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唯一仍以正式注册政党身份公开反对对乌战争的亚博卢党,8月10日坐上了最高法院的被告席。起诉它的是亲克宫民族主义政党“祖国党”,要求取消亚博卢党的联邦候选人名单注册,直接把它从9月国家杜马选举的全国政党名单中拿掉。开庭前,莫斯科最高法院外已经排起数百人的长队,亚博卢党称到场者约5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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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官司不是要在今天注销亚博卢党。
祖国党要求最高法院取消的是亚博卢党的联邦候选人名单。官司一旦打赢,最直接的结果,是亚博卢不能再靠全国政党名单参加9月的国家杜马选举,而不是整个政党当天被法律取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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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就在开庭当天,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刚做了另一件事。
8月10日上午,俄中选委批准国家杜马选举的联邦选票文本,11个政党全部在列,亚博卢也在里面。中选委主席帕姆菲洛娃随后又提醒印刷方先不要急着送印,因为选票内容仍可能修改。
亚博卢的名字已经写上选票,能不能留到9月投票那一天,现在还要等最高法院。
祖国党当天把大量社交媒体内容搬进了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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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称,从6月27日至8月6日,他们找到约6.78万条带有支持亚博卢性质的网络内容,获得超过710万次互动,所谓“潜在覆盖”达到5.27亿用户。祖国党据此质疑,其中大量网络传播实际上属于没有从竞选账户支付费用的助选宣传。
然后,法庭开始讨论一些相当少见的“证据”。
一张ChatGPT生成的图片被拿了出来。1945年广岛遭原子弹轰炸后的照片被拿了出来。梅德韦杰夫的照片、《战争与和平》的电影画面,甚至苏联歌曲中的歌词,也被祖国党列入版权争议。
法官追问广岛照片的作者是谁时,祖国党代表没有给出具体姓名,只表示可能来自美国军方。
祖国党甚至对亚博卢党的苹果标志提出版权问题,认为其设计与苏联艺术家埃尔·利西茨基的作品存在关系。亚博卢一方则反驳,原告把多年前的历史网页、普通网络内容和真正的竞选宣传混在了一起。
版权只是这场官司的一部分。
真正可能决定亚博卢能不能继续参选的,是它公开要求停火的政治立场。
亚博卢今年以“为了和平与自由”为竞选主张,要求停止战事并通过谈判解决冲突。祖国党在法庭上提出,因为俄方已经宣布将乌克兰顿涅茨克、卢甘斯克、扎波罗热和赫尔松四地纳入俄罗斯,要求停止战斗,可能被解释成要求停止对这些地区的“解放”,因此涉嫌触及俄罗斯有关领土完整和“极端主义”的法律。亚博卢否认这一指控。
亚博卢并不是一个正在逼近执政党的选举巨兽。
这个政党曾是苏联解体后俄罗斯最重要的自由派政治力量之一,如今只剩少数地区议席,在国家杜马一个席位也没有。路透社称,统一俄罗斯党仍被普遍预计将在9月选举中轻松获胜。
亚博卢现在最特殊的地方,是它还活在俄罗斯合法政党的名单里,同时公开反对这场战争。
路透社将它称为俄罗斯唯一正式注册、反对对乌战争的政党。这个身份,让一场原本可能只是小党之间的选举官司,直接碰到了俄罗斯战争时期还能留下多少公开反战政治空间的问题。
这场官司前面,已经有人进了监狱。
6月24日,亚博卢副主席、前莫斯科市杜马议员马克西姆·克鲁格洛夫因2022年发布的Telegram帖文,被法院以传播有关俄军“虚假信息”的罪名判处7年监禁。克鲁格洛夫否认指控,亚博卢也公开谴责这一判决。
党主席尼古拉·雷巴科夫本人也不能参加今年的大选。
亚博卢公布的记录显示,包括雷巴科夫在内的10名党员因为涉及“展示极端主义符号”的行政案件,被禁止参加2026年选举。
8月10日,仍有数百人来到最高法院门外。
他们支持的政党没有国家杜马席位,主席本人不能参选,一名副主席刚被判7年,如今整个联邦候选人名单又可能被法院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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