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岁那年,和单身的亲家母结伴自驾游,一路上有说有笑,可到了第六天,我俩却在服务区因为一顿饭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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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凭什么她孙女能吃十块钱的肉夹馍,我孙子只能啃两块钱的白吉馍?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这车谁也别想开!”

67岁的陈秀兰怎么也没想到,一路上有说有笑、像亲姐妹一样的亲家母苏玉梅,会在高速服务区的餐桌上,突然跟她彻底撕破了脸。

两人本打算趁着秋天开车去看看大西北的风景,享受难得的清净日子。

可谁知车轮刚转过第六天,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午饭,竟成了两家人积攒多年怨气的引爆点。

当苏玉梅把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拍在桌上的那一刻,陈秀兰看到里面的东西,整个人如遭雷击……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陈秀兰蹲在卧室的地板上收拾行李。

一个用了十几年的帆布旅行包摊开在地上,里面塞着叠得方方正正的换洗衣服、一罐自己炒的芝麻盐咸菜、两包压缩饼干、三袋榨菜,还有两瓶从超市特价区买的矿泉水。

她把洗漱用品装进一个塑料袋里——牙刷、牙膏、毛巾、一小块香皂,全是从家里现成拿的,连旅行装小样都舍不得买。

收拾完了,她站起来对着衣柜的穿衣镜换外套。

第一件,灰色的薄棉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不行。

第二件,黑色的冲锋衣,是前年儿子给买的,太新了,舍不得穿。

最后拿出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藏青色夹克,拉链拉上去比了比,还算板正。

就它了。

临出门前她又转回厨房,把冰箱里剩的半棵白菜用保鲜膜仔仔细细裹了两层,塞回冷藏室最里面。

燃气灶的阀门拧紧了,又拧回来确认火真的灭了,再拧紧。

电闸拉下来,犹豫了一下又推上去——冰箱还得用。

她这辈子就是这个性子,什么事都要确认两遍才踏实。

刚锁好防盗门,手机响了。

儿子陈志远的号码。

"妈,收拾好了没?”

"好了好了,你甭操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志远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似的。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路上要是我丈母娘跟你提钱的事,你就岔开话题,别接茬。听见没?”

陈秀兰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钱的事?”

"没什么,就是——随便嘱咐一句。”

"你倒是说清楚,什么钱——"

"行了妈,我这边还有事,挂了啊。你路上注意安全。”

嘟嘟嘟,电话断了。

陈秀兰拿着手机站在昏暗的楼道里,愣了好半天。

儿子今天说话不对劲,声音发闷,像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

但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拎着帆布包下了楼。

第二天早上七点,约好的碰面地点是小区东门外的公交站台旁边。

陈秀兰提前到了十五分钟,站在站台的铁皮候车棚下面等着,手里拎着那个旧帆布包,身上穿着藏青色夹克,脚下是一双洗干净的运动鞋。

七点整,一辆白色的SUV从马路对面拐过来,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洗得锃亮,后视镜上挂着一串红色的平安结,在晨光里微微晃动。

车门打开,苏玉梅从驾驶座上下来了。

酒红色的风衣,领口系着一条米白色的丝巾,头发新烫过,蓬松的小卷服服帖帖地贴在耳朵两侧。

脸上淡淡地化了妆,嘴唇上涂了一层不太明显的口红。

整个人精气神十足,看上去顶多像五十出头。

陈秀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件旧夹克的领口。

她比苏玉梅大两岁,但站在一起,看着像差了不止一轮。

"亲家,来得挺早啊。"苏玉梅笑着迎上来,伸手要帮她拎包。

"自己来自己来,又不重。"陈秀兰侧了下身子,把帆布包往后挪了挪。

她绕到车尾去放行李的时候,后备箱已经开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个黑色的硬壳行李箱、一袋子各种口味的零食、一箱特仑苏纯牛奶。

旁边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用透明胶带封着口,就搁在行李箱旁边。

陈秀兰把帆布包塞进去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手指点了点那个信封。

苏玉梅正弯腰往后备箱里放一把折叠伞,头也没抬,随口说了句:"一些旧文件,收拾屋子翻出来的,顺手带上了。”

语气轻飘飘的,但她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一拍——顺手把那个信封往行李箱底下推了推。

陈秀兰多看了一眼那个被推到角落里的信封,什么也没说。

上了车,两人系好安全带。

后排坐着两个小孩——陈秀兰的孙子乐乐,六岁,是陈志远的儿子;苏玉梅带的外孙女甜甜,五岁,是苏玉梅大女儿的孩子,大女儿在外地工作,孩子长期跟着姥姥过。

这趟出行是儿子儿媳的主意。

陈志远和媳妇刘晓婷商量着说,两位老人平时都辛苦,趁秋天天气好,开车去西北转一圈,散散心。

孩子们正好放秋假,带上一起出去见见世面。

听起来挺美好的一个安排。

陈秀兰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

可现在坐在车里,想起儿子昨晚那通电话,她心里头就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车子发动之前,苏玉梅转过头来,笑了笑,说了句:"亲家,这一路咱俩AA,谁也别客气,花多少算多少,回来对个账,这样谁也不吃亏。你觉得行不?”

"行啊,就这么办。"陈秀兰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

可她的手已经不自觉地伸进了夹克口袋里,摸了摸里面那个对折的信封。

那是她昨天从银行取出来的两千块钱,加上微信里剩的一千三百多,是她能拿出来的全部活钱了。

苏玉梅一个退休教师,每个月退休金将近六千。

这个数字她是听儿媳妇刘晓婷有一次打电话的时候无意间提到的。

她自己呢?

纺织厂退休工人,每月两千八。

差了整整一倍多。

这个AA,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车子驶上高速入口匝道的时候,陈秀兰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儿子发来的微信消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四个字。

"别提房子。”

陈秀兰盯着这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有回复。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贴在了额头上。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了口袋里。



第一天走了四百多公里,沿着连霍高速一路向西。

沿途的风景从平原慢慢变成了丘陵,天高云淡,秋天的阳光不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两个小孩在后排叽叽喳喳地玩,一会儿数公路上的大卡车,一会儿比谁的窗户外面的云朵更像棉花糖。

大人们的心情也不错。

苏玉梅打开了车载音,放了一首《小城故事》,跟着哼了两句。

陈秀兰靠在副驾驶上,难得地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两人聊了很多各自年轻时候的事。

苏玉梅讲她刚参加工作那会儿,被分配到乡镇中学教语文,每天骑自行车来回二十里山路,冬天路上结冰摔了不知道多少跤,膝盖上的伤疤到现在还在。

讲到一次暴雨天她推着自行车过一条没有桥的小河沟,水漫到了腰,怀里抱着一沓学生的试卷,愣是没舍得松手。

陈秀兰听得入了神,说:"你那时候也不容易啊。”

苏玉梅摆了摆手:"谁年轻的时候不苦呢,过来了就好了。”

陈秀兰也讲了自己在纺织厂三班倒的日子。

丈夫走得早,儿子才九岁,她白天上完班晚上还要去厂门口摆摊卖煮玉米,一根挣三毛钱。

冬天的手冻得裂口子,贴上胶布第二天接着干。

说到这儿她声音低了几分,但很快笑了笑带过去了。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两个人都觉得对方不容易,车厢里的气氛像被暖风吹过一样,温热又熨帖。

陈秀兰心想,这趟出来还是对的。

在家里闷着,不如出来走走,两个亲家母能处成这样,挺好。

可这份舒坦没能持续太久。

第一天晚上到了目的地附近找住的地方,分歧就冒出来了。

苏玉梅在手机上搜了一家三星级酒店,拿给陈秀兰看:"这家评分不错,标间268一晚,有独立卫生间、热水、空调,条件还行。”

陈秀兰看了一眼屏幕,下意识说了句:"路边那种家庭旅馆也挺干净的,七八十块就够了。”

苏玉梅犹豫了一下,笑了笑说:"亲家,咱俩年纪大了,住太差的万一卫生不行闹了肚子,耽误行程划不来。而且带着俩孩子呢,还是安全第一。”

这话说得有道理,陈秀兰没法再坚持。

到了酒店,苏玉梅在前台利落地掏出手机扫码付了全款,头也没回地说了句:"今晚我请,明天你来。”

陈秀兰站在她身后,嘴上说了声"那谢谢亲家了",心里却在默默算账。

268块。

她的预算是每天住宿控制在100块以内的。

这才第一天。

第二天轮到陈秀兰选住宿了。

她在手机上翻了半天,找了一家158块的快捷酒店。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白色的床单看着也利索。

苏玉梅进房间的时候嘴上没说什么,但鼻子微微皱了一下——空气里有一股不太好闻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是那种廉价的、甜得发腻的薰衣草味。

晚上洗完澡出来,苏玉梅用毛巾擦着头发,说了一句:"这个花洒水压不太行,洗个头费了半天劲。”

语气像是随口抱怨,甚至可能没什么别的意思。

但陈秀兰听在耳朵里,就觉得一股气堵在了胸口。

她没接话,侧过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嘴角绷得紧紧的。

她想说,你嫌差就你选你付啊。

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难听了,咽了回去。

那天夜里,陈秀兰起来上厕所。

她的睡眠不好,年纪大了夜里总要跑一两趟。

路过苏玉梅的床铺时——两人住标间,各睡一张床——她听到苏玉梅背对着她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凌晨两点的房间安静极了,有几个字还是飘进了耳朵里。

"……那笔钱的事我找个机会跟她谈,你别催我。”

"……不是不想说,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你先睡吧。”

陈秀兰的脚步钉在了卫生间门口,一动不动。

苏玉梅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侧过头来看了一眼。

陈秀兰赶紧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把门带上,坐在马桶盖上,心跳得厉害。

那笔钱。

跟她谈。

"她"是谁?

是自己吗?

还是别人?

什么钱?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告诉自己别多想,也许苏玉梅说的是别的事。

但那个"她"字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第三天,两人到了一个古镇景区。

青石板的老街,两边是卖手工艺品和小吃的铺子。

两个小孩一下车就撒了欢,乐乐拉着陈秀兰的手往烤串摊子跑,甜甜拽着苏玉梅的衣角要喝奶茶。

苏玉梅利落地掏出手机扫码,一下子点了六串烤肉、两杯奶茶、一份臭豆腐、一份炸鸡柳——四样东西加起来将近九十块。

甜甜捧着奶茶笑得眼睛弯弯的,乐乐也啃着烤串吃得满嘴油。

陈秀兰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笑着,心里在算。

九十块,苏玉梅付的。

到晚饭的时候,陈秀兰觉得自己不请一顿说不过去了。

她主动开口:"今晚我来,找个馆子好好吃一顿。”

进了一家当地的饭馆,两个大人两个小孩。

陈秀兰点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糖醋鱼、凉拌黄瓜、西红柿蛋汤。

她特意没点太贵的,以为两百块打得住。

结账的时候服务员报了个数。

"一共318。”

陈秀兰愣了一下,没想到景区的饭馆价格这么虚。

但当着苏玉梅的面,她面不改色地打开微信扫了码。

手指按下确认键的那一秒,她瞥到了余额——473.62。

才第三天。

她手头能动用的活钱,只剩下不到五百块了。

出了饭馆的门,街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苏玉梅牵着甜甜走在前面,回过头来说了句:"亲家,你也别打肿脸充胖子,咱俩说好AA的,非要抢着付做什么。”

陈秀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打肿脸充胖子"。

这六个字像一根绣花针,细细的,不起眼的,但扎进去之后,疼得人直抽气。

她嘴角挂着的笑僵在了脸上,半天没落下来,也没升上去,就那么凝固在那儿。

苏玉梅可能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妥,已经牵着甜甜继续往前走了。



陈秀兰站在路灯底下,看着苏玉梅酒红色风衣的背影,心里头翻江倒海。

她想发火,但不知道该冲谁发。

冲苏玉梅?

人家说的也许是好意。

冲自己?

她确实手头紧,这是事实。

冲儿子?

陈志远又不在跟前。

那股气就那么窝在心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当晚两人回到旅馆,各自躺在各自的床上。

苏玉梅关了灯说了声"晚安"。

陈秀兰"嗯"了一声,再没出声。

她失眠了。

躺在黑暗里,听着苏玉梅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反复转着两件事。

一件是苏玉梅那通深夜电话里的"那笔钱的事我找个机会跟她谈"。

另一件是儿子出发前发来的那条微信——"别提房子"。

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不敢往深了想,可又控制不住地想。

第四天早上,两人的关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

起因是一件小事——导航路线。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条路线。

一条全程高速,过路费87块,但能快一个半小时到达下一个景点。

另一条走国道,不用花过路费,但路况一般,耗时长,中间还要经过一段正在修路的路段。

陈秀兰倾向走国道。

"不急,慢慢开,沿途还能看看路边的村子,孩子们也能多看看风景。”

苏玉梅觉得走国道不划算。

"国道上大货车多,路窄,咱俩年纪都不小了,开着费神。快一个半小时到了还能早点休息,何苦在路上耗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了将近二十分钟,谁也没说服谁。

后排的两个小孩也烦了,乐乐闹着要下车上厕所,甜甜说饿了想吃东西。

苏玉梅最后拍了一下方向盘。

"行了,过路费我全出,走高速。别磨叽了。”

最后那三个字——"别磨叽了"——在车厢里回荡了很久。

陈秀兰咬着嘴唇没说话,把脸转向了窗户外面。

她不是在省那87块钱。

好吧,也不全是。

她是受不了那个语气。

"别磨叽了","过路费我全出"——这不是商量,是施舍。

像一个有钱人大手一挥打发一个小气鬼似的。

那个上午,陈秀兰一句话都没说。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导航播报和空调的嗡嗡声。

第四天晚上,两人没有一起吃饭。

到了住宿地之后,苏玉梅说要带甜甜去附近的商场吃晚饭,问陈秀兰去不去。

陈秀兰说:"我不太饿,在旅馆随便吃点就行了。”

苏玉梅没有坚持,带着甜甜出了门。

陈秀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旅馆门口,转过身从帆布包里翻出了出发前带的那罐咸菜和两个面饼。

她用旅馆的电热水壶烧了壶开水,把面饼掰成小块泡进去,就着咸菜一口一口地吃。

孙子乐乐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碗里的咸菜泡馍,说:"奶奶我也要吃。”

"吃这个干嘛,不好吃。”

"那我想吃甜甜姐姐吃的那种,商场里的。”

陈秀兰蹲下来,摸了摸孙子的脑袋。

她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带着乐乐下了楼,在旅馆门口的小摊上给孩子买了一碗馄饨。

八块钱一碗,六个馄饨,汤倒是给了不少。

乐乐端着碗吃得很香,还把汤都喝完了。

陈秀兰坐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马路对面商场的灯火通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嘴里还残留着咸菜的味道,咸得她使劲眨了眨眼睛。

也不知道是咸的还是别的什么。

第五天两人稍微缓和了一点。

早上出发的时候苏玉梅主动递了一瓶酸奶过来。

"昨晚在超市买的,你尝尝这个牌子的,口感不错。”

陈秀兰接过来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确实挺好喝。

但两人说话的方式明显变了。

不再像前两天那样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更多的是沉默。

偶尔开口也是功能性的对话——"前面该拐弯了""到服务区停一下上厕所""孩子渴了倒杯水"。

客气得像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中午在一个景区外面的停车场休息的时候,苏玉梅带着两个孩子去不远处的小卖部买冰棍。

陈秀兰一个人留在车里,趁这个间隙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志远,你丈母娘这一路老提钱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妈,你别多想,真没什么。就是小事,回来再说。”

"什么小事?你倒是跟我说清楚啊!到底什么钱?”

"妈!”

陈志远突然提高了音量,但马上又压了下来。

"你就不能听我一次话吗?回来再说,行不行?”说完就挂了。

陈秀兰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陈志远从小就这样,越是说"没什么"的时候,事情越大。

小时候在学校打了架,回来说"没什么"。

上班以后跟领导闹了矛盾差点丢工作,也说"没什么"。

每次"没什么"的背后,都藏着一个炸弹。



第五天傍晚,两人在旅馆房间里各自收拾东西。

苏玉梅去洗手间洗脸,手机搁在了床头柜上。

陈秀兰正好坐在旁边的床上整理背包,余光看到苏玉梅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发送人的备注是"晓婷"——那是她儿媳妇,也是苏玉梅的女儿。

消息只露出了前半截。

"妈,那个借条的——"

后面的字被锁屏界面吞没了。

陈秀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借条。

什么借条?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

但这时候卫生间的水声停了,苏玉梅推门走出来,顺手拿起了手机。

看到那条消息后,苏玉梅的表情变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嘴唇抿紧了。

但她只是快速地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了口袋里。

什么也没说。

陈秀兰把视线挪开,假装在翻自己的背包。

心跳得像擂鼓。

当天晚上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灯关了,房间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

苏玉梅突然在黑暗中开口了。

"亲家,你说咱们这个年纪的人,最怕什么?”陈秀兰顿了一下。

"怕生病吧。老了病不起。”苏玉梅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最怕的不是生病。是掏心掏肺对孩子好,到头来孩子什么事都瞒着你,拿你当外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深夜的水潭,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陈秀兰没有接话。

她知道苏玉梅说的不只是苏玉梅自己。

那个词像一根钉子扎在脑子里。

借条。

什么借条?

谁写给谁的?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想问,但不敢问。

因为她隐隐觉得,一旦问出口,这趟旅行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第六天。

天还没全亮两人就起了床。

陈秀兰蹲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杯白开水,看着停车场里那辆白色SUV发呆。

秋天的清晨有些凉,风从领口灌进去,凉飕飕的。

苏玉梅出来的时候,眼睛有些红肿。

像是哭过,又像是一夜没睡好。

看到陈秀兰,她打了个招呼,声音沙哑。

"走吧。”

没有多余的话。

两个孩子被叫起来后也蔫蔫的,乐乐抱着一个奥特曼玩具不说话,甜甜拉着姥姥的衣角打哈欠。

一车四个人,谁都没怎么开口。

气氛沉闷得像灌了铅。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的时候,苏玉梅的手机响了。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没开免提,但车里实在太安静了。

陈秀兰坐在副驾驶上,对方的声音虽然模糊,但有几个词还是像钉子一样蹦进了耳朵里。

"……都六天了……"

"……到底说了没有……"

"……再不说清楚我自己打电话过去……"

是个女人的声音,语调又急又高。

苏玉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她压低声音说了句:"我知道了,你别打。我来说。今天就说。”

然后挂了电话。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嗡声。

陈秀兰看着苏玉梅侧脸上绷紧的线条,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又开了十几分钟。

苏玉梅突然侧过头看了陈秀兰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像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犹豫。

然后她开口了。

"亲家,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志远去年是不是做生意赔了一笔钱?”

陈秀兰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儿子做生意赔钱这件事,她知道。

去年陈志远跟一个老同学合伙做了个什么小生意,具体做的什么她说不太清楚,儿子嫌她啰嗦不跟她细讲。

后来赔了,赔了多少儿子没说,只跟她提了一嘴"亏了几万块",叫她别操心。

她也就没追问。

但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更没有跟苏玉梅提过。

"你怎么知道的?”

这四个字脱口而出,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尖。



苏玉梅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车速放慢了一些,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句:"到了服务区再说吧,路上说不方便。”

陈秀兰觉得浑身的血一下子全涌到了头顶上。

她死死盯着苏玉梅的侧脸,试图从那张表情复杂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但苏玉梅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什么也没有再透露。

前方一块绿色的路牌闪了过去——"服务区 2公里"。

两公里。

陈秀兰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长的两公里。

车子驶入服务区停车场,苏玉梅找了个车位停好,熄了火。

但她没有马上下车。

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

后排的两个孩子已经等不及了。

乐乐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甜甜也跟着爬了出来,两个人追追打打地往服务区大厅跑。

陈秀兰也没动。

她在等苏玉梅开口。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引擎熄灭后的细微滴答声和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苏玉梅最终只说了一句。

"先吃饭吧。吃完再聊。”推开车门下了车。

陈秀兰在副驾驶上坐了三秒钟,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下了车。

两个人带着孩子走进了服务区的餐厅。

中午时分人不少,排了一会儿队。

轮到她们点餐的时候,分歧再次出现了。

乐乐站在柜台前面仰着脑袋看价目表,指着一个图片喊:"奶奶我要吃这个!肉夹馍!”

甜甜也跟着说:"姥姥我也要!”

苏玉梅看了一眼价格,给甜甜点了一个十二块钱的腊汁肉夹馍和一碗八块钱的鸡蛋汤。

一共二十块。

陈秀兰犹豫了。

她的目光在价目表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一行小字上——白吉馍,素菜馅,三块钱。

"乐乐,吃这个吧,这个也好吃的。”

"我不要!我要吃甜甜姐姐那个!那个有肉!”

乐乐的声音很大,前面排队的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陈秀兰弯下腰,压低声音说:"那个太油腻了,小孩子吃多了不好。听话。”

乐乐的嘴瘪了下来,眼眶红红的,但被奶奶攥着手,不敢哭出声。

苏玉梅站在旁边,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但她看向陈秀兰的那个眼神,陈秀兰注意到了。

那种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嘲讽,不是鄙夷,更像是一种确认。

像是苏玉梅通过这个细节,确认了自己心里某个一直在猜测的判断。

陈秀兰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在苏玉梅眼里是个什么形象——一个连给孙子买十二块钱肉夹馍都舍不得的穷亲家。

她恨自己的窘迫,但更恨苏玉梅那个看透一切的眼神。

四个人坐在餐厅角落的桌子旁边。

饭菜摆上了桌。

甜甜捧着肉夹馍大口大口地吃,肉汁从馍的缝隙里挤出来,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乐乐坐在对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素菜白吉馍,一口也没动。

陈秀兰端着一碗自己点的素面条,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苏玉梅看了这一幕,慢慢放下了筷子。

她弯腰从脚边的布袋里拿出了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就是出发那天陈秀兰在后备箱里看到的那个。

苏玉梅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几张折叠的纸。

一言不发地推到了陈秀兰面前。

陈秀兰放下筷子,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纸。

陈秀兰低头看向那几张纸。

"这绝对不可能。”

陈秀兰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塑料椅子。她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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