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8月12日是世界大象日。很多人并不知晓，六百年前的南京，曾生活着一批来自海外进贡的活体大象。如今象房村、驯象门等地名留存历史印记，明孝陵神道石象静静伫立钟山脚下。
史料记载，明洪武四年，安南（今越南）、暹罗（今泰国）向大明进贡大象，这批巨兽被安置在皇城之外。洪武十九年，朝廷在聚宝门、通济门外修建象房，集中驯养宫廷仪象，《洪武京城图志》就记录了外郭大驯象门、小驯象门。明廷在广西设立驯象千户所，专门驯养调配战象，配套象医、象粮、象厩等完整后勤体系。驯化完成的大象，由擅长驯象的占城人护送至南京。明成祖朱棣为巩固统治与加强北防，于永乐年间将都城从南京迁至其龙兴之地北京，大象随之北迁，锦衣卫在北京设立驯象所，延续驯养仪象的制度。
明·仇英《职贡图》中的大象（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洪武二十一年，广西思明府、太平府进贡大象至南京，第二年，广东雷州卫一次进贡大象132头到南京。
南京市行政区划地名协会专家王聿诚向记者介绍，明代设立的驯象千户所隶属于锦衣卫，也就是如今象房村的前身。驯象街包含重译街与西街，重译街即后来的扫帚巷，作为驯象街主体的西街向西连通驯象门，扫帚巷、西街都是南京积淀深厚的老牌街巷，这些地名串联起明代驯象的城市记忆。
“象”谐音“祥”，大象被视作象征国泰民安的瑞兽，寄托“太平有象”的美好祈愿。在明代，大象还是皇家朝会不可或缺的仪仗力量。日常早朝，6头大象分列午门阶下；遇到大朝会盛典，最多可动用31头大象，驾车驮宝，护卫皇家威仪。有意思的是，宫廷大象拥有俸禄，朝廷会依据服役年限和功劳发放酬劳。
南京明孝陵石象（资料图）图源：中山陵园管理局
如果说象房村等地名记录了活象进贡的过往，明孝陵神道上的一对石象，则将大象文化凝固为不朽石刻。明孝陵博物馆研究部工作人员臧美卓接受采访时表示，明孝陵石象是整套石像生中艺术表现力最为出彩的作品。
“石刻采用圆雕为主、线刻为辅的创作手法。”臧美卓解释道，工匠以极简流畅的轮廓塑造大象雄浑厚重的体态，巨大块面带来强烈的体块感与稳定感，契合帝陵肃穆庄重的气质。在大块形体基础之上，工匠运用细腻线刻作为补充，耳朵筋脉、细长眼眸、卷曲象鼻乃至脚趾细节，都被细致刻画，赋予冰冷青石流动鲜活的生命感。大象作为帝王卤簿古已有之，《周官》记载“象路以朝”便是仪象制度的源头，明孝陵神道设置石象，正是承袭千年来皇家礼制传统。
回溯历史，大象用途多元，除承担朝会仪仗，还可投身战事、搬运重物。元代帝王十分喜爱乘坐平稳的象辇，东南亚藩属国连年进贡大象与驯象师。到明代，大象既是皇家朝会的门面，也依靠巨大力量承担古代的重体力搬运劳作。
岁月流转，昔日象房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之中，驯象门、驯象街改名化作市井街巷，“象房村”则成为烟火升腾的象房村小区和象房村路。唯有明孝陵石象历经六百年风雨安然矗立。在世界大象日到来之际，回望这段金陵往事，老地名与文物相互印证，古人“太平有象”的美好祝愿，化作这座城市珍贵的历史文脉，静静诉说古都与生灵相伴相守的悠悠岁月。
江南时报记者 张姣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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