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人之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柠檬草香。林晓晓放下筷子，看着对面这个叫周明的男人，问了相亲中最常见的问题。
周明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给老板打工。”
“哦。”林晓晓点点头，心想这回答也太笼统了。她本想追问，但对方似乎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她也不好意思再问，毕竟第一次见面，问得太细显得势利。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晓晓发现周明谈吐不俗，对文学作品、电影艺术都有独到的见解，甚至聊到量子物理时，他也能说得头头是道。这让她有些意外——一个普通打工仔，怎么会有这么广的知识面？
“你平时工作很忙吧？”林晓晓试探性地问。
“还行，主要是看老板心情。”周明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条斯理地说，“老板心情好，我就轻松点；老板心情不好，我就要加班。”
林晓晓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是什么工作？还要看老板心情？难道是给私人老板当助理？或者是在小公司做文员？
她想起闺蜜张姐的叮嘱：问清楚对方的工作性质、收入水平、有没有房车，千万别含糊。可周明这种“打太极”的回答，让她有些无从下手。
“那……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林晓晓换了个角度。
“什么都做一点。”周明喝了口茶，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主要是帮老板处理一些棘手的项目，有时候要去外地，有时候要熬夜。”
“听起来挺辛苦的。”林晓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更加疑惑了。什么都做一点？这什么公司？
她想起自己上次相亲，对方是个程序员，把工作内容讲得清清楚楚，月薪多少、年终奖多少、项目奖金多少，全都列了出来。虽然最后没成，但至少人家坦诚。
而眼前这个周明，工作内容含糊其辞，收入情况闭口不谈，甚至连公司名字都不愿意说。林晓晓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你买房了吗？”林晓晓决定直接一点。
“住了老板的房子。”周明淡然回答。
“车呢？”
“开老板的车。”
林晓晓的心彻底凉了。这不就是最差的情况吗？没房没车，还住在老板家、开老板的车——这哪里是打工，简直就是寄人篱下啊！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开始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提前离开。
就在这时，周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皱眉，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老板……嗯，方案我明天给您……那个新能源项目的基础数据我已经分析完了，明天一早发给您……对，北区那边的拆迁问题，我建议先谈补偿，不要硬来……好，您放心。”
电话挂断，周明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老板催得急。”
林晓晓听着刚才那通电话，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语气，这措辞，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普通打工仔对老板的态度。
“你老板……对你还挺客气的？”林晓晓试探着问。
“还行吧，认识十几年了。”周明扒了两口饭，随口说道。
林晓晓的心跳莫名加速了几分。她突然想起自己所在的公司，上个月刚被一家大型集团收购，集团董事长好像就姓周。
“你老板……该不会是周建国吧？”林晓晓小心翼翼地问。
周明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林晓晓倒吸一口凉气。周建国，本市首富，身家百亿，旗下产业遍布房地产、金融、新能源。而眼前这个“打工仔”，居然叫周建国“老板”？
“你……你跟他什么关系？”林晓晓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是我爸。”周明轻描淡写地说，“我给他打工，不是天经地义吗？”
林晓晓愣住了。
原来如此。给老板打工——老板是他爸。住老板的房子——住在自己家的豪宅里。开老板的车——开的是自己家的车。什么都做一点——是在自家集团里轮岗学习，从基层到高层，每个部门都要熟悉一遍。
“那你怎么不早说？”林晓晓哭笑不得。
周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因为我想知道，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仔，你能不能接受。如果一上来就说我是周建国的儿子，谁知道你是冲着我来，还是冲着我家产来的？”
林晓晓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明接着说：“我知道相亲场上，很多人会把自己的条件包装得天花乱坠。但我觉得，如果两个人要过日子，最重要的不是对方有多少钱，而是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想用最朴素的标签来认识你——一个给老板打工的普通人。”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刚才你因为觉得我条件不好而离开，那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但现在你知道了真相，我反而想问问你——”
他直视着林晓晓的眼睛：“你愿意和一个‘给老板打工’的人继续相处吗？”
林晓晓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得看你老板给不给你涨工资了。”
周明一愣，也跟着笑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依次亮起。餐厅里，两个人继续聊着，笑声不时传来。
给老板打工，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关键是，这个“老板”是谁。
而这个答案，只有真正了解一个人之后，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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