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尔妻子跟我5年跑了,我没怪她,10年后我路过边境,一对双胞胎拦住我叫爸爸,手里紧紧攥着我俩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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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尔的风,带着一股子烤焦了太阳的味道,从十年前一直吹到今天。

我站在这口岸的土坡上,看着眼前这俩孩子。

大的那个黑黑瘦瘦,一双眼睛又亮又深,像极了她。

小的那个胆子大点,抱着我的腿已经开始在兜里掏东西了。

一辆大货车从身后轰轰地碾过去,震得我脚底板发麻。

我却像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大点的孩子,把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照片边角全毛了,不知道翻来覆去摸过多少遍。

照片上的人,是我和法蒂玛。

她的眼睛,亮得像卡塔尔沙漠里的星星。

抬起头,我看见她的眼睛就在我面前,活生生的,像从照片里走了下来。大点的孩子喊我:“爸。”

我这一辈子,在风沙里跑了十万公里,从没被这两个字砸得这么疼。

十年了,我没怪过她。

可我从来没想过,她还会用这种方式,把这两个字送回到我面前。

风又起,卷着沙子,灌进领口。大点的孩子又说了一句:“妈妈让我们来找你,说她等不了太久了。”

手里那张照片被我攥得发烫。我蹲下身,想仔细看清他的脸,嗓子却干得像被砂纸打过。“她……在哪儿?”

小的那个抬手往西边一指,声音脆生生的:“卡塔尔。妈妈说她住在那,一直没走。”我又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她的笑容,跟眼前这两个孩子,一模一样。

1.

红其拉甫口岸的风,一年到头都带着冰碴子味。

我在这条线上跑了快十年,从喀什到苏斯特,从苏斯特再往回返,直到那天临近黄昏,我停车靠在路边,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两个小孩突然出现在车头灯的光圈里。

大的那个大概十来岁,站在前面,小的躲在他身后,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这种口岸常有流浪的孩子,我见多了,摆了摆手,说了句“去去去”。

可大点的孩子没走,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把拿着东西的手举到我面前。

暮色里,我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那个动作太认真了。

我将杯子放下,凑近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人拿大锤抡了一下,后脑勺嗡嗡直响。



那是一张照片,边角磨得发白,上面是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站在一栋土黄色的房子前面,都笑得有些拘谨。

那个男人,是我。

女人,是法蒂玛。

照片上,她头上那块红纱巾,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我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风呼呼地吹着,手里的照片被吹得哗啦响。

大点的孩子仰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问:“你是沈广进吗?”

我的嗓子眼儿像被塞了一团沙子。“你叫我什么?”

沈广进。”他又重复了一遍,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是用圆珠笔写的,字迹有点晕开了:“广进,这是你的儿子。

我认得那笔字。

法蒂玛的字,是她自己琢磨着练的,横不平竖不直,但一笔一划都认真得很。

我看了半晌,抬起头,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孩子,一时之间万千头绪,堵在喉咙里,像卡住了一块石头。

小的那个终于忍不住了,从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怯地叫了一声:“爸。”

我没答应。但那声音直直地戳进了我胸口,像一把钝刀子,割得生疼。我蹲下来,看着他们,问:“你们妈妈呢?”

大的那个说:“老王爷爷说,你的车每天都在这。我们等了两天,你是不是路上耽误了。”他顿了顿,又说,“妈妈在医院,躺了三个月了。老王爷爷说,再不来,你就见不到了。”

风灌进我领子里,我打了个寒噤。我张了张嘴,问:“你们叫什么?”

“阿卜杜拉。”大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的,“他叫哈立德。”我没再说话。

转过身,把泡了一半的方便面扔进垃圾桶,拉开驾驶室的门,从座椅底下摸出那个积了一层灰的双肩包。

“走,上车。”

两个孩子站在那,都没动。

我回头看着他们:“不是去医院吗?上车。”小的那个率先跑过来,连滚带爬地翻上了副驾驶座。

大点的还站在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照片。

“我妈说,”他看着我,声音有点抖,“你是个好人。她说她这辈子,没怪过你。”

2.

车往西开了三百多公里,路上除了加油没停过。

两个孩子挤在副驾驶座上,先是叽叽喳喳地说话,后来声音慢慢小了,小的那个靠着大的睡着了。

我一个人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灰白的路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两个字。

爸爸。

法蒂玛嫁给我是她21岁那年秋天。

卡塔尔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我去她们的村子送水泥,路过一口井,她正低头打水,红头巾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那时才二十五岁,血气方刚,看她一眼就看懵了。

后来,我托人上门提亲,法蒂玛的父亲当场没表态,但也没说不答应。

我那时以为他沉默,是默许。

现在想想,他那时那双眼里的东西,我压根没看懂。

一路上,老王没再接我电话。

我打内地老马的手机也不接,打了很多次,最后老马回了个短信:“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等我回了再说。”

开到一处过境休息点时,天彻底黑了。

我下车活动腿脚,给两个孩子买了两碗拉面。

蹲在路边,面条的热气往上冒着,我却吃不进去。

我看着那碗面,心里翻江倒海:法蒂玛,你既然活着,为什么十年来一点消息都不给我?

你既然走了,为什么又让孩子来找我?

一张照片,两个孩子,一句话就把我整个搅了个底朝天。

老王曾经告诉我,法蒂玛跟我结婚那年,她父亲差不多跟她断了关系。

后来她走了,我一直以为是她自己撑不住那穷日子,才不辞而别。

那封信里,她只写了九个字:“别找我,照顾好自己。”

十年了,我没怪过她。可我也没想过,这里面可能还有别的解释。

夜里,小的那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妈,我腿疼。”我回过头,看见他蜷成一团,缩在车座上。

大的那个醒着,安静地看着我:“叔叔,我妈真的快死了吗?”

那个称呼,刺痛了我。“叫爸。”我说完这两个字,自己先愣住了一下。我说:“以后,叫爸。”

大的孩子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坐到车边,仰头看天。

卡塔尔的星星,跟小时候看的不太一样,亮得很远,一颗一颗的,碎在深蓝的夜空上。

我看着那些星星,忽然心口一阵酸麻。

法蒂玛,你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3.

到那天早上,车开进了巴基斯坦北部的地界。

这里离卡塔尔还有一段距离,但离老王开的杂货铺只有百来公里了。

两个孩子醒了过来,大的那个盯着窗外,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映着光秃秃的山梁。

小的那个吃着我昨晚买的面包,嘴仗着油光。

我问他们:“你们妈妈,这些年一直住哪?”大的说:“村子里,离清真寺很近,走路五分钟。”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外公有时候来,来了就骂妈妈。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骂什么?”

骂她丢人。”大的低下头,声音也低了,“说家底都让她败光了。有一次,外公还摔了东西,妈妈哭了。”小的那个脆生生地插嘴:“后来舅舅来了,他凶外公,外公才走。舅舅对我们最好,每次来都带肉。

“舅舅叫什么?”

“优素福。”大的说,“他跟我妈长得像。”优素福。

这个名字我完全没印象。

法蒂玛嫁给我那五年,我从未见过她提过家里人,更没见过他们有来往。

她偶尔提起娘家,都说“那边不想认我”。

我当时以为,是因为她嫁了个外乡人,那边觉得脸上没光。

我从来没追过深问。

现在想想,她不是不想说,是那些话她说不出口。

车子拐过一个弯,路的右边出现一块锈迹斑斑的路牌,用阿拉伯文和中文写着地名。

我放慢速度,看见路牌下面坐着个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正用草帽扇着风。

我踩下刹车,探出头去:“老王?”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看了我好半天,然后露出一个黄黄的笑容,说:“我就猜到,你这两天该到了。”我挂挡下车,两个孩子也从副驾驶跳下来,跑过去抓住老王的衣服。

老王拍了拍他们的脑袋,目光转向我,笑意淡了些。

“走吧,仓库里说话。”

我跟在他身后,穿过一间堆满杂货的屋子,推开后门,进了一个小院子。

他递给我一杯凉茶,我接过来没喝,问:“法蒂玛怎么回事?”老王低着头叹了口气,说:“是肝上的毛病,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医生说熬不过这个月了。”

“那她让人把孩子给我送来?”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不是她让人送的。是她让我送的。她走之前,说想让孩子们见你一面,说你是他们唯一的亲人了。”

我握紧手里的杯子,指节发白:“她……这些年,到底是咋回事?”老王没有立即回答。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两口,才说:“广进,有些事,我得跟你说了。”

4.

老王那根烟抽得很慢。房子外头,两个孩子蹲在地上逗一只野猫,笑声隔着一道墙传过来,清脆得像玻璃珠子。我看着老王,等着他开口。

“那年你出事之后被调回国,法蒂玛已经怀孕了。她爸去工地闹了几次,说她丢人,要她跟你断了关系。”老王磕了磕烟灰,“你媳妇不从,她爸就让人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她跑过三次。”

我手里的杯子一顿。“哪三次?”

“第一次,是想跑去巴基斯坦边境找你,”老王说,“走了不到五公里就被她哥带人追回去了。第二次,她托我买汽车票,钱都给我了,可她爸领着人在车站候着,没走成。第三次,她肚子大了,跑不动了,在村口的荒地上摔了一跤,差点把孩子摔没了。从那次以后,她就不跑了。”

他停下来,又吸了一口烟,吐出长长一口烟雾:“她跟我说,她不能跑,她得把孩子保住。”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哥?”

“死了。”老王说,“你还在卡塔尔工地那会儿,工程队修路,炸山放炮,砸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她哥优素福。项目部赔了一笔钱,这事就压下来了。她爸一直觉得是你们这些中国人欠了他一条命。后来,你又娶了他闺女。他把这两件事搅在一起了。”

我听明白了。

我娶了他的女儿,是这个杀了他儿子的工程队里的人。

所以他恨我入骨,恨到要拆散我们的婚姻,恨到他女儿怀了我的孩子,他也要把她关起来,囚一辈子。

我放下杯子,手有点抖。

“法蒂玛她……知道这事?”

老王看着我:“你以为她不知道?”他说:“你媳妇从第一天就知道,但她没告诉你。”

“她知道她哥是你干的?”

“她知道是工程队干的,她不知道是你们那个标段的事,还是旁边标段的。她怕你知道真相,心里愧疚。她又怕她爸知道你是那个队上的人,会拿刀杀了你。”老王说,“你那媳妇,把这两边都瞒着,一个人扛了,扛了十来年。”

墙角的风吹过来,带着尘土和牛羊的味道。我站在那儿,脑子里空空的,像一个被抽干水的井。

5.

那晚我没走。

两个孩子已经睡了,躺在老王杂物间的一张旧床上,蜷在一起,像两头相依的小兽。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对老王说:“我想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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