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夏天,广西兴安赶集的日子,整条街挤得脚都插不下,叫卖声笑骂声混在一起,闹得人耳朵发胀。街边小饭馆里,两个男人对着坐,桌上就一碟盐水花生半瓶糙酒,气氛看着平平无奇,其实桌底下都憋着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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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皮吹得满脸通红的大胡子,谁能想到他就是躲了大半年、害了人命的匪首刘求义。对面那个穿补丁灰布衫、笑盈盈不停斟酒的憨汉子,真实身份能把他吓得直接尿裤子。
刘求义躲了这么久,早就成了惊弓之鸟。这回能放下戒心带人家出来吃酒,也是试探了半个多月,确认对方真的是被公安追得走投无路的逃犯,才敢松口气。他哪能想到,人家半个月前就盯上他了,这身逃犯装扮,本来就是专门穿给他看的。
酒一杯接一杯灌下去,刘求义的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蹲对面的侦察员看准时机,没慌没忙站起来,绕到他身后抄起桌腿边一根粗木柴,照着小腿骨就抡了下去。一声脆响混着惨叫,刘求义直接从凳子上滚到地上,抱着腿直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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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员扔了木柴,伸手把人按得死死的,扭头就喊饭馆门口埋伏的人。早就等在那儿的乡公所人员一拥而上,没费多大劲就把这个匪首捆得结结实实。消息传到龙胜县公安局,罗森正对着南山的地形图发呆,看完电报立马带人连夜往兴安赶。
这事得倒回开春那会。当时湖南城步县巡头乡乡长被人害了,消息传过来,广西龙胜这边山村都吓得不轻。土改工作组的同志出门都得结伴,老百姓天一擦黑就插上门闩,连个路灯都没有的村子,静得吓人。
可奇怪的是,匪巢所在的八十里大南山,反倒一点动静都没有,既没枪声也没土匪下山抢粮。罗森带着清匪工作队赶到的时候就琢磨,这越安静越有鬼,肯定是藏了什么大人物。
工作队商量了下,决定趁夜摸进去探探路。选了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十几个人背着干粮,顺着山脊背面的小路悄咪咪摸进了大南山,落脚在双坪背后东山的一户单家独户。
这户人家只有老汉跟带娃的儿媳妇,突然见了一群带枪的,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罗森把枪背到身后,蹲在门槛上跟老汉唠了半天好话,老人才敢让他们住进屋后柴房。为了不走漏风声,工作队只让当地一个乡文书知道行踪,哪成想这个文书转头就上山给土匪报信了。
接下来七八天,工作队都是白天窝在柴房啃干粮,天黑了才分头出来探路。大南山这地方看着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荒草坡,底下沟沟坎坎密得像蜘蛛网,进去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战士们扒着茅草走了快十天,脚底板磨得全是血泡,连个土匪影子都没见着。
直到第八天傍晚,一个战士靠边解手,拨开一丛齐胸高的茅草,当时就愣住了。草堆后面藏着一间矮棚,棚顶盖满了枯枝藤蔓,远看跟荒坡一模一样,走到跟前才能看出是人工搭的。
工作队悄悄围上去,棚里没人,地上的灰还有余温,墙角放着半袋苞谷,旁边扔着几根啃干净的野猪骨头。罗森蹲在边上扒了扒灰烬,当场就说,人刚走,我们暴露了。
既然藏不住,那就干脆光明正大进去。第二天工作队直接开进了蕨基坪,这地方一共才九户人家,穷得叮当响,当时正好赶上玉米扬花结苞,山上野猪成群,天天晚上下山拱玉米,老百姓整夜敲梆子都挡不住。
有个姓肖的老汉跟罗森说,野猪比土匪还害人,一晚上不盯着,一年的口粮就没了。罗森跟队员们一合计,剿匪得先得人心,先帮老百姓把庄稼看好再说。
从那天起,战士们白天帮老百姓挑水砍柴,晚上就轮流钻进玉米地蹲守防野猪。头天晚上就撞上一群七八头的野猪,直扑肖老汉家的苞谷地。带班的陶班长招呼战士们两边包抄,对着领头的野猪开了两枪,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直接倒在了田埂上。
第二天把野猪抬回来,罗森招呼九户人家都来分肉,一口大锅煮着野猪血汤,老老少少围一圈,端着碗吃得暖乎乎的。人心换人心这话真没说错,肉吃完了,老百姓也敢说真话了。
一个姓黄的中年人偷偷把罗森拉到一边,说刘求义一直藏在南山里,他手下就剩一个叫佘旺如的,两个人不祸害本地老百姓,买粮还给钱,大家怕报复不敢说。上次工作队来东山,那个乡文书当天就上山报信,第二天刘求义就跑了。
罗森把这些信息串起来,前因后果一下子就通了。他连夜安排人手,把老百姓编成组守住各个路口,战士分成小股搜遍了南山的山洞密林。刘求义两人发觉被围,趁着雨夜钻出南山,往湖南城步方向跑了。
邵阳军分区得到消息,立马在沿线布了天罗地网。农历八月的一个黑夜,两个人摸到山垭口想偷越边界,正好撞上设伏的公安战士。夜色里看不清人,战士喊了声站住,对面直接开了一枪,枪光亮的时候,双方直接交火,佘旺如被当场击毙,刘求义顺着陡坡滚进荆棘丛,又跑了。
之后几个月刘求义像个滑溜溜的泥鳅,在湖南好几个县绕圈子,最后居然又潜回了广西兴安。他觉得自己绕了这么大一圈,肯定没人能想到他会回来,藏起来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他哪能想到,公安的侦察员早就偷偷缀在他身后,跟着他跑到兴安,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动手抓人。
抓到刘求义押回龙胜那天,街上挤了好多看热闹的老百姓。当年给工作队送过粮的老乡挤到跟前,看清楚之后直接啐了一口,说就是他糟蹋了我家地头的苞谷。后来刘求义被移交给湖南城步县,依法公审处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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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蕨基坪的时候,地里的玉米已经收完了。肖老汉托人带话给罗森,说今年的苞谷籽粒饱满,既没被野猪拱,也没被土匪祸害,睡得着踏实觉了。现在大南山的风还是天天吹过玉米茬子,沙沙的声响跟以前不一样,那是安稳太平的声音,是老百姓盼了好久的声音。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建国初期广西剿匪斗争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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