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山跳崖生还的葛振林晚年道出坠崖的细节:我和宋学义一同跳下,崖间的老树彻底改写了我们二人往后不同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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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狼牙山五壮士》《葛振林晚年口述》《宋学义家属回忆录》《晋察冀军区一分区战史》等史料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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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深秋,河北易县西南方向的狼牙山上,枪声断断续续地响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到枪声彻底停下来的时候,棋盘陀的山顶上只剩五个人还站着。

弹药打完了,手榴弹扔完了,步枪砸碎了,连脚边能够得着的碎石头都搬起来往山下砸了个干干净净。

身后是垂直的悬崖,脚下是翻涌的山雾,面前是密密麻麻还在往上爬的日军。

五个人没有一个人回头看身后那道崖到底有多深。

班长马宝玉第一个迈步走到崖边,纵身跃了下去。

胡德林紧跟着跳了,胡福才几乎同一瞬间也蹬开了脚下的石头。

葛振林和宋学义站在崖边,身后的枪声已经近到能感觉到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的热度。

两个人几乎同时蹬地,朝深渊纵身而下。

三个人当场牺牲了。

两个人被崖壁间的老树接住,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后来的教科书和纪念碑上,这两个活下来的人的名字总是并排出现的,好像他们从悬崖上跳下之后走的是同一条路。

可事实上,从他们的身体分别撞上那两棵树的那一瞬间开始,两个人的人生就被彻底劈成了两半。

一个人又站着走了六十四年,走遍了大半个中国,站在无数个讲台上反复讲述那一天的故事,一直活到了八十八岁。

另一个人拖着一条伤透了的腰,被拴在河南沁阳一个小村庄里整整三十年,最后在五十三岁那年一个普通的夏天傍晚,安安静静地合上了眼。

同样的悬崖,同样的选择,同样的纵身一跃。

命运的分叉点不在跳崖之前,也不在获救之后,而是恰恰卡在两具身体分别撞上两棵老树的那个瞬间——树干的粗细、枝杈的多少、承接身体的角度,这些肉眼几乎分辨不出差别的细微之处,决定了此后几十年里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全部命运。

这个故事要从1941年秋天的华北战场讲起。



【一】铁壁合围:1941年秋天的狼牙山

1941年的华北,抗日战争已经拖进了最难熬的相持阶段。

日军在中国战场上铺开的摊子太大了,兵力分散在漫长的战线上,正面战场推不动,敌后战场却此起彼伏地冒出各种麻烦。

尤其是华北地区,八路军依托太行山、燕山、吕梁山这些大山大岭建起了好几块敌后根据地,兵力化整为零分散在山沟沟里,时不时地冒出来炸一段铁路、端一个据点、截一支运输队,搞得日军的后方补给线始终处在半瘫痪的状态。

日军华北方面军对此头疼了好几年,先后搞了大大小小无数次"扫荡",可效果一次比一次差。

每次"扫荡"的套路都差不多——集结部队开进山区,沿着大路往根据地腹地推进,一边走一边搜。

八路军的应对办法也很简单——主力部队往更深的山沟里一钻,地方武装就地分散隐蔽,老百姓带上粮食和值钱的家当躲进事先踩好的山洞和密林里。

等日军的大部队在山里转了几天、粮弹快耗完了不得不撤退的时候,所有人再从各个藏身点冒出来,该种地种地,该训练训练,日军走之前烧掉的房子修一修接着住。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轮,日军烧了不少房子、抢了不少粮食,可八路军的根据地始终没被打垮,反倒在一次次"扫荡"的间隙里越搞越大。

到了1941年,日军华北方面军终于下了狠心,决定换一套打法。

这套新打法的名字叫"铁壁合围"。

跟以往单路或者双路推进不同,"铁壁合围"的核心思路是多路并进、四面收拢——从好几个方向同时出动大量兵力,像一张正在收紧的渔网一样,把某一片区域团团围住,然后一步一步地往中心挤压,不给圈子里的人任何突围和转移的空间。

晋察冀根据地是这一轮"铁壁合围"的重点目标之一。

日军盯上了狼牙山。

狼牙山坐落在河北易县的西南方向,海拔一千一百多米,因为山峰的轮廓远看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狼牙而得名。

从远处看这座山并不算特别高大,跟太行山主脊上那些动辄两千多米的大山比起来甚至有些不起眼。

可一旦走进去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山势极为险峻,沟壑深切,峰岭交错,到处都是直上直下的岩壁和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山道。

有些路段脚下就是几十米甚至上百米深的山谷,稍不留神踩滑一步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山中的植被也极为茂密,各种乔木和灌木把大部分山路遮得严严实实的,人钻进林子里之后从十几米之外就看不到了,更别说从空中侦察。

正因为地形上的这些天然优势,八路军早在抗战初期就在狼牙山一带建立了稳固的后方基地。

山里驻扎着晋察冀军区一分区的后方机关,有野战医院,有被服厂,有修理枪械弹药的小型作坊,还储存着大量的粮食和军需物资。

周边十几个村庄的数万名百姓跟部队之间的关系紧密得像一家人,谁家有困难部队帮着解决,部队缺粮少衣老百姓主动送上门。

一旦日军来"扫荡",群众按照事先定好的方案往山里转移,部队负责掩护和阻击,配合得非常默契。

1941年9月,日军的合围行动正式拉开了架势。

仅朝狼牙山方向推进的日伪军就超过了三千五百人,分成若干纵队从东、南、北等多个方向同时压过来。

步兵、骑兵、炮兵混合编组,山炮和迫击炮直接拉到了山脚下就位,每一条进山的道路上都部署了搜索分队,连平时几乎没人走的野径和猎人踩出来的小路都安排了兵力封锁。

这一次日军摆明了是要下死手——不是来"扫荡"一圈就走的,而是要把狼牙山里的八路军后方机关连根拔掉。

驻守这一带的八路军一分区一团在接到敌情通报之后迅速启动了转移方案。

后方机关的人员、医院的伤员、被服厂的工人和周边各村的群众开始有组织地朝安全地带撤离。

可几万人的转移不是喊一嗓子就能完成的——伤员走得慢,老人孩子走不快,物资搬运需要大量人手和时间,再加上山路崎岖、可用的通道有限,整个撤离过程至少需要一天以上的时间才能全部完成。

这一天的时间差,必须有人用血肉去填。

承担掩护断后任务的,是一团七连。

命令只有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日军,掩护主力和群众安全转移。

七连全连上下每一个人都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断后就是把自己摆在敌人的枪口前面,把活路让给身后的那些人。

至于自己能不能从这座山上活着下去,那就不是接到命令的时候该想的事情了。



【二】六班:五个人的最后一道防线

9月24日天刚蒙蒙亮,七连在狼牙山东麓的预设阵地上跟日军先头部队交上了火。

枪声从清晨一直响到了黄昏。

七连依托山势,利用事先选好的地形节点和简易掩体层层阻击,日军每推进一段距离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山脚下架设的迫击炮不停地往七连的阵地上砸炮弹,炸点周围的碎石和泥土被气浪掀到半空中再劈头盖脸地落下来,烟尘遮天蔽日。

七连的战士们在炮击间隙钻出掩体瞄准射击,打完几枪立刻缩回去躲炮,如此反复无数个来回。

一整天下来,七连自身的伤亡也不小,弹药消耗极大,可他们把日军整整拖了一个白天。

这一天的时间足够了——主力部队和数万群众在七连的掩护下已经安全撤离了日军合围的范围。

入夜之后连长下令全连撤退,大部分人沿着预定的路线趁着夜色朝安全方向转移。

可日军没有因为天黑就停下来。

山脚下不断有新到达的增援部队在集结,黑暗中晃动的火把和手电筒光柱说明他们打算天一亮就继续进攻。

如果七连一个人都不留全部撤走,日军第二天早上冲上来的时候发现阵地上空无一人,就会立刻判断出八路军已经撤了,然后掉转方向去追。

几万人的队伍拖着老弱伤员在山路上走了一夜,能走多远?

走不了太远,日军轻装急追的话很可能追得上。

必须有人留下来,天亮之后继续在山上打枪放炮制造动静,让日军以为八路军的主力还在阵地上,这样才能把敌人继续钉在狼牙山。

留下来的任务交给了七连六班。

六班在24日白天的战斗中减员严重,整个班能拿枪的只剩下五个人——班长马宝玉、副班长葛振林、战士宋学义、战士胡德林、战士胡福才。

五个人,五条枪,子弹加在一起凑不出两个弹夹的量,手榴弹只有孤零零的一颗。

马宝玉是河北蔚县人,1920年出生,参军才一年出头,可打起仗来沉稳得不像个新兵。

他话不多,平时在班里几乎不怎么开口,可一旦到了战场上整个人就变了一副模样——越是枪声密集的时候他越安静,别人都紧张得手抖的时候他还能端稳枪一枪一个地点射。

六班的人服他,不是因为他嗓门大会训人,而是因为每次冲锋他都跑在最前面,每次断后他都走在最后面。

葛振林是河北曲阳人,比马宝玉大三岁,1938年入伍,是五个人里兵龄最长的。

将近四年的仗打下来,他身上落了不少伤疤,也积攒了一套极为敏锐的战场直觉——枪声一响他就能大致判断出对面有多少人、配了什么火力、从哪个方向进攻。

他的射击技术在全连排得上号,五六十米的距离上几乎枪枪不落空。

马宝玉拿主意定方向,葛振林管执行盯细节,两个人搭档了很长时间,已经形成了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默契。

宋学义是河南沁阳人,1918年出生,1939年入伍。

沁阳在太行山南麓,紧靠黄河北岸,跟蔚县一样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

宋学义家里兄弟姊妹多,地少人多,从小就没吃饱过几顿饭。

他到部队之后干活从来不挑,行军的时候抢着替别人背重东西,夜里站岗从不叫苦。

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沉默——让他往东绝不往西,交代的任务一声不吭就去干了,干完了也不邀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力气倒是很大,扛弹药箱一个人顶俩。

胡德林和胡福才是叔侄关系,都是河北容城人,同一年参的军,分到了同一个班。

叔叔胡德林年纪稍大些,性格沉稳,打仗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护着侄子;侄子胡福才年纪最小,人机灵胆子大,冲锋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可每次打完仗又会悄悄回到叔叔身边。

五个普通人,五条普通的命。

在1941年9月24日夜里以前,他们只是八路军千千万万个基层战士中的五个,没有谁会特别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可从9月25日天亮的那一刻起,命运把他们推上了一条再也回不了头的路。



【三】岔路口:活路与死路之间的选择

9月25日,天亮了。

日军果然在第一缕晨光刚刚照到山脊线上的时候就发起了进攻。

山脚下集结了一夜的部队朝着六班据守的方向蜂拥而上,前面是端着刺刀的步兵,后面跟着扛弹药箱的辎重兵,迫击炮在山脚下隔一阵就朝山上甩几发炮弹,爆炸掀起的烟柱在晨雾中一团一团地升起来。

五个人分散在几个不同的位置上,利用山石和灌木做掩体轮流射击。

马宝玉在最中间的位置控制全局,葛振林在左翼负责压制日军从侧面迂回的企图,宋学义蹲在右翼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胡德林和胡福才叔侄俩守着一条通往山顶的窄路。

枪声从左边响一阵、右边响一阵、中间又响一阵,五条枪打出了一个排的动静。

日军始终搞不清楚山上到底有多少八路军。

他们的指挥官几次派出小股侦察兵试图绕到侧翼摸清山上的兵力部署,可山势太陡了,灌木又太密,侧翼根本无路可走,几个侦察兵刚爬出去没多远就被葛振林从侧面一枪一个撂倒了。

指挥官只能继续从正面硬攻。

窄路上的日军一拨一拨地往上冲。

走在最前面的人刚露出头就被打倒了,后面的人立刻趴在地上不敢动,过一会儿鼓起劲来重新往上爬,爬到半路又被打倒了几个。

窄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后续的部队踩着前面人的身体继续往上攀。

这种消耗战对五个人来说是致命的。

日军的人可以源源不断地往上填,死了一批后面还有一批,弹药也可以从山下不断补充上来。

可五个人的子弹是打一发少一发的,没有任何补给来源。

从天亮开始打,打到上午十点前后,弹药就快见底了。

马宝玉摸了摸自己的弹药袋——里面只能摸到三颗子弹的轮廓了。

葛振林那边也差不多,宋学义手里还攥着那颗一直舍不得扔出去的手榴弹,胡德林和胡福才叔侄俩加起来也就剩两三发子弹。

五个人的全部家当加在一起:不到十发子弹,一颗手榴弹。

日军那边显然也察觉到了山上的火力正在急速减弱——枪声越来越稀疏,两次射击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偶尔有一两声枪响也明显底气不足。

他们判断对手的弹药快要耗尽了,于是冲锋的频率开始加快,间隔从十几分钟缩短到了七八分钟、五六分钟,每次冲上来的人数也在增加。

五个人只能边打边退,节省着每一颗子弹,一步一步地朝山顶方向撤。

退着退着,到了一个岔路口。

这个岔路口后来在所有讲述狼牙山故事的文字里都被反复提起,因为它是整场战斗中最关键的一个地理节点,也是五个人面临的最后一个选择。

岔路口分出了两条路。

一条朝东南方向延伸下去,穿过一片树林之后可以接上通往山外的小道。

沿着这条路走,有一定的可能追上已经转移了大半天的七连主力,也有可能借助复杂的山林地形甩掉追兵——说白了,这是一条活路。

可这条活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日军如果追着他们的脚印顺着这条路跑下去,就会直接撞上正在转移途中的主力部队和尚未走远的群众。

几万人拖着伤员和老弱走了一天一夜,不可能走太远,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条路朝西北方向上行,越走越窄、越走越陡,通向棋盘陀。

棋盘陀是狼牙山上的一处绝地——山顶面积极小,三面都是垂直的悬崖峭壁,只有一面有一条勉强能容一个人攀爬的陡峭窄路可以上去。

上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下来的路了。

选这条路意味着五个人把自己逼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口袋里——日军追上来之后他们无处可退、无路可逃,只有死路一条。

可也正因为如此,日军会被引向一条死胡同,等他们费尽力气爬上棋盘陀发现八路军已经全部跳崖之后,再想掉头去追主力和群众,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选活路,自己可能活,身后的人可能死。

选死路,自己必死,身后的人就安全了。

马宝玉没有跟任何人商量。

他甚至没有说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抬起手朝通往棋盘陀的那条路指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迈开步子就走。

没有动员,没有口号,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葛振林跟了上去。

宋学义跟了上去。

胡德林拽了一把侄子胡福才,两个人一前一后也跟了上去。

五个人沿着那条越走越窄、越走越陡的山路,朝棋盘陀的顶峰攀去。

爬上棋盘陀山顶之后,五个人回头朝山腰望了一眼。

漫山遍野都是日军的身影,距离最近的一股敌人已经进入了窄路的入口处,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四周除了脚下这条窄路之外全是断崖,崖壁几乎是垂直的,雾气从谷底翻涌上来,根本看不到底。

弹药打完了,石头就成了最后的武器。

棋盘陀山顶的地面上到处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岩块和碎石——有些是从崖壁上崩落下来的,有些是山顶的岩层风化之后剥落的。

从这个高度往下扔石头,借着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就算拳头大的碎石砸在人身上也能造成严重的伤害,脸盆大的石块砸中脑袋足以致命。

五个人开始往下砸石头。

马宝玉双手举起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朝山下用力甩了出去,石头翻滚着砸向窄路上正在攀爬的日军。

其余四个人也跟着搬起石头往下砸,一块接一块、一轮接一轮。

石头从几十米高的地方滚落、弹跳、碎裂,砸在日军的头盔上、肩膀上、腿上,惨叫声和石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顺着山风飘了上来。

日军被砸退了一次又冲上来一次,冲上来一次又被砸退一次。

可山顶上的石头是有数的,搬一块少一块。

大石头先搬完了,换中等的;中等的搬完了换小的;小的也搬完了,五个人就蹲在地上用手指头去抠嵌在岩缝里的碎石子。

指甲盖翻了、手掌磨烂了、指尖上全是血也顾不上,能抠出来多大一块算多大一块。

最后连碎石子都抠不到了,手指触到的全是抠不动的完整岩面。

山顶上再也找不出任何可以当武器的东西了。

马宝玉把手里的步枪高高举过头顶,朝脚下的岩石狠狠地砸了下去。

枪托碎裂的声音在山顶炸开,木头碎片和金属零件飞溅了一地。

其余四个人跟着把各自的枪也砸了个稀烂——不能留给日军,哪怕是一把破枪也不行。

日军的喊叫声已经到了山顶边缘。

最近的几个日军的面孔已经能看清五官了,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弯着腰从窄路口朝山顶爬过来,离五个人不到三十米。



【四】纵身一跃:悬崖边的最后时刻

马宝玉转过身来,面朝悬崖。

身后是潮水一样涌上来的敌人,面前是翻涌着灰白色雾气的万丈深渊。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身后那些密密麻麻的日军,没有停顿,也没有说话。

走到崖边,双脚蹬开岩面,整个人像一只展翅的鹰一样朝着深渊纵身跃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雾气中一闪就消失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胡德林紧跟在他后面跳了下去,脚蹬崖沿那一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胡福才几乎是在叔叔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的同一瞬间也蹬开了脚下的石头,朝着同一个方向坠了下去。

三个人在两三秒之内先后跳下了悬崖。

他们跳下去的方位正对着一面光滑如削的岩壁,岩壁下方是乱石堆积的深谷。

那个方向的崖壁上没有任何突出的岩台,没有树木,没有灌木丛,什么遮挡和缓冲都没有。

马宝玉、胡德林、胡福才,三人壮烈牺牲。

崖边只剩下了葛振林和宋学义两个人。

身后的枪声已经近到了能感觉到子弹破空的气浪扑在后背上的程度,日军冲上山顶只是几秒钟之内的事情了。

两个人没有交换一个眼神,没有说一个字。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个人同时蹬地,朝着深渊纵身跃下。

风灌进耳朵里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眼前闪过一片又一片灰白色的岩壁,身体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不受控制地翻转、旋转。

那种失重的感觉不像是往下掉,倒像是整个世界在朝上飞,自己被甩在了世界的外面。

下一秒钟,两声闷响几乎同时从崖壁间传出来。

不是身体撞击岩石的那种清脆的碎裂声,而是一种更沉闷、更有弹性的"咔嚓"声——是树干和树枝在承受巨大冲击力时弯折发出的声音。

两棵老树,在同一个瞬间接住了两个从悬崖上坠落下来的人。

可这两棵树之间存在的那一点点差别——粗一寸还是细一寸,多一根枝杈还是少一根枝杈——在这个生死攸关的瞬间被无限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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