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辞,结婚三年,圈子里公认的宠妻狂魔。
所有人都说我命好,娶了林念这样的女人。她漂亮、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只黏人的小猫。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半夜会突然翻身抱住我,迷迷糊糊地说一句“老公我好爱你”。我手机壁纸是她,朋友圈封面是她,就连跟客户吃饭,三句话不离“我老婆怎么怎么”。
我以为我拥有一份完美的婚姻。
直到那个深夜,我亲眼看见她和那个所谓的“男闺蜜”牵手走进一家民宿。
事情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林念有个男闺蜜,叫沈屿。据说是她大学时候的学长,关系一直很好。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就跟我提过这个人,我当时没当回事,谁还没个异性朋友呢?后来沈屿隔三差五约她吃饭,理由是“老朋友叙叙旧”,她每次去之前都跟我报备,回来还要带一份夜宵,撒娇说“老公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相信我”。
我确实信她。林念这个人,睡觉都要抱着我胳膊才能睡着,微信置顶是我,手机密码是我生日,她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第一个不对劲的苗头,是上个月她过生日。
那天我订了餐厅,提前下班回家接她,结果她穿着一条新裙子从卧室出来,香水的味道明显是出门前刚喷的。我随口问了一句“今天穿这么好看”,她笑着说“还不是给你看的”。吃饭的时候她手机震了好几次,她看了一眼就扣过去,我问谁,她说“垃圾短信”。
我当时没多想。后来翻了她的手机账单,那天下午两点,她在沈屿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刷了卡。
我告诉自己,不要疑神疑鬼,朋友之间见个面很正常。
真正让我开始警觉的,是上周末。
她洗完澡出来,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我无意间瞥了一眼,是沈屿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字:“想。”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原样放了回去。林念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刷视频,她靠过来亲了我一口,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那天晚上她睡着之后,我悄悄拿过她的手机,指纹解锁的瞬间,我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聊天记录很干净,干干净净到我心里发毛。沈屿发来的消息全都没有了,只有她发过去的一些日常分享,像是刻意保留的。我翻了最近三个月的记录,每一条跟沈屿的对话都有断档,断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定期清理过。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坐在客厅里坐到凌晨三点。
那天之后,我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她出门的频率变高了,每次都说“跟闺蜜逛街”或者“去做美容”。她手机从不离身,哪怕洗澡也要带进浴室。她以前会主动跟我分享手机里的照片,现在偶尔我凑过去看一眼,她就会飞快地切换页面。
我以前从不看她手机。不是不想,是觉得没必要。但信任这个东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像一张被撕开一角的纸,你明知道不该去碰,可手还是忍不住伸过去。
昨天晚上,我翻了她手机上的外卖订单。
有一条记录,上周四下午三点,她点了一杯热可可和一份芝士蛋糕,送到地址是“青禾路18号”,那是沈屿公司的地址。但那杯热可可的备注栏里,写着三个字:少放糖。
我从来不喝热可可。
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久到同事下班了都没发现。最后我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了那个地址,然后关掉手机,继续批文件。
晚上回到家,林念已经睡了。床头留了一盏小夜灯,她侧躺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睡着的样子乖巧得像一只猫。我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醒。
我轻轻掀开被子躺上去,她几乎是本能地往我怀里钻了钻,脑袋拱在我胸口,呼吸均匀。我搂着她,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今天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林念,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一家民宿的门口,正侧过头跟身边的人说话。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虽然没有拍到正脸,但那身形、那个高度,我一眼就认出来——沈屿。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路上我给林念打了个电话,响了五六声她才接,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老公,我在跟小婉逛街呢,怎么了?”
“没事,”我说,“就想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哎呀不用啦,我跟小婉在外面吃,你自己随便弄点,别饿着。”她的语气撒娇又自然,完全听不出任何破绽。
我挂了电话,握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
那家民宿在城郊,我开了四十分钟才到。远远地我就看见那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口种着一排蔷薇,安静又隐秘。我熄了火,没有下车,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
我从来不在车里抽烟,林念不喜欢烟味。但今天我没忍住。
大约过了十分钟,我看见了他们。
林念和沈屿从小楼侧面的小径走出来,两个人并肩走着,沈屿不知道说了什么,林念侧过头笑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但我没有冲出去。我坐在车里,看着他们穿过小径,推开民宿的后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然后我发动了车,开回了家。
回到家我没有开灯,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黑暗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我一遍一遍地回忆刚才的画面,林念的笑,她伸出的手,他握住她的动作,默契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一起去的民宿,还是分别去的?她穿的那条白裙子是什么时候买的?我为什么从来没见她穿过?她跟沈屿认识多久了?是不是在我们结婚之前,他们就已经——
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逼自己停下来。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老婆”,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老公——”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鼻音,背景音里有风声,像是在户外,“我刚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突然好想你啊。”
我没有说话。
“你睡了吗?”她问。
“还没。”
“那你有没有想我呀?”她轻声笑了一下,那种只会在深夜才会有的、黏糊糊的甜腻语气,“我今天逛街的时候看到一件外套,特别适合你,改天带你去看。老公,你明天早点回来好不好?我给你做红烧排骨。”
我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林念。”我的声音很平静。
“嗯?”
“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在家啊,刚洗完澡,躺床上了。”
我闭上了眼睛。
“老公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是不是不舒服?”她的语气还是那么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担心丈夫的妻子。
“没事,”我说,“早点睡吧。”
“那你亲我一下。”
我张了张嘴,那个“啵”的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愣是没发出来。
“好,晚安。”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的亮光映在我脸上,一明一灭,像极了心脏跳动的频率。我坐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砸在耳膜上,沉重而清晰。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婚后第一年她给我拍的生日视频。视频里她端着蛋糕从厨房走出来,奶油蹭了一脸,笑嘻嘻地说“陆辞,这辈子你只能爱我一个人”。我举着手机笑,画面在抖,因为我也在笑。
那时候我是真的相信,我们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手机屏幕顶部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我点开,是沈屿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很简短,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
“你落了一支口红在我车上。”
下面紧跟着一条消息,是沈屿撤回的,但我还是看到了撤回之前的那行字——“她今晚很乖,你放心吧。”
我盯着那条撤回的消息,来回看了三遍。
然后我看见林念回复了。
“明天给我就行,别让他看见。”
最后那个“他”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蓝光把我的脸照得惨白。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接一下,又重又短。
我关掉手机,走进卧室。床头的夜灯还亮着,替我铺好了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迹:“老公,晚安,爱你哟。”
我拿起那张便签纸,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放回原处,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等着天亮。
明天早上,她会像往常一样,带着早餐回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钻进被窝,亲我的额头,跟我说“早安,老公”。
就像她刚才跟我说“晚安”一样。
流畅,自然,天衣无缝。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身上那件白裙子,我确实没见过。可我见过小婉发过朋友圈,照片里小婉穿着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在巴厘岛拍的。
那裙子是小婉的。
她去见沈屿,连衣服都要借别人的。
她到底是有多怕我发现?还是说,她早就准备好了,如果有一天被我撞见,她可以笑着说“裙子是小婉的,我们只是朋友”——反正,什么都准备好了。
就剩我还傻傻地相信,她是那个洗完澡还要抱着我撒娇的小女孩。
我翻了个身,看着身边空荡荡的枕头,忽然觉得这个家,比什么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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