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洛霍夫搬运莫言，成是否读懂莫言的试金石，张志忠教授堪称智者

我因为多说了几句莫言高仿、搬运、师法苏联作家、《静静的顿河》的作者肖洛霍夫的文笔，便收获了很多帽子。说我诋毁莫言、造谣莫言、骂莫言，不一而足。

算了，惹不起，咱躲得起吧。那么，咱不说莫言高仿肖洛霍夫，而反过来说肖洛霍夫抄袭咱们的莫言，相信不至于受到苏联作协委托普京大帝来兴师问罪吧。

而现在看来，是否在认知上承认“肖洛霍夫抄袭咱们的莫言”，是决定是否读懂莫言的试金石、照妖镜、分水岭，至少是一张石蕊试纸。

近日，网友hejimin提供了“肖洛霍夫抄袭咱们的莫言”的关联证据，拷贝如下：

——不仅文学私秘号主，不少学者以及莫言本人，也都认同《红高粱》与《静静的顿河》之间的紧密联系。早在1987年，张志忠指出，“从《红高粱》的余占鳌身上，也分明可以看到肖洛霍夫《静静的顿河》里的葛利高里的印记。”[杨守森，贺立华.莫言研究三十年(上).2013年，第278页]；

1990年，汤建国指出，“两部作品在围绕两位女主人公（戴凤莲和娜克西妮亚）心理、性格所展开的情节描写方面是很有些相似的”[汤国建. 高密的红高粱与顿河的绿草—戴凤莲与娜克西妮亚的比较. 江淮论坛,1990，（4）：86-88]；

李正荣认为，“《红高粱》中的家族传承与《静静的顿河》中的麦列霍夫家族有异曲同工之妙”[王俊菊.莫言与世界夸文化视角下的解读. 2014]；

王晓宇指出，“在我国俄苏文学研究界和当代文学批评界，《红高粱家族》的创作受到《静静的顿河》影响这一事实已基本达成共识”[王晓宇.民间生命的张扬与新生—《红高粱家族》和《静静的顿河》类型学比较.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学报，2019，（6）：95-105]；

莫言自己承认：“表面上看就觉得我受马尔克斯影响最多，因为有超现实的情节，但对我影响最大的还是肖洛霍夫《静静的顿河》这样的小说，跟我熟悉的生活很接近”[莫言：一些作家拿工资享受福利，这是中国现实.中国新闻网，2009.12.16]。——

接下来，网友hejimin继续提供了佐证资料：

——补充材料：① 中国新闻周刊：“2023年11月一天晚上，他(莫言)要去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看话剧《静静的顿河》……《静静的顿河》是他钟爱的文学经典……正是以一种崭新笔法和文学质地创作的抗日战争题材小说《红高粱》，在1980年代中后期，一举将他推向国际文学界的视野之中”[莫言：为自己而写, 中国新闻周刊，2023-12-29]

② 程光炜（曾承担35万元《莫言家世考证》项目）认为，“1984-1991年之间，莫言大概不止一遍地读过《静静的顿河》这部小说。我在读莫言这一阶段创作的战争小说《红高粱家族》时发现，其中有些段落隐含着《静静的顿河》的痕迹。比如……”[程光炜. 重新理解作家的文学世界—莫言与《静静的顿河》之渊源. 2019-10-03]

③ 莫言：“我一连写了3年，投了无数篇稿子出去，没有一篇被录用……我也开始寻找我读过的小说开始模仿，我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仿写了几十个外国小说。终于在半年之后，我发表了处女作《春夜雨霏霏》。此后我仿写了很多外国小说，后来我就进入了解放军艺术学院！我用作家的身份阅读了《静静的顿河》《战争与和平》《被偷换的孩子》等一大批文学作品。读到后来我发现，所有的写作技巧都是相通的！”[莫言：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我认定是我没有成为作家的潜质 | 纯粹名家, 2024-07-02]，这表明莫言自己承认“仿写”了很多外国小说。——

网友hejimin继续补充道：

——莫言在童年、参军前后、上军艺后不止一遍地读过《静静的顿河》。证据如下：

【1】莫言在童年时期阅读了《静静的顿河》电影版连环画[徐雁.从“读以致悦”到“学以致用”—基于莫言读书经历和阅读经验的文化学启示.图书情报工作，2013，（6）：5-10]；

【2】莫言：“那时候（注：1976年参军之前）我在黄县（今龙口）做临时工……工地上有一个图书室……好不容易借到一本《静静的顿河》……我躲在草垛里读……”[2026年4月23日《南方周末》“N-Talk”思想沙龙实录，嘉宾：莫言、余华及张清华]；

【3】“我当了兵，才开始大量的阅读。当时我是政治委员，兼着图书管理员，利用职务方便，看了很多书。但那时看的多半还是中国作家的书和部分苏联的“无产阶级文学”[齐林泉.莫言弟子说莫言.2013年，第148页]；

【4】“1984年，莫言考入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这一段学习经历是他阅读的黄金时期，他广泛阅读了《高老头》、《静静的顿河》等西方名著”[作家莫言亲临内大演讲认为大量阅读是成材之道. 中国广播网，2008-11-13]。

【5】法国诗人、翻译家尚德兰指出，“莫言原是肖洛霍夫的忠实拥趸，主要受苏联现实主义流派的影响，是福克纳为他打开了新视野。两年后（注：1986年）读到《百年孤独》，他的视野进一步拓宽。莫言本人承认，这两部作品（指《静静的顿河》与《百年孤独》）是他文学创作的基石”[尚德兰：“读者”莫言的“他者”之镜. 《扬子江文学评论》，2021-06-18]——

网友hejimin提供的足以能够支撑一篇博士论文的资料，也给我们去进一步深入了解“肖洛霍夫抄袭咱们的莫言”提供了一个切入点。

首先，我们找一找号称出版第一本莫言研究专著、首都师范大学张志忠教授的相关论述。

对张志忠教授，笔者也算有一点网缘。他能发现茅盾文学奖小说《冬天里的春天》与苏联小说《多雪的冬天》之间的隐秘的相似性，足见他的文学识力非同寻常，超过了一般的从事文学研究的专家教授。

根据网友提供的资讯，笔者也相信张志忠教授，肯定会发现《静静的顿河》与莫言小说的隐性的关联。

我找来了张志忠教授的《莫言论》2012年修订版，在文中部分，他基本沿袭的是正统的说法，认为莫言的老师是福克纳与马尔克斯，其实莫言听到这两个人就头大，恨不得把他们屏蔽掉。但偏见是难以扭转的，我们先看看张志忠《莫言论》中的说法：

——莫言在建立高密东北乡的艺术世界的过程中，受到美国作家威廉·福克纳和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影响是很明显的。

或许是因为给莫言以深刻影响的福克纳和马尔克斯，在他们各自的代表作《喧哗与骚动》和《百年孤独》中，都是讲述着一个曾经有着辉煌历史的家族在数代之后的衰落凋敝（98页)。——

但在接下来的部分，张志忠对莫言与《静静的顿河》的关系，作了逻辑上的推演与结论上指证：

——（P190）人们都认定莫言是取法马尔克斯和福克纳的，这固然无差错，却狭窄了许多，在余占鳌那里，不是深深地留有葛利高里的印记吗？莫言对肖洛霍夫的认同，既有最表层的，如前面所引对于葵花地——高密东北乡的葵花地与顿河边的葵花地的联想，也有内在的根基，如两位作家都是站在农民的立场、用农民的利害关系为尺度评价时代风云的，也都把他们的主人公余占鳌和葛利高里置于多种政治军事力量的角逐当中，以他们的彷徨犹疑和无从选择、以他们的有限目标和现实的无穷矛盾来揭示他们的悲剧性格、悲剧命运。

前苏联学者巴里耶夫斯基曾经指出，在福克纳和肖洛霍夫的艺术世界之间存在着无可怀疑的类似性， “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法所描绘的美国南方，与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起着类似的作用；在这里它被认为是一种特殊的、保留着宗法制的社会，同时又被认为是面临着必须彻底改变的巨大整体中的一个反动的地区”。

另一位美国学者克林斯·布鲁克斯则指出， “自耕农、佃农和穷白人”是福克纳作品的主人公。

这样两个特点，都是既表现在肖洛霍夫和福克纳身上，又表现在莫言那里，很难说莫言向两位大师谁取法更多。他的《民间音乐》借鉴了美国小说《伤心咖啡馆之歌》， 《球状闪电》有《巨翅老人》的片段， 《白狗秋千架》有川端康成的启示，也有人从《透明的红萝卜》中感到《白轮船》的氛围， 《弃婴》中则大谈日本小说《雪孩儿》和《陆奥偶人》……——

张志忠的这个观点，被白烨的《莫言小说研究概述》作了概括性介绍，也正是网友引述中提到的资料来源：

——一些同志也注意到了莫言受现当代外国作家作品的影响的情形。王国华、石挺在《莫言与马尔克斯》一文里，具体分析了莫言的小说在幻想与现实的结合、象征与隐喻的出新等方面所受到的马尔克斯创作风格的影响，并认为，这二者之间的惊人相近，不能仅仅理解为莫言对马尔克斯的被动借鉴与模仿，而应去从“各自传统、现实以及文化背景上的某种同一性”上寻找原因。

张志忠认为，莫言曾多次表示，他读过的外国文学作品很庞杂，事实上莫言对外国文学的浏览和借鉴也是浅尝辄止、不拘一格的。因此，不能认为他主要取法于某一个或某几个外国作家的创作。现在人们普遍认为他受马尔克斯和福克纳的影响最大，但从《红高梁》的余占鳌身上，也分明可以看到肖洛霍夫《静静的顿河》里的葛利高里的印记。在他的其他作品中，人们可以分别看到霍桑、川端康成、麦克勒斯和艾特玛托夫的许多手法。可以说，庞杂的借鉴与庞杂的感官印象一齐构成了他的作品的纷纭万状、色彩缤纷（参见张志忠：《莫言文体论》，《文学评论家》1987年第6期。）——

张志忠的《莫言文体论》，我没有找到原文，但其表述的文本内容，已经收入《莫言论》中，语句基本基本一样。

另一位名叫张闳的作者撰写的同名的《莫言论》（作家出版社 , 2021.03），也有类似的表述，但一笔带过，没有深入的解析与认证：

——莫言在文学上的精神传统首先是一种本土传统。从他笔下的那些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古老民族的艺术渊源。他的故乡山东这个地方，本就是一块有着悠久的文化传统的土地，其中蕴藏着丰富强大的民间文化内容。清代著名小说家蒲松龄是莫言的同乡，《聊斋志异》与古典中国的民间文化和乡野传说，以及平静温和的乡村生活中所潜伏的欲望和狂想。这与加西亚·马尔克斯在南美小镇生活中所呈现出来的魔幻与现实之间的关系，威廉·福克纳对美国南部乡间生活中的喧哗与骚动的揭示，甚至与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对顿河的哥萨克生活的史诗化的再现，有着诸多的相似之处。——

在郭洪雷作的《阅读史修辞与小说创作的源初思维》（安徽教育出版社,2021.12）一书中，有一章节《莫言早期阅读经验及相关文本考辨》，对莫言师法何人，作了福尔摩斯式的探析，但奇怪的是，只字不提肖氏:

——马尔克斯和福克纳只是莫言当时接受影响和借鉴的两个对象而已，比较而言，在后来的创作中，卡夫卡、劳伦斯、陀思妥耶夫斯基、阿斯塔菲耶夫、略萨以及鲁迅等人的影响，更大、更直接、更长久。——

可见，这位作家并未进入莫言研究的门槛。

在泓峻《莫言新论》（安徽文艺出版社,2016.12）中，有专门一章，讨论 《莫言与中外文学关系》，其中只字不提与《静静的顿河》的关系：

——提到莫言与外国文学的关系，一般首先想到的就是福克纳与马尔克斯。这两位作家对莫言的文学创作起了非常重要的推动作用，在莫言的作品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影响痕迹，对此莫言在多次访谈中也曾提及过。因此，一直以来评论界对莫言与福克纳和马尔克斯之间的关系比较关注，不少学者曾做过此方面的深入研究，取得了不少的研究成果——

这本书的判断能力，自然可想而知。

在王俊菊主编《莫言与世界：跨文化视角下的解读》（山东大学出版社,2014.01）中，提到几位从事苏俄文学研究的学者，对莫言学法来源的判断，比较接近真相：

——俄罗斯新闻带”网站在宣布莫言获奖的次日即刊发了对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俄罗斯文学研究专家李正荣教授的专访。李教授把莫言的获奖看作是“世界对中文写作的认可和接受”。他列举了之前曾进入诺贝尔文学奖候选名单的几位前辈作家，如“沈从文、老舍、林语堂、巴金”等，他们都曾与诺奖一步之遥，但都遗憾地擦肩而过。谈到莫言的创作风格，李正荣教授认为，莫言早期”学习借鉴了福克纳、马尔克斯”等的创作手法，但他的创作手法还有一个来源——“那就是苏联文学”。“《红高梁》中的家族传承与《静静的顿河》中的麦列霍夫家族有异曲同工之妙”。

《文学报》2013年第1期刊发了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同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俄罗斯文学研究会会长刘文飞先生的文章 ：《莫言：游走于中心与边缘之间》对莫言的创作进行了较为细致的解读与评述。

在谈到莫言与中外创作传统的关系问题时，刘文飞研究员指出，莫言根植于乡土的情节与马尔克斯、福克纳、肖洛霍夫等大家相似，莫言的“高密东北乡”就像“马尔克斯的‘马孔多’（阿拉卡塔卡）、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法（奥克斯福），以及肖洛霍夫的维约申斯卡亚”。——

按照这个“肖洛霍夫抄袭咱们的莫言”这个试金石，去测试陈思和的话，他典型的不合格，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莫言与《静静的顿河》暗通款曲的秘密关系。

网友hejimin提供的资料中，还提到了《莫言家世考证》项目的主持人程光炜是认可莫言与《静静的顿河》的关系的，其“重新理解作家的文学世界——莫言与《静静的顿河》之渊源”，原载于《南国学术（澳门大学文科学报）》，我们在《文摘报 》（ 2015年08月15日）上可以读到该文的内容。

文中认为：

——1984—1991年之间，莫言大概不止一遍地读过《静静的顿河》。我在读莫言这一阶段创作的战争小说《红高粱家族》时发现，其中有些段落隐含着《静静的顿河》的痕迹。比如，在家乡附近田野、河边惊天动地的残酷厮杀，纵马奔跃的勇敢的战士，热烘烘的泥土气息，疯长的野草，膨胀的情欲，英雄豪杰视死如归的旺盛生命力。土匪余占鳌形象里是否有葛利高里的影子？豪气冲天的“我奶奶”是否是婀克西妮亚的托生转世？都颇令人狐疑，也激起查勘的兴趣。一个有用的材料，在帮助人们向这个问题作出推理。——

文章由此作出结论：

——莫言虽然受福克纳、马尔克斯等20世纪西方现代派作家的影响，但《战争与和平》《静静的顿河》这种19世纪现实主义文学传统其实也正在参与莫言文学世界的艰苦建设。

一些材料证实，莫言对《静静的顿河》早就喜爱有加并多次谈论，他要把这种史诗性的小说舞台移植到高密东北乡来的企图，已不再是什么秘密。他敏感到高密东北乡更接近《静静的顿河》那种浑朴苍茫的乡土气质，而不是《战争与和平》那种知识者的文学气质。然而，很长一段时间里，由于考证方法和视野的欠缺，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和可能看出作者的这种文学野心。——

可见，他对莫言家世的考证不枉此举，使得他要比一般人站得更高一点。

从以上的一些约略的回顾来看，认为莫言与《静静的顿河》有着密切关系的学者有：张志忠、程光炜、李正荣、刘文飞等。

而看不出这一点的有管笑笑的论文及她曾经的博导导师张清华这一系统、还有著名的以错读文学史著称的陈思和。值得一提的是，管笑笑对她的父亲的文学师从一无所知，也堪称拍案惊奇。

因此，如果要评定一本研究莫言的文章或书籍，是否能够真正的反映 莫言文学创作的本质的话，用“肖洛霍夫是否关联莫言”这一石蕊试纸，去检测一下，就能迅速地析出结论，获得结果，评定出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