沉。
我打开手机,翻出那份调查报告,重新看了一遍。这一次,我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鼎盛资本的资金来源里,有一笔五百万的转账记录,付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小公司。这家公司的名字很奇怪,叫“蓝湾咨询有限公司”。
我上网搜了一下这家公司,发现它的注册地址和另一家公司相同,而那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一个我认识的人——林清婉的表舅,赵永昌。
赵永昌在林氏酒店担任财务总监已经八年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陆景琛的资金是通过赵永昌流入林氏的,那说明林氏内部有人在配合他。而这个人,恰恰掌握着公司的财务命脉。
难怪陆景琛对林氏的财务状况了如指掌,难怪他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精准出手——因为他有内应。
而这个内应,就在我身边。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清婉的电话。
“你在哪?”
“在公司,”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在处理检查组的事。”
“你先回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关于赵永昌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问:“赵永昌怎么了?”
“他跟陆景琛有勾结。”
“你有什么证据?”
“你来看了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林清婉回来了。我把调查报告上关于蓝湾咨询公司的部分指给她看,又把赵永昌和那家公司的关联关系梳理了一遍。
“你确定吗?”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百分之八十确定,”我说,“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需要你亲自去验证。”
“怎么验证?”
“赵永昌的办公室里,应该有一份他和陆景琛之间的往来记录。如果你能找到那份记录,我们就有了实锤。”
林清婉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坚定。
“我去。”
“现在?”
“现在。”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我。
“沈淮安。”
“嗯?”
“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这两个字。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夜还很长,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我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林清婉的消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我快要坐不住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清婉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剧烈的颤抖:
“淮安,你快来公司一趟,我找到了……”
她的声音忽然断了,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声响,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然后,我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