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现在看，也就是一栋房子。
门开了。
客厅里，桃桃正跟贺屿玩闹。
看见我的一瞬间，笑声停了。
小姑娘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捏住鼻子，往贺屿身后躲。
"好臭！"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
"妈妈，他好臭！不洗干净不准他靠近我！"
贺屿搂着她，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太熟悉了。
得意，挑衅，胜券在握。
一年前他也是这么笑的。
以前看到这种笑，我会气，会争。
会拉着孟晚把事情一条一条说清楚。
现在我只是觉得，桃桃的嗓门，有点吵。
我上楼，关门，脱衣服，开花洒。
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我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瘦得脱了形。
右边的手背上是一片烫疤，德里的夏天留下的。
胳膊上还有几道没长好的口子，摆摊的时候被人抢钱，拿刀划的。
我搓了很久。
泥垢一层一层往下掉，水从浑的变成清的。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洗不掉。
我关掉水，坐在浴缸边上，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眼神平得像一潭死水。
一年前那个会在深夜给桃桃掖被角、会给孟晚留一盏灯的林深。
好像真的死在了德里的垃圾堆边上。
也好。
心死了，就不疼了。
楼下传来桃桃的笑声，还有贺屿讲故事的声音，孟晚偶尔应一句。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赶飞机好累，睡觉吧。
我洗澡只是为了睡个好觉。
跟想不想靠近那个被带歪的孩子无关。
第二章
我在房间睡着了。
睡得很沉。
这一年，我没睡过一个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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