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养了我五年,”
苏念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现在,轮到我包你了。”
江屿愣了一下,嘴角扯出苦涩的笑容:“别说傻话,女孩子家家的,别管这些事。”
“我没说傻话。”
苏念眼神认真地看着他:“现在,跟我说说情况,到底欠了多少?”
“没什么好说的。”
江屿别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破产还欠了一屁股债,就这么简单。”
“欠了多少?”
苏念不依不饶,非要一个答案。
01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午夜十二点。
苏念赤着脚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零星散落的灯火,心里像压了一块沉沉的石头。
这是她成为江屿“身边人”的第五个年头,从前那些被人捧在手心、衣食无忧的日子,好像在一周前,就随着江屿公司的崩塌彻底碎了。
茶几上的财经杂志随意摊开着,封面的标题刺得人眼睛生疼——《盛景资本破产始末》。
那个前阵子还在金融圈里呼风唤雨的男人,一夜之间,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落魄者。
手机在掌心轻轻震了一下,苏念低头看去,是江屿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睡了没?”。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大半个月里,江屿的消息越来越少,从前每天必见的面,慢慢变成了隔三差五,而最近这一周,他更是彻底没了音讯。
苏念终究还是没有回复,她抬手关掉了客厅的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一步步走回了卧室。
床头的抽屉里,压着一份崭新的房产证,那是上个月江屿亲手交给她的,核心城区那套三百平的大平层,房产证上只写了她苏念一个人的名字。
那时江屿靠在卧室的门框上抽着烟,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送了她一件普通的小礼物:“找个时间把手续办了,以后有个属于自己的落脚地,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现在想来,那套房子,或许是他手上最后能自由支配的资产了。
苏念躺进微凉的被子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杂志上的标题,还有江屿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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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这次是直接打来了电话,苏念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却没有先开口。
“苏念。”
江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沙哑得厉害,背景里还夹杂着呼呼的风声,让人心头一揪。
“你看到新闻了吧。”
苏念轻轻应了一声:“嗯。”
“房子的手续我已经找人全部办妥了,你随时可以搬进去住。”
江屿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最近别联系我了,我这边有点麻烦,不想让你受牵连。”
“江屿。”
苏念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你人在哪?”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后,才传来江屿的声音:“在公司,处理点后续的事情。”
“我过来。”
苏念的话刚说完,就被江屿打断:“不用——”
“我过来。”
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起身翻出外套,快步走出了家门。
凌晨一点四十分,苏念站在了盛景资本的楼下,高耸的写字楼里,只有顶层的灯光还亮着,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孤单。
保安认识她,见她过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阻拦。
电梯缓缓上行,苏念对着电梯里的镜面,轻轻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素着一张脸,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顶层的办公区空荡荡的,散落一地的文件被风吹得轻轻翻动,碎纸机旁边堆着厚厚一摞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资料,处处都透着破败的气息。
苏念踩着满地的纸张,一步步走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口,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昏黄的灯光。
她轻轻推开门,江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丝毫没有从前的精致妥帖。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听到动静,江屿猛地抬起头,看到苏念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
这是苏念第一次见到江屿这个样子,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那个永远西装笔挺、一丝不苟,连衣角都不会乱的江屿,好像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变得憔悴又落寞。
“你怎么上来了?”
江屿慌忙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倒了旁边的办公椅,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念走过去,弯腰把椅子扶起来,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指尖轻轻碰到他的头发。
他的发质偏硬,从前总是用发胶打理得整整齐齐,现在却乱糟糟地翘着,还沾了些许灰尘。
她的手指顺着发丝往下滑,最终手掌贴在了他的后颈处,能清晰地摸到皮肤下绷紧的筋,还有那滚烫的温度。
江屿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动,只是微微垂着眼帘。
“你多久没睡觉了?”
苏念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心疼。
“不记得了。”
江屿闭上眼,缓缓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苏念,别问了。”
苏念能感觉到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她稳稳地站着,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吃饭了没?”
她又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吃了。”
江屿的回答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底气。
“吃的什么?”
苏念追问,果然,江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沉默着,肩膀微微颤抖。
苏念轻轻推开他一点,抬手扶住他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江屿,你看着我。”
江屿慢慢抬起眼,那双从前总是冷静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是一片浓重的青黑,写满了疲惫和无助。
“你包了我五年,”
苏念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现在,轮到我包你了。”
江屿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勉强又苦涩的笑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说傻话,女孩子家家的,别管这些事。”
“我没说傻话。”
苏念松开他,走到办公室的小冰箱前,拉开冰箱门,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半盒过期的酸奶,连一点吃的都没有。
她拿出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江屿:“先把水喝了。”
江屿接过水瓶,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喉结滚动的弧度,让苏念心里更酸了。
苏念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认真地看着他:“现在,跟我说说情况,到底欠了多少?”
“没什么好说的。”
江屿别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公司破产清算,所有资产都被冻结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就这么简单。”
“欠了多少?”
苏念不依不饶,非要一个答案。
江屿沉默了几秒,最终报出了一个数字,是九位数的欠款,足以压垮任何人。
苏念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普通的数字:“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江屿把空水瓶放在桌上,手指用力捏着瓶身,发出咔咔的声响,“该卖的卖,该抵的抵,能还多少是多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那套房子是干净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查不到你头上,以后那就是你的家。”
“我问的是你。”
苏念盯着他,眼神坚定,“江屿,我问的是你以后怎么办?”
江屿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吹风声,安静得让人难受。
“不知道。”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现在这样,能活一天算一天。”
苏念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今晚先回家,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这里就是我家。”
江屿站着不动,眼神空洞地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区。
“回我那儿。”
苏念的语气不容拒绝,“你需要洗澡,需要吃饭,需要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天塌不下来。”
江屿终究还是没有拗过她,沉默着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缓缓下行,江屿靠在轿厢的墙壁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苏念看着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多难,她都不会丢下他。
地下车库里,江屿的黑色轿车孤零零地停在角落,落了薄薄一层灰。
苏念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江屿弯腰坐进去,默默系好安全带,全程没有说话。
车子缓缓发动,驶出车库,凌晨的街道格外空旷,只有路灯一盏盏向后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江屿一直望着窗外,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苏念开着车,余光时不时看向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住的小区在二环边上,是一套八十平的两居室,还是五年前江屿给她租的房子,这五年里,她把这里收拾得温馨又整洁。
苏念打开房门,按亮玄关的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和冰冷的写字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拖鞋在柜子里,你自己拿。”
苏念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我去给你煮点面,家里没什么菜,凑合吃一口。”
江屿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弯腰换鞋,他走进客厅,环顾着四周,这里的一切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阳台上的绿植长得郁郁葱葱,处处都透着生活的气息。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响,江屿走过去,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苏念忙碌的背影。
她正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动作熟练又自然,一点都没有从前那个被他宠着、连开水都不会烧的样子。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委屈你凑合吃点。”
苏念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
江屿轻轻应了一声:“嗯。”
水很快开了,苏念下面条,打鸡蛋,烫青菜,一气呵成,十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汤面就端上了餐桌,面上卧着金黄的荷包蛋,撒了点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吃吧。”
苏念把筷子递给他,自己也拿起一双,坐在他对面。
江屿接过筷子,低头慢慢吃面,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苏念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偶尔抬眼看看他,没有说话。
吃到一半,江屿突然停下了筷子,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念。
“苏念。”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犹豫,“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让你离开我,找一个更好的人,过安稳的日子,你会走吗?”
苏念放下手里的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认真地看着他:“不会。”
一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
江屿追问,眼里满是不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欠了一大笔债,跟着我,你只会受苦,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不为什么。”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江屿,你听着,五年前你把我从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带出来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离开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永远不会。”
江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面,只是苏念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也红了。
吃完面,苏念收拾起碗筷,走到厨房去洗,江屿坐在沙发上,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苏念洗完碗,擦干手,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屿:“去洗澡吧,浴室柜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睡衣的话,你先穿我的T恤吧,可能有点小,凑合穿一晚。”
江屿点点头,站起身,走向浴室。
苏念转身回了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湿漉漉的手伸了出来,苏念把衣服递过去,那只手接过衣服,又轻轻关上了门。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苏念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出了手机。
微信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以前在会所认识的那些“姐妹”,语气里满是试探和幸灾乐祸,有的假装关心,有的则直接落井下石。
“念念,听说江总出事了?你还好吗?要不要来我这边住几天?”
“盛景资本倒了,我的天,也太突然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还有几条更露骨的,是一些从前想追求她的男人发来的:“念念,要是缺钱了跟哥说,哥随时有空,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苏念面无表情地划掉这些消息,直接把这些人拉进了黑名单,眼不见为净。
她又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挂着一个大大的“爆”字:#盛景资本破产清算#。
她点进去,翻了几条财经博主的分析,大意是江屿的投资项目出了重大问题,导致资金链彻底断裂,连带拖垮了整个公司,细节没有人说清楚,但结果已经板上钉钉,无法挽回。
苏念退出微博,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周助理”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江屿最近在卖哪些资产,列一个详细的清单给我,越快越好。”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苏小姐,我马上处理。”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江屿走了出来,他穿着苏念的白色T恤,确实有点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结实的肩膀和腰线,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流进领口,惹人心动。
“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苏念站起身,就要往浴室走。
“不用了。”
江屿坐在沙发上,摆了摆手,“一会儿就干了,不用麻烦。”
苏念却没有理他,还是走进浴室,拿出吹风机,插上电,递到他手里。
江屿接过吹风机,打开开关,嗡嗡的声响填满了整个客厅,他低着头,手指插进发丝里,胡乱地吹着,动作笨拙又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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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吹风机:“坐好,我来帮你吹。”
江屿乖乖坐直身体,像个听话的孩子。
苏念站在他面前,手指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温热的风在发丝间穿梭,他的头发很黑,发质偏硬,吹干后会微微卷曲,少了从前的精致,却多了几分少年气。
吹到半干,苏念关掉了吹风机,江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苏念。”
他轻轻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温柔。
“嗯?”
苏念应了一声,低头看着他。
“谢谢你。”
这三个字,江屿说得格外认真。
苏念把吹风机的线缠好,放在一边:“去睡觉吧,客卧我已经收拾好了,床单被罩都是新的。”
江屿点点头,站起身,往客卧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苏念。”
“怎么了?”
苏念看着他。
“晚安。”
江屿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晚安。”
苏念也笑了笑,看着他关上客卧的门。
她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的石头,好像稍稍放下了一些。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苏念拿起来一看,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苏瑶打来的,她皱了皱眉,还是接起了电话,没有说话。
“苏念!你看到新闻了吧!江屿破产了!你现在是不是一无所有,没地方去了?”
苏瑶的声音又尖又利,透过听筒传过来,满是幸灾乐祸,“我告诉你,你要是现在求我,我可以跟爸说说,让你回家里住几天,不然你只能睡大街了!”
“爸怎么了?”
苏念打断她的话,语气冰冷。
苏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几秒才说:“爸心脏病犯了,住院了!你赶紧回来照顾他,这可是你表现的好机会,说不定爸一心软,就原谅你了,让你回家住。”
苏念听着,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心里满是嘲讽。
“知道了。”
她淡淡地说,“我会回去看看的。”
挂了电话,苏念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是该回去看看了,看看那个偏心的男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念准时起床,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她煎了金黄的鸡蛋和酥脆的培根,烤了松软的吐司,又热了两杯牛奶,动作熟练又麻利。
她刚把餐盘端上桌,客卧的门就开了,江屿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回了昨天的衬衫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茬也刮干净了,除了眼底还残留着一丝疲惫,看起来基本恢复了从前那个一丝不苟的样子。
“早。”
苏念把一杯热牛奶推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早。”
江屿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桌上的早餐,眼里闪过一丝暖意,“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
苏念咬了一口吐司,抬眼看向他,“吃完早餐,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江屿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你去公司干什么?那里乱糟糟的,全是麻烦事,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容易受委屈。”
“帮忙。”
苏念放下手里的吐司,眼神认真,“多个人总比少个人好,就算我不懂金融,打打下手,整理整理资料还是可以的,至少能让你轻松一点。”
江屿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好。”
早餐吃得很快,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都有着各自的想法。
苏念回卧室换衣服,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黑色的直筒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一个淡淡的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温柔。
她走出卧室时,江屿已经收拾好东西,等在玄关了。
两人一起下楼,坐进车里,江屿开车,苏念坐在副驾驶,一路往公司赶。
路上,江屿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接了好几次,语气都格外简短,只是机械地回应着:“嗯,我知道了。”“按流程走就可以。”“我下午过去处理。”
苏念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到了公司,情况比昨晚还要糟糕,办公室里有几个员工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江屿进来,都下意识地低下头,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财务总监老张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脸上满是愁容,压低声音对江屿说:“江总,银行那边又来人了,在会议室等着呢,还有几个合作的供应商也来了,非要见您,说要讨个说法。”
江屿点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了,你先把这些文件整理一下,按优先级排好,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过来。”
他转头看向苏念,想让她先去办公室等着:“你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我处理完就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
苏念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苏念——”
江屿还想劝说。
“我说了,我跟你一起去。”
苏念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江屿看着她,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好。”
两人一起走向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坐着七八个人,有银行信贷部的工作人员,有供应商的老板,还有两个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江总。”
银行的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关于那笔上亿的贷款,您打算什么时候还?银行这边已经给了您足够的时间了。”
“我会处理。”
江屿打断他的话,语气冷硬,“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可是江总,这根本不可能——”
银行的人还想再说什么。
“三天。”
江屿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寒意让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三天后如果还不上,你们可以直接走法律程序,我绝无二话。”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被江屿的气势震慑住了。
一个矮胖的供应商老板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江总,我们都是小本生意,经不起这么拖啊,您看能不能先结一部分货款,让我们周转一下?”
“老陈。”
江屿看向他,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们合作了六年,这六年里,我什么时候欠过你一分钱?”
老陈瞬间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次是我的问题,我认。”
江屿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但请你们也给我一点时间,一周内,所有的欠款,我都会一分不少地还清。”
他说完,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眼神坚定:“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摇了摇头。
“那就这样。”
江屿转身,对苏念说了一句,“苏念,我们走。”
苏念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总裁办公室,江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苏念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掌心还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刚才在说谎。”
苏念的声音很轻,却一语道破,“一周内,你根本处理不掉这么多欠款。”
江屿睁开眼,看着她,眼里满是无奈:“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追问,眼神里满是担忧。
江屿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念。
苏念接过来看,是一份资产清单,上面列着江屿名下所有的房产、车辆、股票、收藏品,后面还标注了估价和抵押情况。
大部分资产都已经被抵押出去了,剩下的几样,也都标上了“待出售”的字样。
“能卖的都卖了,应该能凑个七七八八,剩下的那些,我再想办法。”
江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
苏念翻到清单的最后一页,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心里微微一暖,核心城区那套给她的大平层,根本不在这份清单上。
“这套房子——”
苏念指着清单,想问问他。
“我说了,那是给你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江屿从她手里拿回文件,随手放在桌上,刻意避开她的眼睛,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那是你的东西,永远都是,和我的债务没有一点关系。”
“江屿。”
苏念走到他身后,轻轻叫着他的名字,“你是不是觉得,我跟着你,就是为了你的钱,为了你的房子?”
江屿的背影僵了一下,没有说话,却默认了她的话。
“如果是那样,五年前你第一次给我钱的时候,我就该拿着钱走人,再也不联系你。”
苏念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但我没走,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屿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因为我喜欢你。”
苏念说得很直接,没有丝毫掩饰,“喜欢到可以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房子,不要你给的一切,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江屿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颤抖:“苏念,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你还有我。”
苏念轻轻握住他的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而且,谁说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我,还有一个愿意陪你共渡难关的我。”
江屿愣了愣,眼里满是不解。
苏念松开他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走到他面前,把手机递给他。
江屿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银行账户的余额界面,一串长长的数字,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