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沈曼并没有回顾辰处，而是回了我和她的家。
顾辰的电话打来时，她抚着眉温声细哄：辰辰，我没事，你不用来。
顾辰在那头大抵是说一些安慰的话，沈曼时不时嗯嗯两声作为安抚。
说到后面，沈曼的声音微微提高，她似乎有些生气:
辰辰，林墨跳楼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活该，和你没关系。
她狭长的眸暗了暗:就算有报应，尽管来找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沈曼发觉自己语气重了点，她轻声道:辰辰，早点睡吧，别让我担心。
房间安静了，沈曼仰躺在美式沙发上，闭着眼静默得像一尊雕像。
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忽然听见一句微不可查又极尽嘲讽的话:蠢货……
蠢吗？
是蠢的啊。
不蠢怎么会在恋爱十年后，才发现沈曼爱上了别人。
不蠢又怎么会在拆穿了她虚伪的谎言后，又一意孤行地同她结了婚。
6
我同沈曼是校园情侣。
从一开始，她父母就不看好我们。
门当户对这个词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横亘在我和沈曼之间。
沈曼家境优渥，她从小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是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小姐。
这个大小姐吃过的亏都是在我身上。
一个是少年时我对他爱答不理，让她爱上了我这个性格孤僻，家庭因素复杂的蠢男人。
一个是她爱上了别人，却被我用一个孩子拴住，硬生生同我结了婚。
还记得我拿着她的孕检单，当着她父母的面逼她结婚时，她眼中极尽痛色:林墨，你算计我。
我当时有一股大家都别好过的劲，我轻蔑地笑着，不计后果地说:沈曼，就说你认不认吧？
沈曼最终还是妥协了，也许是愧疚也许是责任。
反正我的目的是达成了。
而顾辰在得到消息后就割腕了。
沈曼抛下我去医院陪护顾辰时，我一个人站在医院冷冰冰的走廊里，被迫面对那场手术。
当冰冷的仪器进入她身体，将属于我们的骨肉生生剥离时，我站在手术室外，想起了那个沈曼父母约谈我的雨夜。
沈曼听到消息后惴惴地等在我宿舍楼下，雨点伴着风打在她身上，溅起一片泥泞。
她的鼻尖被凛冽的风吹得通红，看见我时，她的眼睛雾蒙蒙的，她小心翼翼地凑到我旁边:林墨……
我夹着鼻腔嗯了一声，她尝试着捏住我的衣角，小声道:你还要我吗？
千娇万宠的大小姐何时这般狼狈。
我双眼通红地从楼道出来时，恰好撞见了沈曼。
我看着她手中的餐盒冲她笑了笑，她如临大敌般上前两步:林墨，你还要怎么样？
辰辰他现在受不得刺激，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你别闹事。
说着就把我往医院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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