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两点。
锦绣江山小区,16栋,1801室。
这里是本市最高档的江景房,住得非富即贵。
保姆房里,李小红裹紧了被子。
她睡不着。
即使戴着耳塞,那种声音还是像针一样,顺着墙壁钻进她的耳朵里。
“汪……呜……” 声音很闷,很哑。
不像是那种看家护院的大狼狗发出的浑厚叫声。
倒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小兽,在濒死边缘发出的哀鸣。
紧接着。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沉闷,结实。
哪怕隔着厚厚的红木门,小红都能脑补出皮开肉绽的画面。
“不听话。” 一个男人的声音隐约传来。
温文尔雅,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冷漠。
是刘教授。
小红打了个寒颤。
她来这个家三个月了。
家里明明没有养狗。
连一根狗毛都没见过。
那这半夜三更的狗叫声,到底是从哪来的?
还有。
那个瘫痪在床、据说被教授宠上天的师母。
为什么在这样吵闹的动静下,从来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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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个月前。
小红通过家政公司的金牌推荐,来到了刘教授家。
面试那天,阳光明媚。
刘教授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穿着一身灰色的羊绒开衫,戴着金丝边眼镜。
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纯粹理性批判》。
“小红是吧?” 刘教授放下书,微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
“不用拘束,坐。”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让人如沐春风。
这和之前小红伺候过的那些颐指气使的暴发户完全不同。
这才是文化人。
这才是高知分子。
“我听家政公司说,你做事细心,话少?” 刘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地审视着她。
“是的,刘教授。我家里穷,出来就是为了挣钱,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小红低着头,双手搓着衣角。
她太需要这份工作了。
老家的弟弟要结婚,彩礼要十八万,父母逼得紧。
“很好。” 刘教授满意地点点头。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退休了,老伴儿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我年纪大了,抱不动她,平时需要你搭把手。” “工资给你开八千,包吃住。表现好还有奖金。” 八千! 小红的眼睛亮了。
这在江城市,相当于普通白领两倍的工资。
“但是,我有几条规矩。” 刘教授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我喜欢安静,做完事就回自己房间,不要在客厅逗留。” “第二,家里的书房和我的主卧,是绝对的禁区。” “我不叫你,绝对不能进。尤其是主卧。” “我老伴儿睡眠不好,一点动静都会惊醒她。而且我这人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我的私人空间。” “卫生我自己会打扫。” “能做到吗?”
小红在那一刻,只看到了那八千块钱。
她拼命点头。
“能!教授您放心,我绝对不乱跑!”
那时候的小红,以为自己掉进了福窝里。
刘教授是本市某名牌大学哲学系的退休教授。
在社区里,他是出了名的“模范丈夫”。
每次推着轮椅带妻子下楼晒太阳,都会细心地给她盖好毯子,温柔地给她读报纸。
小区里的老太太们都羡慕得红了眼。
“看看人家刘教授,那才叫儒雅,那才叫深情。” “王慧兰虽然瘫了,但命真好啊。”
王慧兰。
就是刘教授的妻子。
小红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躺在客卧的床上晒太阳。
她很瘦。
皮包骨头那种瘦。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涎水。
医生说是重度中风后遗症,意识不清,失去了语言能力和行动能力。
除了眼珠子偶尔会动一下,就像个活死人。
刘教授对她确实“好”。
一日三餐,亲自喂食。
每天晚上,都会亲自给她擦洗身体。
“慧兰爱干净,别人擦我不放心。” 刘教授总是这么对小红说,脸上挂着悲悯的笑。
小红一度被感动得眼泪汪汪。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
直到第一个星期五的晚上。
02.
那天晚上,小红起夜上厕所。
经过主卧门口时,她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呜……呜……” 像是小狗被踩了尾巴。
紧接着是“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小红愣了一下。
家里没狗啊? 难道是有流浪狗跑进来了? 这可是十八楼啊。
她刚想凑近听听。
门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趴下!” 声音低沉,充满了威严。
完全不像白天那个温声细语的刘教授。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像是皮带抽在什么东西上。
“啪!” “叫!给我叫!” 那个声音继续命令道。
然后是更急促的“汪汪”声。
虽然声音被刻意压低了,但在寂静的深夜里,依然显得格外刺耳。
小红吓得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出。
她在门口站了一分钟。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
除了狗叫,似乎还有……撞击声。
那种肉体撞击床板,或者是墙壁的声音。
咚。
咚。
咚。
第二天早上。
刘教授坐在餐桌前喝牛奶,看报纸。
神色如常。
甚至比平时还要精神几分,红光满面的。
“早啊,小红。” 他微笑着打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小红端着粥锅的手抖了一下。
“刘……刘教授早。我……我睡得挺好的。” 她不敢看刘教授的眼睛。
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虽然笑着,却让她觉得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教授,那个……昨晚我好像听到……” 小红试探着开口。
“听到什么?” 刘教授放下报纸,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好像……有狗叫?”
刘教授愣了一下。
随即,他轻笑出声。
“哦,你说哪个啊。” 他指了指客厅的大电视。
“昨晚我看《动物世界》看入迷了,声音开得大了点。” “是不是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人老了,耳朵背。”
“动……动物世界?” 小红有些发懵。
“是啊,讲狼群的。” 刘教授拿起一片面包,涂上草莓酱。
红色的果酱涂抹在白色的面包上,像极了某种血迹。
“狼和狗,叫声很像的。” 他咬了一口面包,优雅地咀嚼着。
“下次我注意,戴耳机。”
小红没敢再问。
但她心里清楚。
昨晚那个声音,绝不是电视里发出来的。
因为那个声音,带着一种真实的、近在咫尺的痛苦。
而且。
她昨晚路过客厅的时候。
电视明明是关着的。
插头都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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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日子在惊疑不定中过了一个月。
那种声音,每隔两三天就会出现一次。
有时候是前半夜,有时候是后半夜。
小红开始神经衰弱。
她买了个耳塞,试图以此来逃避那个房间里的秘密。
但是,好奇心就像是野草,一旦生根,就疯狂生长。
尤其是每次看到王慧兰。
那个可怜的女人。
她虽然不能说话,但每次刘教授把她推回主卧的时候。
她的眼神。
小红发誓,她从未见过那么恐惧的眼神。
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抓着轮椅的扶手,指甲都抠断了。
那是对那个房间的极度抗拒。
转折发生在周二的下午。
刘教授有个讲座,要去市里的老年大学讲课。
他出门很急,穿戴整齐,喷了发胶。
“小红,你在家看好门,慧兰还在午睡,别打扰她。” 嘱咐完,他就匆匆走了。
半小时后。
小红正在阳台收衣服。
电话响了。
是刘教授打来的。
“小红啊,我真是老糊涂了。” 电话那头,刘教授的声音有些懊恼。
“我把讲课用的U盘落在床头柜上了。我现在赶不回来,你帮我送下来,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床头柜?主卧的?” 小红心头一跳。
“对,就是主卧。” 刘教授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 “你进去拿一下,动作快点,别吵醒慧兰。” “记住了,拿了就出来,别乱动东西。”
“好,好的!” 小红挂了电话,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她第一次被允许进入那个“禁区”。
那个每晚传出诡异声音的地方。
她走到主卧门口。
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
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
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老人房间常有的那种陈腐味。
而是一股浓烈的、刺鼻的……消毒水味。
夹杂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香气,像是在掩盖什么。
房间很大。
装修得很豪华,暗红色的实木地板,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光线很暗。
小红摸索着开了灯。
第一眼。
她就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巨大的双人床旁边,靠着墙角的空地上。
放着一个笼子。
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焊制的笼子。
足足有一米高,一米五长。
这种尺寸,关一只藏獒都绰绰有余。
笼子擦得很亮,一尘不染。
里面铺着厚厚的粉色地毯。
而在笼子的正上方,吊着一个项圈。
黑色的皮质项圈,上面带着银色的铆钉,还有一根长长的铁链。
那根铁链,连着墙上的一个铁环。
小红的腿有点软。
这是……干什么用的? 养狗? 谁家养狗会在卧室里放这么大个笼子? 而且这笼子的栏杆,粗得像手指一样。
她走到床头柜前,拿到了那个U盘。
这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王慧兰。
王慧兰躺在被子里,双眼紧闭。
睡得很沉。
沉得有些不正常。
平时只要有一点动静,她都会睁开眼。
但现在,小红开了灯,走了路,她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小红凑近了一些。
她看到王慧兰的脖子上,也就是睡衣领口遮住的地方。
有一道红印。
很细,像是勒痕。
还没等她看仔细。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刘教授,是隔壁邻居关门的声音。
但这一声把小红吓得魂飞魄散。
她不敢再停留,抓起U盘,逃也似地冲出了房间。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笼子。
笼子门开着。
像一张张开的大嘴,等着吞噬什么。
04.
在小区门口把U盘交给刘教授时。
小红的手还在抖。
刘教授接过U盘,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小红脸上扫了一圈。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他笑着问,眼神却并不在笑。
“没……没什么,跑得太急了。” 小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教授,您这忘性真大。” 刘教授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进房间了吗?” 他问。
“进了,拿了U盘就出来了。” “看见什么了?” 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在问天气。
小红的脑子里闪过那个巨大的铁笼子。
那是不能说的秘密。
但是,如果不问,她这心里怎么也过不去。
而且,如果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那个……教授。” 小红咽了口唾沫,装作好奇的样子。
“我看见床边有个大铁笼子。您这是……打算养狗啊?”
刘教授的表情僵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一下。
嘴角的那抹微笑凝固了大概0.1秒。
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甚至变得更加悲戚。
“唉。” 他长叹一口气,伸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让你见笑了。” “那个笼子……是给慧兰准备的。”
“啊?!” 小红吓得差点跳起来。
“给……给师母?”
“你别误会。” 刘教授摆摆手,露出一副无奈又宠溺的神情。
“慧兰病了以后,智力退化得厉害。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是一只小狗。” “医生说这是一种认知障碍。” “她闹着要住笼子,说哪里安全。我不给买,她就绝食,就拿头撞墙。” “没办法,为了哄她开心,我只能定制了这个笼子。平时就放那儿,给她个心理慰藉。”
刘教授说着,眼圈竟然红了。
“你说我容易吗?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我连这种荒唐事都做了。要是传出去,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他看着小红,眼神恳切。
“小红啊,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外说。这是咱们家的隐私。”
小红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理由……听起来好像也没毛病? 认知障碍?把自己当狗? 城里人的病,真是千奇百怪。
“哦……原来是这样啊。” 小红点点头,“教授您真不容易。您放心,我嘴严,绝对不说。”
刘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快回去吧。晚上我想吃红烧肉,你多做点。” 看着刘教授坐进出租车远去的背影。
小红站在风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不对。
哪里不对。
如果真的是为了哄师母开心。
那半夜的鞭子声是怎么回事? 那惨叫声是怎么回事? 还有。
师母那天看着主卧的眼神,明明是恐惧,根本不是什么“心理慰藉”! 他在撒谎。
这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教授,在撒一个弥天大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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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回到家。
小红坐在保姆房里,越想越害怕。
她拿出了手机,搜索“认知障碍把自己当狗”。
网上的信息五花八门,但没有任何一条说是要用铁笼子关起来打的。
“这个畜生。” 小红咬着牙骂了一句。
她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她有良知。
她想起了老家的奶奶,也是瘫痪在床。
如果有人敢这么对自己奶奶,她一定拿菜刀拼命。
可是,她没有证据。
如果现在报警,警察来了,刘教授完全可以用刚才那套说辞。
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小红偷东西,或者造谣。
到时候,工作丢了事小,要是惹上官司,她那个等着结婚的弟弟怎么办?
不行。
得拿到证据。
只有铁证如山,才能揭开这个衣冠禽兽的真面目。
小红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在同乡群里问过,现在有一种针孔摄像头,很小,不用插电,连上手机就能看。
她咬咬牙,花了一千多块钱——那是她半个月的工资,在网上买了一个。
伪装成电子闹钟的那种。
快递是三天后到的。
趁着刘教授带王慧兰去医院做定期复查的机会。
小红再次溜进了主卧。
她手脚麻利地把那个电子闹钟摆在了床对面的博古架上。
那个位置,正对着大床和那个铁笼子。
而且博古架上杂物很多,书、摆件、奖杯……多一个小闹钟根本不起眼。
“一定要拍到。” 小红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拜。
接下来的两天。
家里出奇地安静。
刘教授似乎很累,每晚都睡得很早。
监控里只拍到了一些正常的画面: 刘教授给王慧兰喂水、擦脸,然后关灯睡觉。
一切都正常得让人怀疑之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小红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是不是真的像刘教授说的,只是为了哄病人开心?
直到第三天晚上。
周五。
又是周五。
那个噩梦般的轮回似乎总是选在这个时间节点。
晚饭的时候,刘教授开了一瓶红酒。
他平时很少喝酒。
“今天是我和慧兰的金婚纪念日。” 刘教授晃着酒杯,猩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
“虽然她不记得了,但我得记得。” 他喝了两杯,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眼神里那种压抑的兴奋,又浮现了出来。
晚上十点。
刘教授推着王慧兰进了主卧。
“今晚别打扰我们。” 关门前,他冷冷地对小红说了一句。
然后,“咔哒”一声。
门反锁了。
小红躲回保姆房。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戴上耳机,捧着手机。
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监控软件的图标。
屏幕黑了一下,然后亮起。
显示的是实时画面。
红外线夜视模式下,画面是黑白的,但非常清晰。
小红盯着屏幕,只感觉头皮瞬间炸开。
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胃里翻江倒海,晚饭吃的红烧肉差点吐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嘴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看着屏幕,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疯狂地回荡: “这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