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年薪600万,我在家带了7年孩子,他提离婚我没拒绝,离婚后他说别墅和车都给我,一个月后他来看孩子时彻底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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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被推开的时侯,我正在给一个三岁的小男孩系鞋带。

阳光从外面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抬头,看见宋高义站在门口。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一手拎着车钥匙,目光从我的脸上慢慢移开,又慢慢移到头顶那块新做的招牌上。

四个字,“小泽成长馆”。

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半天没动。

一个月前,他把离婚协议摊在客厅茶几上,说别墅留给我。

语气,像在施舍一条流浪狗。

一个月后,他站在别墅门口,发现他施舍出去的那条“流浪狗”,把窝变成了他自己的,都高攀不起的院子。



01

凌晨一点半,我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宋高义进屋的时侯,脚上还穿着那双深棕色的皮鞋。

他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他没有去儿子的房间看一眼,径直走到客厅,坐进了沙发里。

我正在厨房给儿子熬小米粥。

小泽下午开始发烧,退了又烧,我守了一整天体温计,怕他半夜再反复,起来煮点粥备着。

听到客厅有动静,我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手里还攥着锅铲。

“还没睡?”宋高义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听着有点干涩,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我把粥锅端下灶台,用抹布擦了擦手,走进客厅。

“小泽下午发烧,我刚给他喂了药。你吃晚饭了没有?”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好笑。都要离婚的人了,还问这种话做什么。

宋高义没接话。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平摊在茶几上,白纸黑字,最上头一行印着“离婚协议”四个字。

我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久到宋高义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我坐下来,一页一页翻。

翻到财产分割那一栏,写得很清楚:滨江路别墅一套归女方所有,其余财产归男方所有。

孩子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三万元。

我又翻了翻后面条款,没问题,他请了很好的律师,协议写得滴水不漏。

至少对他自己而言,滴水不漏。

“小泽归我?”我抬眼看他。

“嗯。你带着孩子,我放心。”他说得顺口,像这句话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

我又看了一遍协议。

别墅,归我。

其他,归他。

他在科技公司年薪六百万,手底的股票、期权、存款,没有一样写进来。

这套别墅是结婚第二年买的,首付他出大头,贷款婚后一起还,产权登记在他名下。

他用一套房和每月三万块钱,买断了我七年。

从头到尾,我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安排的物件。

他以为我会感谢他,会在签字的时侯红着眼眶说“高义,你真的对我很好”。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问:“笔呢?”

宋高义显然没有预料到我这么痛快。

他愣了几秒,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签字笔,递过来的时侯,手指尖微微哆嗦了一下。

我接过笔,在协议最下面签上我的名字。

笔画一气呵成。

签完我把笔搁在茶几上,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你不再考虑考虑?”他问。

“你都安排好了,我考虑什么。”

宋高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低头看着协议上我的签名,又抬头看我,好像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到一点破绽。

但他大概忘了,我这七年里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面无表情地等他回家,等他吃完那桌已经热了三遍的饭菜,等他一个解释,等到心都凉透了,脸上也热不起来了。

我站起来,说:“小泽半夜可能还会烧,我去看看他。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我转身进了儿子的房间。

小泽睡得正熟,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贴着一片退烧贴。

我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

我坐在床沿,竖着耳朵听外面,大门开了又合上,然后是引擎发动的声音,一点一点远了。

小泽在梦里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小手攥住了我的衣角。

我握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枕头边沿。

我忽然想起来,刚结婚那会儿,宋高义也喜欢这样攥着我的衣角睡觉,像怕我半夜跑了似的。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背对着我,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条枕头,比银河还宽。

我以为我会哭。但我没有。眼泪一滴都没有。好像这七年,已经把眼泪耗干了。

我靠在窗边,数着窗外的路灯,数到第七盏的时侯,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我翻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存着我这些年陆续考下来的证书,教师资格证、育婴师高级证书、家庭教育指导师资格证。

结婚前,我在这座城市的早教中心当金牌讲师,带过三百多个孩子,家长排着队来约我的课。

七年了。证都过期了,人快废了。但现在,说不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红彤彤的证书照片,又看了看熟睡的小泽,心里忽然亮了一下,像有一盏灯,在密闭的房间里被拧亮了。

02

离婚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谢惜文。

倒不是怕丢人,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跟宋高义从恋爱到结婚,一路走得顺顺当当,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模范夫妻。

我在家里带着孩子,他在外面挣钱养家,分工明确。

偏偏这个“明确”,把我变成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女人。

领证那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宋高义约了九点在民政局门口碰面,我在五点半就醒了,躺到六点半,起床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小泽还没醒,我留了一张纸条在床头柜上,写着“妈妈有事出去一下,外婆来接你”,然后给吕惠芳发了条消息。

等我到了民政局门口,宋高义不在。

我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了四十分钟,风有点大,裙子被吹得贴在腿上。

他没有打电话来说会迟到,我也没打电话去问。

九点四十,他那辆黑色轿车才缓缓出现在路口。他下车,一边锁车门一边看手表,朝我走过来。“路上堵车。”他说。

我没接话,转身往大厅走。

办完手续,工作人员把两个暗红色的小本子递给我们。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两个人坐得很端正,中间隔着一小段空气,像两个来办证的合作方。

出了民政局大门,吕惠芳从广场旁边的长椅子上站起来。

她大概是早就到了,一直坐在那里等,看到我们出来,迎上来,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她儿子一眼。

“离了?”她问。

宋高义“嗯”了一声,准备去开车门。吕惠芳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提高了嗓门:“你站住!”

宋高义转过身。

吕惠芳几步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声音气得发抖:“你媳妇一个人把孩子带到七岁,你换过一片尿布吗?你知道小泽对什么东西过敏吗?你知道他几点睡觉、几点醒、喜欢吃什么颜色什么味道的辅食吗?”

宋高义皱着眉:“妈,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我告诉你,你要是觉得她在家带娃是享福,你真是瞎了人眼了!”吕惠芳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她又转向我,声音软下来,“雨馨,你受苦了。这些年妈都看在眼里。”

我拉住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妈,都过去了。”

吕惠芳没再说话。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旧信封,塞进我手里。

信封鼓鼓的,摸起来有棱有角。

“拿着。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孙子的。你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用。”

我低头看了一眼信封,隔着牛皮纸,能摸到钞票的厚度。我捏紧了,没有推回去。

下午回到家,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整整齐齐的百元钞。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像老太太的,有点抖:“雨馨,这是妈这年攒的退休金,一共十五万。妈帮不了你太多。你有本事,将来不会差。别怕,妈在后头。”

我捏着那张纸条,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太阳落山,屋里暗下来,才把纸条叠好,收进一个小铁盒里。

当天晚上,我拨通了谢惜文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传来她惯常爽利的声音:“哟,大忙人,想起你姐姐了?”

“惜文,我离婚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谢惜文压低嗓门:“真的假的?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一个小时后,谢惜文风风火火地赶到我家。

她提着一袋子外卖,进门就把小泽抱起来转了一圈,然后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

她冲我竖起大拇指:“成,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给她倒了杯水,把今天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说到别墅归我、宋高义甩手走人的时侯,谢惜文撇了撇嘴:“他自己觉得慷慨大方是吧?行了,不说了,吃饭。”

她打开外卖盒,两双筷子,一碗汤。

我看着她利索地掰开一次性筷子递过来,鼻头忽然一酸。

这几年我很少见谢惜文,她忙,我也忙。

她忙的是自己的好几家分店,我忙的是孩子的屎尿屁。

旧日闺蜜的情分没有淡,但生活已经把两个人隔得越来越远。

“惜文,你那边最近缺人吗?”我夹了一筷子菜,装作随口问。

谢惜文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意思?”

“我那个教师资格证,还有育婴师的证,都还留着。我趁最近整顿一下,过两个月去找点班上。”

谢惜文放下筷子,直直地看着我:“雨馨,你不知道你们小区周围现在有多缺托育机构。”

我愣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聊天群给我看。

群里是几百个妈妈,全是附近几个小区的住户,一天到晚在群里问谁家能帮忙接孩子放学、谁家能开设临时托管。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下翻都翻不完。

“三年前我就跟你说过,市场需求大。你不听,非说孩子小,要自己带。”谢惜文往前倾了倾身子,“现在呢?你打算只找份班上,还是干点别的?”

我盯着她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心里那个亮了一下的灯,又亮了一寸。

那晚谢惜文走了以后,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一份计划书。我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我知道,我得试试。



03

离婚后的第一个星期,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埋头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把别墅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这套房子是别墅区里户型的独栋,一层带院子,二楼三间卧室。

客厅很大,落地窗朝南,采光好,白天阳光能晒满半个屋。

院子不算大,但铺了草皮,围了一圈矮栏。

宋高义以前嫌院子小,说不如他同事家的高尔夫景观。

我倒觉得,正好。

第二件事,把存折上的钱加了一遍。

婚后这七年,宋高义每个月给家用两万块。

买菜、水电、儿子的衣服玩具、人情往来,一个月紧巴巴地能剩下两三千。

我把这些剩下的钱放在一张不常动的卡里,逢年过节他给的礼金,我也留了一半。

零零碎碎攒下来,居然也有了二十三万。

再加上吕惠芳塞给我的十五万,一共三十八万。

第三件事,我把那纸离婚协议翻出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第五页的时侯,我用手指点了点那一行字,“滨江路宁水苑12栋独栋别墅归乙方所有”,又看了看下面那一行小字,“乙方为该房产唯一实际使用管理人”。

当初签字的时侯,我多留了个心眼,把协议先拍照发给了谢惜文的老公的同学。

那人姓陈,在一家律师事务所执业,看了半天说:“这个条款对你的有利程度取决于你怎么用。如果对方想收回去,你占着使用权,他很难插手。”

“难”到什么程度,我不懂法律,但我知道白纸黑字签了名的,总比嘴说无凭强。

第四件事,我给谢惜文打了电话,约她周末来家里吃饭。

那顿饭,我做了四菜一汤,两个孩子一边吃一边在桌下玩积木。

吃过饭,我把碗往池子里一泡,拉谢惜文坐到客厅地板上,指着那面大落地窗:“惜文,你看这个采光,够不够用?”

谢惜文愣了一下,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

“如果你在这里开一个托育点,大概能收多少个孩子?”我问。

谢惜文当过我的领导,在早教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我这个问题一出口,她立马转过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认真的?”

“嗯。认真的。”

谢惜文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盘算。

过了好一阵,她开口:“这是个独栋别墅,一层和院子加起来少说得有两百平。如果我把设备和师资引进来,你提供场地和活动课的师资,我负责运营和招生,大致能收十五到二十个三岁到六岁的孩子。按这个片区的价格,一个月四千五到六千不等。”

我拿起茶几上的计算器,按了一通。

“前期投入呢?”我问。

“装修花费不多,主要是教具和保护设施。大概要八到十万。”

我搁下计算器,看着她:“我出场地,前期投入我负责,师资我来找。你帮我做运营方案和招生渠道,利润对半,干不干?”

谢惜文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她摇了摇头,又说:“雨馨,你知道你这个条件对别人来说多诱人吗?别墅加早教资质,等于拎包入住。

“那你干不干?”

“干!傻子才不干!”

她伸手跟我击了一掌,力道很大,把我手心拍得火辣辣的。我笑了,她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抱着笔记本,坐在阳台上,吹着晚风,看着小区绿化带里亮起的路灯。

脑子里一页一页地翻着过去的自己。

二十岁,我上了师范大学;二十二岁,考下教师资格证,进早教中心当实习老师;二十四岁,当上金牌讲师;二十五岁,我遇到了宋高义,他长得精神,收入高,谈吐有意思,家里也满意。

我们处了不到两年,结婚。

然后怀孕,辞了工作。

我记得辞职那天,主管老师劝了我很久。

“你这一走,再回来就难了。”当时我笑着说:“没事,我先生收入高,我不怕。”现在回头看,我那时的话一点没错,他真的收入高。

我只是没料到,“不怕”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要花七年的时间,才能把说出口的话变成底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谢惜文发来一条消息:“提醒你一下,办托育点要消防备案和营业执照,趁早弄,别等开业了被抓。”

我回了一个“好”字。

我打开浏览器,搜了“社区托育机构备案流程”,看了二十分钟。

然后在纸上写了四行字:营业执照、消防备案、教师资格证、场地使用证明。

我把那张纸贴在书桌正前方的墙上,贴得端端正正。

小泽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抱着他的小枕头,看着我贴纸,问:“妈妈,你在写什么?”

“妈妈在写计划。”我说。

“什么是计划?”

“计划就是……妈妈想好了,下个月开始,我们要做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他把小枕头往床上一放,爬到我腿上坐着,仰着小脑袋看我:“妈妈,你最近好开心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开心吗?我想了想,好像是的。离婚以后,我反而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七年的石头,被人搬走了。

04

接下来的两周,我忙得脚不沾地。

跑街道办,办工商营业执照。

跑消防大队,做场地消防安全检查。

请工人把一楼客厅的地面全部换成防滑环保软垫,在墙角包上硅胶防撞边条,把楼梯口加装了一扇儿童安全门。

又网购了一批书架、小桌子、矮凳子和好多好多绘本,塞满了两间朝南的屋子。

院子里的草坪翻了新,装了一架组合滑梯,又用围栏围了一圈。

隔壁邻居路过,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问我是不是要开幼儿园。

我说是,托儿所。

那邻居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我们家小宝总算有地方去了。”

我把原来的书房改成了活动教室,二楼的主卧保留给我们娘俩住,三楼的客卧收拾出来,预备以后招个助理老师住。

一楼厨房扩建了半个,改成备餐间,方便每天给孩子们做下午点心。

一切都在推进。

但我没想到,钱花得比想象中快。

装修花了七万八,消防改造两万二,营业执照和备案费用、教具加绘本花了四万多。

再加上水电押金、宣传物料,一个月的功夫,账上只剩下十几万了。

谢惜文劝我:“先别急着招人,你先自己撑着。等招满了二十个孩子,再请人不迟。

我心里算了算,二十个孩子,一个月收入九万到十二万,除去水电网食材耗材,至少能落下一半利润。

到那时候,钱的问题就解决了。

如果招不满呢?

我没敢深想,只闷着头继续跑。

开业第一周,来了三个孩子。

一个叫小宝,三岁半,妈妈是附近小学的老师,放暑假没地方放。

一个叫甜甜,五岁,爷爷奶奶惯得不成样子,父母想找正规机构帮收收性子。

还有一个叫豆豆,一岁半,小胖墩,走不稳趟,他妈实在忙不过来。

三个孩子,一个月一共一万二。

我有点慌。

但我没在谢惜文面前表露出来,她帮我出了不少力,我不能让她觉得我扛不住。

反而是在录制育儿视频的时侯,我找准了方向。

我翻出这些年拍的给儿子做辅食、教他认字画画的视频,重新剪了剪,在小账上发了出去。

没想到,其中一条“全职妈妈如何在家带娃顺便赚到零花钱”的视频,突然火了,一晚上涨了好几万粉丝。

评论区里全是妈妈们的留言:“求助!怎么让孩子戒掉手机?

“我家娃三岁了还不会说话怎么办?”

“有没有绘本推荐,适合两岁左右的孩子看?”我一条一条回复,回复了整整三个小时,手机屏幕都滚烫的。

突然孙海燕私信发来一条语音,她以前是我早教中心的同事:“雨馨,我看你发的视频了,你开托育班了?还缺人吗?算我一个!”

孙海燕是高级育婴师,干活麻利,以前我们感情就很好。

休产假期间她来看过我一趟,帮我照顾了半个月的小泽。

她今年三十五岁,两个孩子都上小学了,一直念叨着想找点事做。

我立刻回了一条语音:“缺!你随时来!”

第三天,孙海燕就拎着一袋自己烤的小饼干,出现在我家门口。

那天下午两点半,我和孙海燕坐在客厅的软垫上,一人抱着一本绘本,给三个孩子讲青蛙弗洛格的故事。

小宝趴在软垫上听得口水直流,甜甜坐在小板凳上举手问“青蛙为什么不吃虫子”,豆豆在旁边啃积木,啃得咯咯响。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跳舞。

我看着那束光,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就在这时,院门口有人按了门铃。

我跟孙海燕说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连衣裙,妆容精致。

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你好,你是宋雨馨吗?”女人笑盈盈地问,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打量着院里的滑梯和围栏。

“我是,请问你是?”

“我叫贾欣悦,就是在小区东门对面开‘悦宝乐园’的。你这里新开了一家托育点,我过来串个门,认识认识。”她伸出手来。

我伸手跟她握了一下。

她的握手力道不重,但我能感觉到她指腹的茧子,大概是练琴留下的。

我当时没多想。

倒是孙海燕站在门口,听到“悦宝乐园”四个字时,看了我一眼,眼里的意思很清楚:那是咱的竞争对手。



05

贾欣悦的“悦宝乐园”开在小区东门外,临街两层,占地不小,装修也气派。

那里是三口之家为主的小区,附近好几栋都是学区房。

她开了两年,口碑一般,但架不住位置好,客源从来不用愁。

而她跑来说“串门”,当天下午就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开门见山:“宋老板,商量个事呗?”

“你那块场地不小,光做托育有点浪费。我跟几个姐妹合计了一下,想整体租下来,开成连锁分店。租金好商量。你自己呢,就当退居二线,每个月拿固定收入,怎么样?”

我盯着那条消息,没有马上回。

谢惜文知道了,皱眉:“她那不是想跟你合作,是想捡现成的。你的场地是独栋别墅,又在小区内部,比她临街的位置还安全,家长接送不用过马路。她知道这个竞争力,想把你做掉,或者收编。”

“那我不答应呢?”

谢惜文想了想:“那她可能会出别的招。她这个人,在生意上向来有点不干净。

果然后来,隔了一天就应验了。

那天早上,孙海燕刚到,一脸凝重地打开手机给我看。

小区业主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提醒各位家长,宁水苑12栋的,说是‘孩子照看中心’,实际上连资质都没有,大家别把孩子往那里送。”

消息下面跟了几条:“查过了,这家连营业执照都没有。”

听说是离婚女人,拿前夫的房子开的,还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我翻到最底下,看到了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一张风景照,名字是一串英文字母。

看不出是谁。

但孙海燕说:“我打听了一圈,这人是贾欣悦的一个亲戚。”

我胸口腾地一下涌上一股火,又被我硬生生压下去。

我清楚,如果我现在去跟她吵,正中她下怀。

我把手机放下,对孙海燕说:“我们不回应。手头该办的证继续办,该做的服务做好。家长的眼睛是雪亮的。

当天下午,我带着办齐的材料,跑了趟街道办事处。

因为新开办的托育点需要进行现场核查,我填了表,约了检查时间。

负责接待的年轻姑娘看了一眼材料,又抬头看了看我:“你那边条件很好,主要是消防。这样吧,我帮你排个下周的核查,到时候通知你。”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吊着一根线。

第三天下午,贾欣悦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进门,只是站在院门外,隔着栅栏往里面看。

豆豆正在草地上追着一只塑料蝴蝶跑,甜甜坐在小滑梯顶上,咯咯笑个不停。

我蹲在草坪另一边,举着手机,正在拍小泽和几个孩子一起搭积木。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宋高义来了。

他开的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院门口,我站在门廊下,隔着半开的院门看着车灯熄灭。

过了好一阵,他才推开车门走出来,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白衬衫,领带松开了一截。

他抬头看着院子里新搭的滑梯和挂满彩旗的围墙,目光又移向门边那块新装上去的木招牌。

我看着他愣住的表情,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定住了一样。

过了好久,他开口,嗓子有点哑:“你……什么时候弄的?”

“上个月。”

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记得,上个月我还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拿了他的别墅,走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搬回娘家,或者找个地方哭着带孩子,绝想不到我直接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去处。

他站在门口,隔着那道矮栏看着我。

那道矮栏是一周前装的,我亲手刷的白漆。他以前最嫌这个院子不够气派,现在这不够气派的院子,被人刷得白白净净的,里头一群孩子跑来跑去。

他进来转了转,在一楼客厅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墙上贴的营业执照和消防备案回执。

他的目光在“小泽成长馆”的营业执照副本上停了很久,然后问我:“你以后就靠这个过日子?”

“对。”

他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站了片刻,慢慢说:“如果你需要帮忙……”我没有回答他,转头喊了一声:“小泽,爸爸来看你了。”小泽从二楼的楼梯口探出小脑袋。

他看到宋高义的时侯,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说“爸爸”,然后挂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笑。

宋高义仰着头,看着站在楼梯上跟他打招呼的儿子,忽然开口喊了一句:“小泽,过来让爸爸看看你。”

小泽看了我一眼,得到我的示意,才蹬蹬蹬地从楼梯上跑下来,扑进宋高义怀里。宋高义抱住他,动作有些生硬,像是很久没做过这个动作了。

我站在边上,没有看他们。我转身进了厨房,把那扇百叶窗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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