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德里的十一月,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尘土味和劣质柴油燃烧后的焦灼感。夜风开始带着刺骨的凉意,街边的流浪狗蜷缩在垃圾桶旁,偶尔发出一两声呜咽。
阿贾伊牵着卡维娅的手,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刚刚结束了在市中心一家呼叫中心的晚班。卡维娅的手指有些冰凉,阿贾伊下意识地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塞进自己起球的外套口袋里。
他们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年轻情侣,从偏远的北方邦小城来到这座巨大的城市,在这个拥挤、喧嚣、充满机遇却又无比残酷的地方,试图用微薄的薪水拼凑出一个属于他们的未来。
阿贾伊的口袋里揣着一个廉价的丝绒盒子,那是他攒了三个月钱买下的一枚纯银戒指。他原本计划在那个周末,带卡维娅去印度门广场,在黄昏的余晖下向她求婚。他连说辞都想好了,他会告诉她,虽然现在只能租住在漏水的单间里,但他会用一生去保护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为了抄近路,他们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背街。那条巷子的路灯在上周坏了,市政部门一直没有派人来修。两侧是高耸的、没有窗户的仓库外墙,唯一的亮光是巷口偶尔驶过的汽车车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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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贾伊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他加快了脚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个黑影从前方的废弃水泥管后面晃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浓烈的劣质烈酒气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阿贾伊立刻停下脚步,将卡维娅拉到自己身后。他试图保持镇定,用平和的语气说:“兄弟们,我们要回家,麻烦让一让。”
对方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阿贾伊看清了他们的脸——三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人,眼底透着被酒精和某种狂热烧红的浑浊。
“走另外一边。”阿贾伊低声对卡维娅说,拉着她转身想往回走。
但后路已经被另外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堵住了。准确地说,是三个人彻底封死了这狭小的空间。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上前来,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折叠刀,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这么晚了,小妹妹一个人走夜路多不安全啊,”拿刀的男人吐出一口酒气,目光放肆地在卡维娅身上打量,“让我们兄弟几个送送你吧。”
阿贾伊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他猛地推开那个男人,大吼一声:“滚开!”
但这声怒吼换来的却是沉重的一击,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抡过来的生锈铁管狠狠地砸在了阿贾伊的后背上。剧痛瞬间抽干了他肺里的空气,他眼前一黑,膝盖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阿贾伊!”卡维娅尖叫着想要扑过去,却被另外两个男人死死抓住双臂,粗暴地拖向巷子深处更黑暗的角落。
阿贾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那个拿刀的男人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让他几乎肋骨断裂。冰冷、带着铁锈味的刀刃死死抵在了阿贾伊的咽喉上,稍微一动,皮肤就被划破,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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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出声,或者敢乱动一下,”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野兽般的残忍,“我就割断你的喉咙,然后再把她切成一块一块的,扔进亚穆纳河里。你猜,这里的警察是会管一个外乡穷光蛋的死活,还是会拿我们塞的卢比?”
此时阿贾伊他的右手就压在自己的大腿侧面,只要稍微动一下手指,就能摸到口袋里的手机。他的大拇指甚至已经隔着布料触碰到了手机屏幕的边缘。盲打100报警,对他来说只需要两秒钟。
可是,他不敢。
因为刀刃已经切开了他的表皮,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手很稳,带着一种经常见血的麻木。更让他绝望的是,他听到了卡维娅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发出的绝望哭喊,衣服被粗暴撕裂的声音,以及那些男人下流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