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萤看去,果然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是昨天为她们赶车的车夫。他鼻青脸肿,口吐鲜血,委顿在地上缩成一团,样子极其可怜。
苏瑾辞披着一件薄披风,闲散坐在廊前看书。
他看了进来的季萤,淡淡道:“你有什么要问他的?”
季萤面色难看,站了半天摇了摇头。
苏瑾辞慢慢拧起眉心。
季萤忍着胸腹间翻涌,上前道:“大爷,放了他吧。”
苏瑾辞眸光骤然变得阴沉,缓缓放下手中书册,冷声道:“你倒真是菩萨心肠。莫不是觉得我多此一举?多管闲事?”
季萤摇头:“不是让大爷就此放过他。”
“是让大爷别打了,会出人命的。对大爷不利。”
苏瑾辞神色稍稍缓和,冷哼一声:“还不算不可救药。”
侍卫要将那车夫拖走,季萤突然道:“等等。”
她上前查看了车夫的伤,问道:“谁给你银子让你来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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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将车夫拖了下去,地上一条明显的血痕,看着怪吓人的。
苏瑾辞看着她沉默到了面前,问:“问到了罪魁祸首,接下来想怎么做?”
季萤摇头:“不用了。反正苏府也不会惩罚她。又因为她是苏府三小姐,还没定亲事,最后只会因为不影响她的名声而不了了之。”
苏瑾辞没吭声。
奉戍在旁边冷笑一声:“她算什么苏府三小姐?苏府没有这样愚蠢又刁蛮的小姐。”
言语中鄙夷意思很明显。
苏瑾辞道:“让人布膳吧。”
下人很快布了膳。虽只有两人,但荤素齐全,有鱼也有山珍鹿肉等。每一样都做得色香味俱全,看了令人食指大动。
季萤坐在桌边,很是不自在。
她不明白,苏瑾辞为什么要特地请她用膳。明明两人身份云泥之别,说她是二少夫人,但其实大房与二房向来是不相干的。
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苏瑾辞应该是为了苏她疗毒的恩情。
刚才那车夫被痛殴,也是故意做给她看的,目的是还她的人情。
想到此处,季萤只觉得轻松。
苏瑾辞做事一板一眼,滴水不漏地,反而相处起来容易些。
有恩必报,有仇也定是就报了。与苏观南那种,稀里糊涂将所有罪责推到她身上做派很是不一样。
想着季萤便放松下来,眉眼便带了柔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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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辞看了她一眼,问:“菜式可还满意?若是忌口可以说。让厨房另做便是。”
季萤摇头:“都很好。”
苏瑾辞见她神色坦然,也不再说话。他本就是不是热络的人,问了两句已经是极限。原以为季萤会害怕,甚至厌恶他的冷淡与冷血。
但除了刚开始看见车夫惨状有些惊魂未定外,一切都还算好。
总算不是那等胆小如鸡的深宅妇人,不然会让他厌恶地将人赶回京城。
两人默默用膳,席间并不再说话。
旁边奉戍看得十分难受,但又十分惊奇。
苏瑾辞向来不与旁人假以辞色,就算是老爷和夫人每月两次相聚用膳,他都找借口推脱了去。更不用说同辈中人,除了必须要交往的朝臣权贵外,他几乎没有朋友。
也不知季萤是不是心大,竟然能安稳坐着与苏瑾辞一起用膳。
奉戍心里又是喜又是感叹,平白地对季萤印象更好了些。
用完膳,下人端来茶水漱口,等漱口完再端来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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