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四段婚姻，四个省，间隔最短两个月。他的单身证明是本地户籍地开的，系统只核验本地记录。
女警官看着我，示意我接话。
我深吸一口气。
跨省婚姻登记信息联网有同步延迟，有时候一个月，有时候更久。
他每次离完婚，把户口迁回杭州老家，等本地状态更新干净了，再去下一个省登记。
本地系统查不到外省的记录。单身证明一开就是'未婚'。
干干净净。
大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方副局长的脸已经不是白了，是灰的。
刘律师张了张嘴，语气明显不如刚才硬气：
离过婚不违法。我的当事人有权利再次登记结婚。
没错。我说。
离婚不犯法，再婚也不犯法。
我停了一下。
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我转向她，一字一字。
四段婚姻，每一段的离婚协议书，是不是都是女方净身出户？
刘律师的表情没变。
但她的右手，微不可查地握紧了公文包的把手。
这跟今天的登记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等检测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我说的检测结果，指的是那盒印泥。
女警官已经拨了技术科的电话。
而那个姑娘
她蹲在地上，婚纱一样的白裙子铺了一地，
妆哭花了，睫毛膏在脸上拖出两道黑印。
周彦承蹲下来，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
她一把打掉他的手。
别碰我。
技术科的检测结果，在下午三点零九分回传到女警官手机上。
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大厅门口又来了一个人。
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碎花衬衫，
被巡特警拦在门口，嗓门却大得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苏念念！你给我出来！
姑娘猛地抬头：
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苏母是自己找来的。
她早上发现女儿偷偷拿走了户口本，打了十几个电话没人接，直接杀到了民政局。
巡特警放行之后，她冲进来，看都没看女儿，直奔周彦承。
姓周的！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怼到他脸前。
你自己看看！
屏幕上是一个社交平台的帖子。
标题：《我被婚骗周彦承骗走一套房的全过程》。
发帖人IP：福建厦门。
时间：一年前。
阅读量不高，评论寥寥，沉在互联网的信息海洋里，几乎没人注意过。
但苏母注意到了。
你以为我不会查？我闺女不查我查！
她一把揪住周彦承的衣领。
厦门那个姑娘，嫁你五个月，你让人家把房子做了抵押贷款，一百八十万打进你朋友的账户！离婚的时候那姑娘一分钱没拿回来！
她转头又指着女儿。
你爸给你留的两套拆迁房！一间商铺！他是冲着这些来的！你还跟我吵，说我势利！
苏念念的身体在发抖。
周彦承脸上的温柔终于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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