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之首”的庄严与亲切

（来源：中国旅游报）

转自：中国旅游报

　　□ 本报记者 曹 燕

　　在7.8公里的北京中轴线上，“九门之首”正阳门城楼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经过6年的系统性保护修缮与整治提升，近日向社会开放。游客们登临远眺，北京中轴线的万千气象扑面而来。

　　恢宏的格局规制

　　“前门楼子九丈九，四门三桥五牌楼”“前门楼子九丈九，大栅栏对着鲜鱼口”……这些早年间在京城广为流传的民谣，唱的是正阳门城楼（即“前门楼子”）有九丈九那么高。当中国旅游报社记者终于站在城楼下仰望这座建筑，飞檐斗拱、灰瓦朱墙，43.65米高的巍峨庄严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走进城楼一层，12米的通高空间让人不由连连仰望，历史的回响仿佛在这个巨大的空间中回荡。历史上正阳门多次被焚毁，又多次被重建。讲解员康宇晨介绍，这次修缮最大的亮点是恢复了正阳门原来的历史空间格局，对正阳门城楼内临时钢结构夹层进行了拆除。为了解决文物建筑本体的安全隐患，此次修缮内容包括屋面挑顶、大木构件加固、地仗修补、内外檐油饰等。遵循“最小干预”和“原材料、原形制、原工艺、原做法”的原则，修缮材料采用传统工艺烧制，其目的在于让文化遗产保留历史韵味。

　　与城楼开放同步亮相的是“巍巍正阳”陈列展，串联正阳门从明清国门礼制、近代市井繁华到现代城市新生的发展脉络。展厅中央，一座琉璃望兽仿佛诉说着正阳门城楼600余年的历史，这是正阳门城楼修缮时替换的望兽原件。北京中轴线遗产保护中心副研究馆员周博介绍，望兽是中国古代建筑屋脊正脊两端的一种饰物，用于封固屋脊、防止雨水渗漏，同时承载着古老的文化寓意。和宫殿屋檐角上列队排列的走兽不同，望兽是正脊两端向外望的“守卫”，而走兽更像是“仪仗队”，是显示建筑等级的标志。

　　如今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正阳门城楼本体为1907年重建。1915年，为改善正阳门附近的交通状况，拆除了正阳门的瓮城，自此正阳门箭楼与正阳门城楼分开。1988年，正阳门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站在这里，就理解了什么是‘国门’。”观众伍女士感叹。正阳门是名副其实的“九门之首”，无论是建筑体量、形制细节还是礼仪功能，正阳门的规制都远高于其他城门，在内城城门中规模最大、等级最高。展览用模型复原了明清时期正阳门城楼、箭楼、瓮城、五牌楼等格局，配以诸多老照片。康宇晨说：“很多游客只知道现存的城楼与箭楼，而通过模型，可以理解正阳门完整的建筑形制、结构布局与空间关系，直观了解其兼具军事防御与国家礼仪功能的双重属性。”

　　“北京中轴线——中国理想都城秩序的杰作”被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已有两周年。在展厅，观众还可以看到北京中轴线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时敲击的木槌、申遗成功现场悬挂的庆祝条幅以及世界遗产证书等展品，仿佛将珍贵的一刻定格。

　　和谐的人与自然

　　正阳门城楼不仅是历史的见证，也是北京雨燕的重要栖息地，展览的一部分就是以雨燕为主角。这种以“北京”命名的候鸟，每年2月，从非洲大陆南端启程，跨越红海、中亚数国，飞过天山，不停歇地飞抵北京。它们飞行靠的是滑翔，因此喜欢筑巢在高大建筑内。正阳门城楼较高，上方空间安全，纵横交错的梁、檩、椽等复杂构造，是适宜雨燕筑巢的场所。

　　每年4月到7月是其繁殖季，人们总会看到雨燕在城楼飞进飞出，尤其在早晨和傍晚最为活跃。成百上千只雨燕在此筑巢、育雏，鸣叫声与古建飞檐相映成趣，构成一幅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动图景。

　　这些雨燕也是“老北京”。展览中利用影像呈现了正阳楼和雨燕的故事。正阳门内安装了高清摄像机拍摄雨燕巢穴，曾经有一只小雨燕的腿上缠了塑料绳，大雨燕想要帮它弄下来，没有成功，工作人员发现后将它送往野生动物保护中心做了截肢手术，小雨燕幸运地存活了。7月繁殖季结束，小雨燕离开了正阳门。到了次年，工作人员惊讶地发现，这只截肢后的小雨燕又飞回到原来的巢穴。

　　雨燕是中轴线上空灵动的主角。每年夏季，在天坛、故宫、先农坛、正阳门、北海公园等处，飞翔的雨燕展开镰刀状的翅膀不断盘旋、俯冲，发出密集的欢歌，那么自由而动人。

　　北京中轴线遗产保护中心遗产保护部主任陈亮介绍，他们通过科学监测发现，雨燕的粪便对于古建筑并没有腐蚀性，与古建筑是共存关系。因此正阳门一直没有装防鸟网，而是进一步将这些小生物的生存空间保护起来，中轴线遗产保护的对象，除了古建筑本身，还有沿线的生态系统。

　　本轮正阳门修缮中，施工前排查了雨燕巢位分布，调整工期避开繁殖期，为雨燕保留进出通道。值得一提的是，正阳门文创的主角就是雨燕，毛茸茸的雨燕文创和庄严肃穆的正阳楼形成了“反差萌”。

　　可触的历史体验

　　“你是不是也是定闹钟才抢到的门票？”在记者参观当天，现场观众纷纷交流自己的抢票心得。正阳门城楼于每周二到周日9时—17时对外开放，实行全员实名制预约参观，观众可在“北京中轴线遗产保护中心”微信公众号预约次日起7日内门票，并选择参观时段。正阳门城楼不好预约，记者是定了闹钟才约到的票。

　　社交平台上有不少关于进入正阳门城楼的攻略，由于正阳门位于天安门广场南端，参观流程相对会比较复杂，观众得先从天安门广场的安检口进入。这部分游客如同时游览天安门广场，无需再单独预约，可以凭预约信息进入广场。

　　城楼还设置了咖啡茶饮区和文创空间，观众可坐在城楼上，喝正阳门咖啡，赏中轴线前后起伏、左右均衡对称的景观韵律与壮美秩序，这是独一份的属于“九门之首”的仪式感：这座古老的建筑真正“活”在了当下，既传承着历史，也拥抱着未来。

　　从站在城楼下仰望，到站在城楼上俯瞰，对很多观众而言，这可能就是一种走进历史、触摸历史的沉浸感。正阳门前的甬道南口处，有象征中国国家公路网起点的标志，青铜造型融合了传统文化中“天圆地方”的概念，核心图案是代表四个方向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与篆书的“东、西、南、北”相对应，中央的阿拉伯数字“0”是原点，被放射线背景环绕，象征着公路网络四通八达。

　　在这里，记者遇到了来自山西的自驾游爱好者吴韩伟，他兴奋地告诉记者：“我看新闻里说，中国公路零公里标志就在正阳门城楼下，这些年我走过G108去云南、G109去西藏……那都是从祖国心脏出发的路啊，所以来北京旅游，正阳门我必须得来打卡。” 在他看来，无论是自驾漫游还是打卡正阳门城楼，这种体验本身就是理解祖国山河、解读北京中轴线价值最直接的方式。

　　图片由上至下依次为：正阳门城楼外观、正阳门城楼一层、琉璃望兽

　　本报记者 陈晨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