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先生,您确定要起诉您的妻子吗?”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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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叠照片拍在他桌上,照片上是我妻子林清漪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咖啡馆里相谈甚欢的画面。“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律师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手指无力地指向办公室门口。
我转过头,看见林清漪正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手里拎着我的公文包,眼神里满是戏谑。
“沈砚书,”她慢悠悠地说,“你蹬鼻子上脸啊?”
我愣住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叫沈砚书,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做项目主管。五年前娶了林清漪,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在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我们结婚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高攀了——林家在本市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父亲林远山经营着一家中型地产公司,母亲宋澜音是市医院的主任医师。而我呢?一个从小县城考出来的穷小子,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连首付都是东拼西凑借来的。
婚后头两年,日子过得还算平静。我在设计院加班加点,拼命接项目,就想证明自己配得上她。林清漪对我也不错,从不嫌弃我不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因为我工资比她低就抱怨什么。我以为这就是幸福。
转折发生在去年年底。
那天是周五,我提前下班回家,想着给她一个惊喜。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我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不是她的,是一部崭新的黑色手机,屏幕还亮着。我下意识瞥了一眼,看见一条微信消息:“清漪姐,周末老地方见?”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地方?什么老地方?
我没敢声张,悄悄记下了那个号码。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留意她的行踪。她确实变了——以前下班就回家,现在隔三差五说有应酬;以前周末都跟我一起买菜做饭,现在总说要陪闺蜜逛街。我问她去哪儿,她就含糊其辞,要么就说我不懂她们女人的事。
我偷偷查了她的通话记录,发现那个号码几乎每天都会跟她联系,时间都在晚上十点以后。我又翻了她衣柜,在最底层找到一件我没见过的男士衬衫,标签还在,是某个奢侈品牌。
这些事像一根根刺扎在我心里。但我没敢问,我怕一问,这个家就散了。
直到上个月,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花了两千块钱找了个私家侦探,让他跟踪林清漪。一周后,侦探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十几张照片——全是林清漪跟同一个男人在各种场合的照片:咖啡馆、餐厅、商场,甚至还有一张是在酒店大堂拍的,时间是凌晨一点。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酒店大堂?凌晨一点?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拿着照片去找林清漪对质。她正在书房里看文件,见我闯进来,皱了皱眉:“怎么了?”
我把照片摔在她面前:“你自己看看。”
她低头扫了一眼,表情出奇地平静:“你找人跟踪我?”
“不然呢?等着你给我戴绿帽子?”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站起来,冷冷地看着我:“沈砚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清清楚楚!”我指着照片上的男人,“他是谁?你们什么关系?为什么半夜还在酒店?”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更加愤怒的话:“这件事我不想跟你吵,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书房里对着那些照片发呆。
从那天起,我们开始了冷战。她不跟我说话,我也懒得理她。家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连吃饭都各吃各的。我妈打电话来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我敷衍几句就挂了。我爸在老家摔伤了腿,我都没敢告诉她,怕她说我家里事多。
这种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我越想越气,觉得不能再忍下去了。既然她这么不顾夫妻情分,那我也不客气了。我咨询了几个朋友,他们都说这种情况可以起诉离婚,还能让她净身出户。于是我今天一早就来了这家律师事务所,想找个靠谱的律师帮我打官司。
谁知道,我刚把情况说完,还没来得及签委托协议,林清漪就出现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盯着她,声音有些发抖。
林清漪走进来,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找侦探的事?你那点小动作,瞒得过谁?”
“那你倒是说说,你跟那个男人到底什么关系?”
她笑了,笑得我浑身发毛:“沈砚书,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别跟我绕弯子!”
“好,那我就告诉你。”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写着,林远山将名下“远山地产”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林清漪,条件是——林清漪必须在半年内完成公司重组,否则股份自动收回。
“这是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意思就是,我爸要把公司交给我打理。”林清漪淡淡地说,“但你看到的那个男人,是我爸派来的职业经理人,负责协助我完成交接。他叫陈景川,是远山地产的执行副总。我们在咖啡馆、餐厅见面,都是在谈工作。至于那张酒店的照片,是因为那天晚上公司有个紧急会议开到凌晨,我懒得回家打扰你休息,就在酒店开了间房,陈总送我过去而已。”
“那件衬衫呢?衣柜里那件男式衬衫!”
“那是给你买的生日礼物!你忘了?你生日是下个月,我提前买好了准备送你的!”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砚书,你不信任我,我很失望。”林清漪的声音冷了下来,“但你更让我失望的是,你宁可花钱找侦探,也不愿意当面问我一句。你觉得我林清漪是那种人吗?”
我低下头,看着那些照片,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这件事还没完。”林清漪站起身,拿起我的公文包,“你既然来了律所,那就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想离婚,还是想过日子?”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站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脸上,我第一次发现她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五年了,我们一起走过了五年,我竟然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给她。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今天不谈了。”她把公文包递给我,“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声一声,像是敲在我心上。
我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叠照片,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律师咳嗽了一声:“沈先生,那……这个案子还办吗?”
我摇摇头,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日期是三个月前。也就是说,林清漪三个月前就知道自己要接手远山地产了,可她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为什么?是不信任我吗?还是觉得我帮不上忙?
我走出律所大楼,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乱成一团。手机响了,是设计院同事打来的,说甲方对我们的方案不满意,要求重新修改。我烦躁地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林清漪不在,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公司了,冰箱里有饭菜,热一下就能吃。”
我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个保鲜盒,都是我爱吃的菜。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蛋汤。我端出来热了一下,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委屈?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无意间看到厨房垃圾桶里有一张揉皱的纸。我捡起来展开,上面是林清漪的字迹:“沈砚书,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已经翻过垃圾桶了。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当面跟你说。远山地产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而是不想让你掺和进来。我爸那个人,你知道的,他对你一直有意见。如果让他知道我把公司的事告诉了你,他肯定会不高兴。我想等一切稳定下来再跟你说,没想到……”
字迹到这里断了,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了。
我拿着纸条,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她不是不信任我,而是在保护我。可我却像个疯子一样怀疑她,甚至还跑去律所要起诉她。
我真他妈不是东西。
我掏出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道歉。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挂了。我再拨,这次直接提示关机。
我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连续打了三天电话,林清漪始终关机。
第四天早上,我直接去了远山地产的总部大楼。前台小姑娘拦住我,说没有预约不能进去。我说我是林清漪的丈夫,她愣了一下,打了个电话,然后告诉我林总出差了,不在公司。
“去哪儿出差了?”我问。
“这个……不方便透露。”小姑娘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心里窝火,但又不好发作。正准备离开,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照片上那个陈景川。
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点头:“沈先生,您好。”
“我老婆在哪?”我开门见山。
陈景川笑了笑:“林总去深圳谈一个合作项目,预计下周才能回来。她走得急,可能没来得及跟您说。”
“走得急?三天前我还见过她,她一个字都没提。”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陈景川看了看手表,“沈先生,我还有个会要开,先失陪了。”
他转身要走,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跟我把话说清楚。”
陈景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沈先生,这里是公司,请您注意分寸。”
“我不管什么分寸不分寸,我只想知道我老婆去哪了!”
周围几个员工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前台小姑娘紧张地站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叫保安。
陈景川挣开我的手,压低声音说:“沈先生,我跟林总之间清清白白,您要是再这样纠缠,我只能请保安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你是清漪的老公吧?”
我转头看他,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他自我介绍说是远山地产的财务总监,姓周。
“周叔,您知道我老婆去哪了吗?”
周总监叹了口气:“清漪这孩子,压力大啊。林董给了她半年期限完成重组,可公司里反对的声音不少,尤其是几个老股东,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这几天一直在跑各个部门协调,连轴转了好几天没合眼。”
“那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吧。”周总监顿了顿,“不过小伙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清漪是个要强的姑娘,她不想让你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你要真想帮她,就别给她添乱。”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添乱?我这是在添乱?
我灰溜溜地回了家。刚到楼下,就看见我妈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编织袋,脸色铁青。
“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儿媳妇都要跑了!”我妈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摔,“我听你二姨说,你媳妇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真的?”
我心里一紧:“妈,你别听二姨瞎说,那都是误会。”
“误会?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看见你媳妇跟一个男人在酒店开房!”我妈声音越来越大,“沈砚书,你是不是傻?这种事都能忍?”
“我说了是误会!那是她同事,他们在谈工作!”
“谈工作谈到酒店去?你骗鬼呢!”我妈气得直哆嗦,“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原谅她,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周围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我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咱们回家再说行不行?”
“回什么家?我今天就要你把话说清楚!”我妈扯着我的袖子,“你爸腿摔伤了,躺在床上下不了地,你还在这窝窝囊囊的,你对得起谁?”
我被她拽得踉跄了几步,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够了!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不用你管!”
我妈被我吼愣了,眼圈一红:“你……你冲我吼?”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妈,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完了再跟你解释。”
“处理?你能怎么处理?”我妈抹了一把眼泪,“你从小到大就是个软性子,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设计院干了五年,还是个主管,跟你一起进单位的都当上副所长了你还在原地踏步。你媳妇瞧不起你,那也是你自己没本事!”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口。我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妈拎起编织袋,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突然觉得特别累。
上楼进屋,我瘫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手机响了,是设计院领导打来的。
“沈砚书,你那个方案甲方很不满意,明天之前必须改好,否则这个项目就换人了。”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对着图纸发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我一个都看不进去。
熬到凌晨两点,总算把方案改完了。我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打开门,是两个穿制服的人——法院的。
“请问是沈砚书先生吗?”
“是我。”
“这是林清漪女士向本院提交的离婚诉讼传票,请您在规定时间内到庭应诉。”
我接过传票,手抖得厉害。离婚?她要跟我离婚?
我翻开传票,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原告林清漪,被告沈砚书,案由离婚纠纷。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她不是出差了吗?怎么突然就起诉离婚了?
我立刻拨了林清漪的电话,这次居然通了。
“喂?”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
“你……你要跟我离婚?”
“传票收到了?”她顿了一下,“沈砚书,我想了很久,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这样的婚姻继续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就因为我去律所的事?我都说了那是误会!”
“不只是那件事。”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你去律所的那天晚上,我回了一趟家,想跟你好好谈谈。结果你不在,我在客厅等到凌晨一点,你才醉醺醺地回来。你进门就开始骂我,说你受够了,说我是个贱人,说你后悔娶了我。”
我愣住了。那天晚上?我完全不记得了。
“你喝多了,说的话很难听。”林清漪继续说,“我把你扶到床上,你吐了一地,我收拾到天亮。第二天你醒了,什么都不记得,连句对不起都没说。”
“我……”
“沈砚书,我不是圣人。我也会难过,也会失望。”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以为只有你委屈吗?我嫁给你五年,你爸妈嫌我娇气,你亲戚说我配不上你,我全都忍了。可你呢?你除了怀疑我,还为我做过什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算了,不说这些了。”她吸了一口气,“律师会把离婚协议发给你,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吧。”
“我不签!”
“你签不签都一样。”她说完,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离婚?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我冲出门,打车直奔远山地产。这一次,前台没拦我,直接放我进去了。
林清漪的办公室在三楼,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看到我,她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谈清楚。”我走过去,把传票拍在她桌上,“为什么离婚?”
“原因我已经说过了。”
“就因为我喝醉了说了几句难听话?”
“不只是那几句话。”她放下笔,抬头看着我,“沈砚书,你扪心自问,这五年你对我怎么样?你加班的时候我等你到深夜,你生病的时候我照顾你,你父母有事我替你操持。可你呢?你为我做过什么?你连我生日都记不住,连我最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我……”
“你知道我最失望的是什么吗?”她打断我,“是你从来不把我当成可以依靠的人。你有心事不跟我说,有困难不跟我商量,遇到问题就自己憋着。你觉得这样是体贴,可对我来说,这比吵架还伤人。”
我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财产分割我会按法律规定来,不会亏待你。”她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你走吧,我还要开会。”
“我不走。”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不会签字。”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不会要我?”
“当然会!”
“真的?”
“真的!”
她笑了,笑得很苦涩:“可是沈砚书,我不信。”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你知道吗?我爸把公司交给我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她慢慢说道,“他说,清漪,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条件对你好,包括你的丈夫。”
我愣住了。
“我一直不信他的话,可现在,我信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你去律所的那天,我其实很生气。不是因为你要起诉我,而是因为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直接判了我死刑。”
“我……”
“你走吧。”她没有回头,“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签字。”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混蛋。
可我该怎么办?我真的要离婚吗?
我不知道。
离婚协议发到我邮箱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喝了半瓶白酒。
协议写得很公平——房子归我,车归她,存款对半分。没有抚养费的问题,因为我们没有孩子。林清漪甚至连我父母的赡养费都考虑到了,每个月额外补偿两千块,连续支付三年。
条款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纠缠。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是滋味。她连争都不争,说明她是真的想清楚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翻来覆去地看着协议,最后还是没签字。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把自己关在设计院里埋头工作。甲方催得紧,领导盯得严,我干脆住在办公室,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画图。同事们看我这个样子,都以为我疯了。
其实我就是不想回家。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满脑子都是林清漪的影子。她在厨房做饭的背影,她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她睡觉时蜷缩成一团的习惯——这些东西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地折磨着我。
周五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沈先生,我是周总监,远山地产财务部的。方便见一面吗?”
我心里一动:“周叔,有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一趟公司吧。别让任何人知道。”
挂了电话,我犹豫了几秒,还是开车去了远山地产。周总监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等我,看到我进来,招了招手。
“周叔,什么事这么神秘?”
周总监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沈先生,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听完别激动。”
“你说。”
“林董——就是你岳父林远山——他最近在暗中操作一件事。”周总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他私下让人做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对象是远山地产旗下的三个核心项目。”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董打算在清漪完成重组之前,把这几个优质资产剥离出去,转移到另一个公司名下。”周总监推了推眼镜,“这样一来,清漪接手的就是一个空壳公司,真正值钱的东西全被他拿走了。”
我愣住了:“他不是要把公司交给清漪吗?”
“表面上是这样。”周总监叹了口气,“但据我所知,林董对这个女儿并不信任。他觉得清漪能力不够,迟早会把公司搞垮。与其让她败光家产,不如趁早把值钱的资产转移走,留给自己养老。”
“可清漪是他亲生女儿啊!”
“亲生的又怎样?”周总监苦笑,“在利益面前,亲情有时候不值一提。”
我攥着那份报告,手心冒汗:“清漪知道这事吗?”
“应该还不知道。”周总监说,“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看不下去。清漪为了这个公司,天天熬夜加班,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结果她爸在后面捅刀子。这太不公平了。”
“你为什么帮我?”
周总监沉默了一会儿:“我在远山干了二十年,看着清漪长大的。她是个好姑娘,不该被这样对待。”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这份报告你留着,说不定有用。但我提醒你,千万别让林董知道是我给你的,否则我这饭碗就保不住了。”
我点点头,把文件装进包里。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在转。林远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一直想让清漪接班吗?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我决定去查一查。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工商局调取远山地产的股权结构。这一查不要紧,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远山地产的实际控制人根本不是林远山,而是另一家叫“鼎盛资本”的投资公司。林远山名下的股份,大部分都是代持的,真正的老板另有其人。
我顺着这条线往下挖,发现鼎盛资本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江鹤鸣的人。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我上网搜了一下,结果让我大吃一惊——江鹤鸣,四十五岁,本市有名的地产投资人,曾经跟林远山有过多次合作。更重要的是,他是林清漪的前男友。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前男友?林清漪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人。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为什么分手?现在还有没有联系?
我越想越不对劲,立刻拨了周总监的电话。
“周叔,江鹤鸣这个人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你怎么知道他的?”
“我查了远山地产的股权结构,发现背后的控制人是鼎盛资本,法人就是江鹤鸣。”
周总监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江鹤鸣确实是林董的合作伙伴,也是……清漪的前男友。他们大学时期在一起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了。这些年江鹤鸣一直在外地发展,去年才回到本市,跟林董重新搭上了线。”
“他跟清漪还有联系吗?”
“这个我不清楚。”周总监顿了顿,“不过我劝你一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现在跟清漪正在闹离婚,查这些对你没好处。”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有时候很残忍。”周总监说完,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翻江倒海。林清漪突然提出离婚,会不会跟江鹤鸣有关?她是不是早就跟他旧情复燃了?那些所谓的“工作应酬”,会不会都是借口?
我越想越乱,索性直接去了远山地产。
这一次,我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闯进了林清漪的办公室。她正在跟几个高管开会,看到我进来,皱了皱眉:“沈砚书,你怎么又来了?”
“我有话要问你。”
“我在开会,你先出去等我。”
“不行,我现在就要问。”我走到会议桌前,把那份资产评估报告拍在桌上,“这个,你知不知道?”
林清漪看了一眼报告,脸色微微一变:“你从哪弄来的?”
“你别管我从哪弄来的,你就说你知不知道。”
她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起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后,林清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你想说什么?”
“你爸要把优质资产转移走,留给你的就是一个空壳。这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
我愣住了:“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疲惫,“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公司里的风吹草动,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还……”
“我还装作不知道,对吧?”她打断我,“因为我不想撕破脸。我爸虽然做得过分,但他毕竟是我爸。而且,就算他把资产转移走了,我也能把公司救回来。”
“你凭什么救?”
“凭我自己的能力。”她直视着我,“沈砚书,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行?觉得我就是个靠爹的花瓶?”
“我没这么说。”
“你嘴上没说,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她冷笑了一声,“不然你也不会跑到律所去起诉我,不是吗?”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你问完了,可以走了。”她站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盯着她的眼睛,“江鹤鸣是谁?”
她的动作僵住了。
“你调查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走近一步,“你跟江鹤鸣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还有没有联系?”
林清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没关系。”
“我们是夫妻,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很快就不是了。”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你签个字,我们就两清了。”
“我不签!”
“你必须签!”她把笔塞到我手里,“沈砚书,你别逼我。”
“我逼你?”我笑了,“到底是谁在逼谁?你突然提出离婚,是不是因为江鹤鸣回来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离婚?”
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因为我不爱你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够。”
“那你要怎样才肯签字?”
“告诉我实话。”
我们两个人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清漪,我听说你老公来找你了?”
我转头看去,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五官端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气场。
江鹤鸣。
他走到林清漪身边,自然而然地站定,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就是沈先生吧?久仰大名。”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林清漪,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窜。
“你们……果然在一起。”
林清漪急了:“沈砚书,你别乱想,他只是来谈工作的。”
“谈工作?”我指着江鹤鸣,“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办公室?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沈先生,你误会了。”江鹤鸣微笑着伸出手,“我跟清漪确实只是在谈公事。鼎盛资本是远山地产的战略合作伙伴,我来这里很正常。”
我没有握他的手,而是转向林清漪:“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他才要离婚?”
林清漪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江鹤鸣抢先开口了:“沈先生,我跟清漪之间清清白白。你要是有什么疑问,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瞪着林清漪,“我就问你一句——你选他还是选我?”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林清漪低着头,不说话。
江鹤鸣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我等了整整一分钟,她还是没有回答。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林清漪,你会后悔的。”
说完,我摔门而去。
走出远山地产的大楼,我站在马路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阳光刺眼,照得我头晕目眩。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总监发来的消息:
“沈先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江鹤鸣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合作。他手里握着一份林董的把柄,足以让林董身败名裂。清漪之所以答应离婚,很可能是因为……”
消息到这里断了,下面显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立刻拨了回去,响了两声就挂了。再拨,关机。
我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周总监到底想说什么?他为什么要撤回?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我正要上车,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沈砚书是吧?”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你老婆的事,我劝你别再查了。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查下去,倒霉的不只是你,还有你身边的人。”
“你威胁我?”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后背一阵发凉。
有人在监视我。他们知道我查了什么,也知道我跟周总监见过面。
我环顾四周,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我不知道谁在看我,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脑子里飞速运转。周总监撤回去的那条消息,一定藏着关键信息。我必须想办法联系上他,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时,我突然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是陈景川。
他正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我踩下刹车,想下车找他问个明白。可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一条短信,来自周总监的手机号:
“别来找我,他们已经知道了。你小心江鹤鸣,他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还有一件事——清漪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她没告诉你是因为……”
短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抖。孩子?林清漪怀孕了?
我猛打方向盘,掉头往远山地产的方向冲去。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我根本顾不上。我要当面问清楚,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车子停在远山地产楼下,我跳下车就往里冲。前台小姑娘拦住我:“沈先生,林总不在,她出去了。”
“去哪了?”
“好像……好像是去医院了。”
医院?我心一沉,转身就跑。
刚跑出大门,迎面撞上一个人——是江鹤鸣。
他看着我气喘吁吁的样子,微微一笑:“沈先生,这么着急去哪?”
“滚开!”
“别急嘛。”他拦住我,“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照片上,林清漪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站在民政局门口,笑得灿烂。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江鹤鸣。
照片的日期,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