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高考男孩跳河连救13人,却因体力不支,无奈留下遗言!这时被救女子却用力一把抓住他,一句话让他当众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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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七岁男孩跳河救十三人体力不支留遗言,被救女子抓住他说了句话。

“许知行,你今天敢进考场,出来我就让你在全校抬不起头。”

高考那天早上,我站在县一中门口,准考证被人揉出一道折痕。

我妈在马路对面举着一瓶温水,隔着人群冲我笑。

我爸没来。

他昨晚咳了一夜,老毛病犯了,可他还是把那枚旧铜哨塞进我书包,说河边长大的孩子,遇事先稳住气。

我以为那只是他的叮嘱。

没想到两个小时后,我真的站在了南河边。



我叫许知行,十七岁,住在青山县城南边的渡口村。

我们村离县城不远,骑电动车二十多分钟就能到,可在县里人眼里,过了南河桥那边,就算乡下。

我爸许大海年轻时靠撑渡船挣钱。

后来桥修起来,渡船没人坐了,他就去砂石码头帮人看夜,冬天一吹风,膝盖疼得下不了楼。

我妈周梅在菜市场卖豆腐,天不亮就起,晚上收摊回来,头发里都是豆浆和卤水味。

家里还有个妹妹,许小满,念初二。

她嘴馋,爱买学校门口两块钱一串的炸年糕,买完还要偷偷给我留一口。

我们家没什么大本事。

唯一能让爸妈在人前挺起腰的事,就是我成绩还算好。

县一中每次贴红榜,我的名字都在前十。

我爸不爱说夸人的话,可只要有人问起,他就会把烟夹在耳朵后面,装作随口一提。

“我家知行啊,没啥,就是读书还行。”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回。

听到后来,我也把它当成自己的路。

好好考,离开青山,去省城念大学,让爸少熬夜,让妈别再天不亮磨豆子。

可这条路走到高考前半个月,突然变窄了。

班里有个赵鹏,家里开汽修厂,平时出手阔,身边总围着几个人。

我和他没什么交情。

真正结怨,是因为三模考试。

那天数学考完,他把一张小纸条塞到我桌肚里,让我帮他把答案写出来。

我没写。

监考老师巡到后排时,那张纸条掉在地上,赵鹏当场被记了违纪。

他爸第二天来了学校,办公室里门关得很紧。

我在走廊站着,能听见里面摔杯子的声音。

班主任刘老师把我叫进去,脸上没有一点笑。

“许知行,你成绩好,老师知道。但同学之间要团结,没必要把事情闹这么僵。”

我愣住了。

“纸条不是我的。”

“我没说是你的。”

刘老师低头翻着教案,语气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泼到我胸口。

“赵鹏平时是调皮,可人家家长也着急。高考就剩几天了,谁都别添乱。”

从那天起,赵鹏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他不再当着老师面找我麻烦,只在放学后堵我。

走廊尽头,厕所门口,操场看台后面。

“村里来的就是硬气。”

“你不是爱考吗?我看你高考那天怎么进场。”

我没告诉爸妈。

我爸咳嗽越来越厉害,晚上躺下去,胸口像拉破风箱。

我妈卖豆腐一天挣不了几个钱,还要给他买药。

我不想让他们再操心。

可人有时候越忍,别人越觉得你好欺负。

高考前一天,学校让我们回家整理东西。

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互相写同学录,有人哭,有人笑。

我把书包收好,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后面有人喊。

“许状元,等等。”

赵鹏带着两个男生靠在墙边。

他手里拿着我的准考证。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张准考证被他夹在手指间,像一张随时能撕掉的废纸。

“还给我。”

“急什么,聊两句。”

楼道里有人经过,看见我们这边,都低头快走。

我知道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惹事。

赵鹏把准考证往窗台上一拍。

“明天早上七点半,南河桥底下见。你要是不来,这东西就进河里。”

旁边那个叫梁超的男生笑了一声。

“别报警啊,报警就说你自己弄丢的。到时候补办也来不及。”

我手心全是汗。

准考证就在他面前,我伸手去拿,梁超一把挡住我。

赵鹏笑得很轻。

“许知行,你挺能忍的。再忍一次呗。”

那一刻,我真想扑过去抢。

可我看见楼下刘老师正往上走。

我像抓住救命绳一样喊了一声。

“刘老师!”

刘老师脚步停了停。

赵鹏马上把准考证塞进我校服口袋,还拍了拍我的肩。

“开个玩笑,看把你急的。”

刘老师走到我们面前,看了一眼赵鹏,又看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闹?明天考试,赶紧回家。”

我喉咙发紧。

“老师,他拿我准考证威胁我。”

赵鹏脸色变都没变。

“老师,我就跟他开玩笑。准考证不是在他口袋里吗?”

刘老师伸手把准考证抽出来,看了一眼,确实完整。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有些事不是你说了真话,就会有人愿意听。

刘老师把准考证还给我,声音压低。

“许知行,你成绩好,心思更要放宽。别因为一点小事影响考试。”

“一点小事?”

我第一次在老师面前顶嘴。

走廊安静了。

刘老师脸上挂不住,语气硬起来。

“那你想怎么样?让全班停课给你处理矛盾?明天就是高考,你能不能懂点事?”

赵鹏在旁边咳了一声,像是在憋笑。

我攥着准考证,指甲掐进掌心。

晚上回到家,我妈已经做好了饭。

蒸鸡蛋,红烧茄子,还有一条她从菜市场带回来的鲫鱼。

“明天考试,吃鱼,图个顺。”

我爸坐在小板凳上修电风扇,咳一阵,停一阵。

看见我进门,他把旧铜哨放到桌上。

那是他以前撑渡时用的。

遇到雾大、船靠岸、河面有险,他就吹一声,声音能传很远。

“明天带上,压压心。”

我妈瞪他。

“考试带哨子干啥,又不是去划船。”

我爸笑了笑。

“图个稳。”

我看着他们,嘴里的饭咽不下去。

小满把鸡蛋往我碗里推。

“哥,你考完带我去县城吃汉堡呗。”

“行。”

我答应得很快。

因为我怕慢一点,眼泪就掉下来。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村口的鸡叫声一阵接一阵。

我妈把新买的白T恤熨得平平整整,胸口还带着洗衣粉的味道。

她不放心,一遍遍检查我的文具袋。

“身份证,准考证,黑笔,铅笔,橡皮,都在。”

我爸靠在门框边,脸色发灰。

“别紧张。题难大家都难,题简单你更不能马虎。”

我点头。

他又把铜哨塞进我书包侧袋。

“走桥上别骑快,路上车多。”

我推着电动车出门,回头看见我妈站在院子里。

她手上还沾着面粉,围裙没解。

“知行,考完妈给你包饺子。”

“嗯。”

从渡口村到县一中,要经过南河桥。

这条路我走了三年,哪块路面有坑,哪家早餐摊豆浆浓,我都清楚。

可那天骑到桥头,我看见赵鹏和梁超。

他们没有穿校服,像早就在等我。

我下意识握紧车把。

赵鹏站在路边,脚下踩着一只黑色塑料袋。

“许知行,早啊。”

我想绕过去,梁超伸手拦住车头。

“别急,考场又不会跑。”

桥上的车一辆辆经过,喇叭声刺耳。

我怕迟到,更怕他们真把准考证弄走。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鹏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塑料袋。

“昨晚想了想,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你让我被记违纪,我爸被老师请到学校,我在班里丢了脸。你总得赔我点什么。”

“纸条不是我放的。”

“我知道啊。”

他笑起来,比昨天更让人发冷。

“可谁让你不帮我呢?”

梁超忽然从我车筐里拽出文具袋。

我扑过去抢,车子歪倒,膝盖磕在路沿上。

文具袋被扔到桥栏外,挂在一根伸出的钢筋上,摇摇晃晃。

下面就是河。

我的准考证和身份证在书包内袋里,可笔和橡皮都在里面。

我知道考点门口也许能借到笔。

可他们不是为了笔。

他们是在告诉我,今天他们还会有下一步。

赵鹏凑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你现在回家吧。别考了,省得考上了也记得我。”

这句话钻进我耳朵里,我整个人都麻了。

我不是没想过反抗。

可我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我爸的咳嗽,我妈的豆腐摊,小满的汉堡。

我不能打架。

不能被记过。

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大。

桥头卖煎饼的婶子看不下去,隔着摊子喊了一声。

“几个娃娃干啥呢?高考还闹!”

赵鹏脸色一变,拉着梁超走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我。

“考场门口见。”

我把车扶起来,腿上疼得发抖。

文具袋还挂在桥外,我趴在栏杆上,伸手够了好几次,才把它拽回来。

煎饼婶递给我一张纸。

“孩子,擦擦汗。赶紧去吧。”

我想说谢谢,可嗓子像堵住了。

骑到学校门口时,已经七点四十多。

考生往里进,家长在外面挤成一片。

我一眼看见我妈。

她举着水,脸晒得通红。

“知行!这边!”

我刚要过去,赵鹏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没有动手,只把手机屏幕往我面前一亮。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趴在桥栏上伸手够文具袋,看起来像要翻出去。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你进考场,我就发班级群,说你高考当天想不开,还差点跳河。你猜学校会不会找你?你爸妈会不会被吓死?”

我的脑袋轰地一下。

“你疯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好过。”

我妈还在不远处喊我。

“知行,快进去啊!”

我看着她,脚却动不了。

赵鹏收起手机,笑了。

“还有二十分钟。你自己选。”

我没有进考场。

不是因为我不想考。

是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勒住了。

我怕视频被发出去,怕爸妈当场受不了,怕老师又说我小题大做,怕所有人都围着我问发生了什么。

我也怕自己真的撑不住。

我转身往南河方向走。

身后是考点门口的喇叭声,志愿者喊着“考生请抓紧时间入场”。

我妈追了几步。

“知行,你去哪儿?”

我没敢回头。

她年纪不大,可这些年卖豆腐,腰早弯了。

我怕一回头,就看见她失望的眼睛。

我沿着树荫往前走,手机一直在震。

先是我妈,后是我爸,再后是刘老师。

我都没接。

直到走到南河桥下,我才停下来。

桥墩下阴凉,河水浑浊,带着夏天发闷的腥味。

我从小就在这条河里泡大。

我爸教我水性时,总把我往河中央推。

“别怕水。怕也没用。水不听你哭,它只认你会不会稳。”

小时候我觉得他狠。

后来才知道,他撑度半辈子,见过太多不稳的人和事。

我坐在台阶上,拿出手机。

我妈打来的电话又亮起。

这一次,我接了。

电话那边全是嘈杂声。

“知行,你在哪儿?你别吓妈,妈不问你为什么,你先回来好不好?”

我听见她哭了,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妈,对不起。”

“别说这个。你告诉妈你在哪儿,妈去找你。”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爸把电话接过去,声音发哑。

“许知行,考试能补,命不能补。你先回家。”

我闭上眼,眼泪从脸上往下滑。

“爸,我没用。”

那边沉默了一下。

我以为他会骂我。

可他只是咳了两声。

“谁说的?”

我说不出话。

“你爸撑船那会儿,一天也就挣二三十块,船还翻过,货也赔过。人只要还在岸上,就有办法。你先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看着河面。

太阳照下来,水纹一晃一晃,像碎了的玻璃。

“爸,你照顾好妈。小满想吃汉堡,你别忘了。”

电话那边突然急了。

“许知行,你别胡说!”

我把电话挂了。

不是不想听。

是我怕再听下去,心会被扯碎。

我没有往河里走。

我只是坐着,觉得整个人空了。

这时,桥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撞击声,像铁皮被狠狠撕开。

人群尖叫起来。

我抬头,看见一辆蓝白色城乡公交斜着冲破护栏,车头挂在桥边,后半截还在路上晃。

有人大喊。

“车要掉下去了!”

我站起来的一瞬间,公交车整个往下一沉。

轰的一声。

水花溅得比桥墩还高。

河面很快乱成一片,车身半沉,车窗里伸出好多手。

“救命!”

“车里有人!”

“快报警啊!”

桥上桥下的人一下围过来。

有人拿手机拍,有人打电话,有人往岸边跑。

可没人下水。

南河水深,桥下还有回流。

别说不会水的人,就是会游的,碰上这种沉车也容易被拖住。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一秒,我听见书包侧袋里那枚铜哨滚了一下。

我把它掏出来,含在嘴里吹响。

哨声尖利,穿过人群和水声。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脱掉鞋,把手机塞进书包最里面,又拨了急救电话。

“南河桥下,一辆公交落水,车里很多人。需要消防、救护车,快。”

接线员问我人数,我看着水里不断拍打的手。

“不知道,至少十几个。”

挂断电话,我又给我爸发了一条语音。

风很大,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清。

“爸,我下水救人了。要是我上不来,你别怪我。”

这句话发出去,我没有再看手机。

我把书包扔到岸边,纵身跳进河里。

水比我想的更凉。

六月的太阳晒得人冒汗,可河底的冷一下钻进骨头里。

我刚入水,就被回流推偏了半米。

公交车的车头已经往下沉,车尾斜斜翘着,车窗碎了几块,里面哭喊声挤成一团。

我先游到最近的车窗边。

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半个身子卡在窗框里,孩子脸白得吓人。

“把孩子给我!”

女人哭得没声了,只知道摇头。

我抓住窗边的扶杆,另一只手托住孩子。

“先救孩子!你松手,我保证送他上岸!”

她终于把孩子推出来。

孩子大概五六岁,呛了水,抓着我的脖子不放。

我不敢硬掰,只能侧着脸,尽量让他鼻子露出水面。

岸边有人伸出竹竿。

“这边!这边!”

我把孩子推过去,两个男人合力把他拽上岸。

那是第一个。

我没停,转身又游回去。

公交里还有人拍车窗。

一个穿灰衬衫的老人被座椅夹住,腿动不了。

他旁边的年轻人先往外爬,爬到一半又回头拉他。

“我爸出不来!”

我吸了一口气,潜进水里。

浑水里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摸。

座椅边缘刮着我的手背,疼得发麻。

我摸到老人的裤脚,又摸到卡住的横杆。

公交车往下沉了一截,车厢里空气越来越少。

我浮上来换气。

“叔,鞋脱掉!腿往外缩!”

老人哆嗦着,根本使不上劲。

年轻人急得哭。

“救我爸,求你了!”

我把头再次扎进水里,双脚蹬着车身,硬把那根弯了的横杆往旁边掰。

掰不动。

我上来时呛了一口水,喉咙像被火烧。

岸边的人在喊。

“别去了!消防快到了!”

可车里的人还在喊。

我从车窗边摸到一把安全锤,可能是掉出来的。

我用锤柄卡进缝里,借力撬了两下。

横杆松了一点。

年轻人趁机把老人拖出来,我在后面拖住老人的背。

把他们送到岸边时,我的胳膊已经发酸。

那是第二个和第三个。

桥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哭,有人跪在岸边喊亲人的名字。

一个穿红马甲的社区干部拿着喇叭,声音发抖。

“会水的别盲目下去!等专业救援!”

我听见了,却不能停。

车厢里还有拍打声。

我爸教过我,落水救人不能乱抓,不能从正面靠近,不能让对方抱死。

可公交车里不一样。

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被困在铁壳里。

我每游回去一次,心里就更沉一分。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从后门挤出来,头发糊在脸上,双手乱抓。

“我不会游!”

“看我,别乱动。抓住我的肩,不要勒我脖子。”

她哭着照做。

我带她往岸边游时,她忽然看见车里还有同学,拼命想回头。

“我同桌还在里面!”

“你先上去,我再回去。”

她被人拉上岸后,跪在地上哭喊。

“还有人!还有人!”

第四个。

我又救出一个背包被座椅挂住的男生。

第五个。

一个抱着文件袋的中年女人。

第六个。

一个满脸是水的售票员阿姨,手里还死死攥着票夹。

第七个。

她一上岸就指着车里,哭得喘不上气。

“司机还在前面!还有个姑娘,被栏杆挡住了!”

我回头看,公交车车头已经没过大半。

车身周围泛着柴油味,水面漂着书包、拖鞋、塑料袋。

我的腿开始抽。

不是疼,是突然使不上劲。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前几次那样硬冲。

可车里还有人。

桥上传来消防车的声音,远远的,像从另一条街传来。

岸边有人喊我的名字。

“许知行!”

我愣了一下。

是刘老师。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来了,身边还有几个学生家长。

我妈被人扶着,脸白得像纸。

“知行!回来!”

我爸也来了。

他应该是骑着那辆旧三轮赶来的,裤脚上都是泥。

他站在人群后面,想往前挤,又被人拦着。

“那是我儿子!让我过去!”

我不敢看他们。

我怕一看,就游不回去了。

消防还没下水时,我又钻进车厢。

里面比刚才暗了许多。

车窗外的光被浑水挡住,车厢里到处是漂浮的东西。

我摸到司机的位置。

司机老程我认识。

他常跑渡口村到县城这条线,我妈去市场卖豆腐,有时就坐他的车。

他被方向盘挤住,额头抵着玻璃,意识还在,嘴唇发紫。

“程叔!”

他眼睛睁了一下。

“后面……先救后面……”

“后面有人已经上去了,你先出来。”

他摇头,手往旁边指。

我顺着他的方向摸过去,摸到一条安全带一样的东西。

卡扣变形了。

我用安全锤砸了几下,手臂震得发麻。

岸边的消防员终于下水了,两个人带着救生绳朝公交游来。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车身突然往下一沉。

水一下灌到我鼻子。

我抓住座椅,另一只手扯住老程的肩。

“绳子!这边!”

一个消防员游近,把绳套套住老程。

我帮着把人往外推。

老程被拖出去时,手还在抖。

第八个。

消防员看着我,语气很急。

“你上岸!剩下交给我们!”

我点头,却又听见车厢后侧传来细微的敲击声。

不是喊。

是一下,一下,像有人用最后一点力气敲窗。

我回头。

车尾靠下的位置,有个女的被斜倒的扶手和座椅挡住,半个身子泡在水里。

她头发贴在脸上,看不清年纪,只看见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红绳。

旁边还有三个乘客被挤在过道里,一个老人,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还有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

消防员也听见了。

可车身角度太坏,他们带着装备,进得慢。

我没等他们骂,先从碎窗钻了进去。

那个工作服男人意识清醒,见我过来,第一句话不是求救。

“先救娃。”

小男孩被吓傻了,嘴里一直念。

“我要考试,我要考试。”

我心里猛地一疼。

今天坐这趟公交的,有不少是去县里考试的学生。

我把男孩的书包带剪开,推给窗口外的消防员。

第九个。

老人不会配合,双手死死抓着扶杆。

“别丢下我老伴,她还在前头!”

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前头已经没人回应。

我知道这时候不能顺着她找。

时间不等人。

“奶奶,你先出去,出去才能找人!”

老人哭着被消防员拖走。

第十个。

工作服男人的腿被座位压住,我和消防员一起抬座椅。

他咬着牙,整张脸憋得通红。

“我自己能动,你们救那个女的!”

消防员把他拖出去。

第十一个。

这时岸边掌声和哭声混在一起。

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耳朵里全是水声,胸口像压着石头。

我转身去救那个戴红绳的女人。

她被扶手卡在侧边,左手还护着一个帆布包。

帆布包泡在水里,拉链开了,里面露出一叠文件。

“包不要了,手给我。”

她看着我,眼神很清醒,却没有马上松开。

“里面有孩子的材料。”

“命比材料重要!”

她这才松手。

我抓住她胳膊,想把她往外带,才发现她的裙摆被破开的铁片挂住了。

我潜下去摸,铁片边缘割得手指发疼。

我没有多想,只把布料一点点撕开。

她在上面闷哼一声。

“你上去……别管我了……”

我浮出水面,喘得像破风箱。

“闭气,我拉你。”

我把她推出窗口时,自己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不是晕。

是身上的力气像被人一下抽走。

消防员从外面接住她。

第十二个。

我刚要往外钻,车厢深处又传来一声哭。

很小,很弱。

像猫叫。

我僵住。

消防员在外面喊。

“别进了!车要沉了!”

我看见座椅下面,一只小手在水里乱抓。

那孩子被两个包夹在角落,整个人几乎被挡住。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滑下去的。

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没人看见。

我只知道,如果我现在出去,他就没机会了。

我吸了一口气,钻了回去。

那个孩子比小满小时候还瘦。

我把他从座椅底下抱出来时,他已经没力气哭了,只是本能地抓着我的衣领。

我托着他往窗口游。

车厢里的水流变得很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往下拽。

我的脚踝突然抽住。

疼得整条腿都绷直了。

我咬着牙,把孩子举高。

“接住!”

外面的消防员伸手够,差一点。

我又往前蹬了一下,胸口撞在窗框上,眼前一阵发白。

孩子终于被接住。

第十三个。

岸边爆出一阵喊声。

可那喊声离我很远。

我想抓住窗框爬出去,手却滑了一下。

第二次抓,指头使不上劲。

我知道自己没力了。

水已经漫到下巴,车身还在沉。

消防员伸手来拉我,我看见救生绳就在眼前,可手臂像不是自己的。

桥上有人在喊。

“孩子!坚持住!”

我妈的哭声撕心裂肺。

“知行!你回来!妈求你!”

我爸的声音也在喊,可被风和人群搅碎了。

我忽然想起昨晚的蒸鸡蛋,想起小满说要吃汉堡,想起我爸年轻时站在船头吹哨,想起我妈把一块块豆腐码进木箱,手冻得发红也不喊苦。

我还想起考场门口那张手机屏幕。

那些威胁,那些沉默,那些让我喘不过气的眼神。

我原本以为自己今天什么都没了。

可现在,十三个人上岸了。

我忽然没那么恨了。

只是很舍不得。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摸到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早进了水,屏幕黑着。

我还是把它攥在手里,像攥着一句没说完的话。

“爸,妈……”

声音一出口,就被水吞了。

就在我松开窗框的那一下,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很细,却抓得很紧。

我抬头,看见刚才那个戴红绳的女人趴在救援板边,半个身子探进水里。

她明明刚被救上岸,脸色白得吓人,却死死拽着我不放。

“抓住我!”

我想让她松手。

我怕把她也拖下去。

可她不松。

消防员从后面扑过来,另一根救生绳套住我的肩。

几个人一起用力,我被拖出车窗,被推上救援板。

水从我嘴里、鼻子里往外呛。

岸边有人哭,有人鼓掌,有人举着手机拍。

我躺在泥地上,浑身发抖,眼皮沉得睁不开。

有人按着我的肩。

“别睡!看着我!”

我勉强睁眼。

那个戴红绳的女人跪在我旁边,湿透的头发贴着脸。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很干净,眼眶却红得厉害。

“你才多大?”

“十七。”

她怔住。

周围一下安静了不少。

刘老师挤到人群前,看见我,脸色青白。

赵鹏也在人群里。

他手机还举着,可手在抖。

我妈扑过来抱住我,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我爸站在旁边,弯着腰,大口喘气,眼里全是红血丝。

“为啥不进考场?”

这句话不是责怪。

可我听着,比责怪还难受。

我看着他们,喉咙痛得像被砂纸磨。

“有人不让我考。”

“我找过老师。”

“没人管。”

“我怕你们担心。”

“我也怕我撑不下去。”

这些话一出来,岸边静得只剩救护车的警笛声。

我没有看刘老师,也没有看赵鹏。

我只觉得累。

累到连委屈都像别人的。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想回家。”

我妈紧紧抱着我。

“回,妈带你回家。”

可那个戴红绳的女人忽然抓住我的袖口。

她看着我,像在确认什么。

“许知行,你刚才说,你叫许知行?”

我点了一下头。

她的手指颤了一下,眼神变得很复杂。

不是同情。

也不是害怕。

她慢慢靠近我,声音低到只有我和她能听见。

河风吹过来,她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河水的腥气。

她的唇几乎贴近我的耳边。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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