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到吗,一只巴掌大的小壁虎,最近愣是把一群顶尖科学家忙活得团团转。2025年4月,中国科学院兰州化学物理研究所周峰研究员的团队联合西北工业大学,捣鼓出一种听起来相当科幻的东西——通过仿生科学与材料技术的结合,成功研发出光控智能黏附材料,让水凝胶拥有了"黏"与"脱"的自由切换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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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就是想让它黏就黏、想让它松就松,全凭一束光说了算。这灵感打哪儿来?
正是壁虎那双能在天花板上倒着走的脚。我头一回读到这消息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
因为在我小时候的认知里,壁虎可不是什么"科技明星",而是大人反复叮嘱"千万别碰"的毒物。它跟蛇、蝎子、蜈蚣、蟾蜍并排站着,稳稳占着"五毒"里的一个位置。
一个被现代实验室捧上天的小家伙,怎么就在老一辈嘴里成了避之不及的祸害?这中间的落差,实在值得好好掰扯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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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脚掌暗藏玄机
先说说它凭什么能勾起科学家的兴趣。壁虎最叫人拍案叫绝的本事,就是那身"飞檐走壁"的功夫,而且这功夫一点儿不玄乎,全是硬核物理。
有人把壁虎的脚掌放到显微镜底下放大千倍,看到的场面相当震撼——每平方毫米分布着约1.4万根刚毛,相当于把一个人所有的头发集中在指甲盖大小的区域;而每根刚毛末端又分裂出数百个纳米级绒毛,通过范德华力与接触面产生吸附力。
更绝的是它那份"分寸感"。你以为壁虎是靠胶水死死粘住墙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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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壁虎脚趾其实又软又滑,只有皮肤褶襞里密布的腺毛参与运动时才有粘附力。
也就是说,它想走的时候脚一歪就轻松脱开,想停的时候贴上去纹丝不动,收放自如,比咱们撕胶带痛快多了。这种"想黏就黏、想脱就脱"的天赋,正好戳中了人类工业和医疗的痒处。
那这材料能干嘛用呢?想象一下换药的场景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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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疗领域,医生只需用红外光笔轻轻一照,敷料就能轻松脱离伤口,避免换药时二次损伤皮肤;在机器人领域,它有望成为软体机器人"轻量化黏附足部"的理想选择,仅需一束光就能高效攀爬垂直甚至倒挂的表面。
凡是被撕过伤口敷料的人都懂那种钻心的疼,如今一只小壁虎的脚,就有可能把这份罪给免了。说实话,每次想到这儿我都觉得挺有意思。
这么个安安静静趴在墙角、夜里帮咱们收拾蚊子飞蛾的小东西,肚子里竟藏着这么大的能耐。它不吭声、不惹事,本事却深得很——用"深藏不露"来形容它,一点儿不夸张。
五毒名单蒙冤千载
可就是这么个宝贝,古人偏偏把它当成了洪水猛兽。翻翻旧书,关于壁虎的吓人段子一箩筐。
史书里说守宫(即壁虎)极淫、喜水,其精含"剧毒",人食之后会化为脓水;民间更传壁虎的尿液入眼致瞎、入耳致聋,滴到身上肉会溃烂,吃过壁虎爬过的东西会中毒死亡。
清代纪昀写《阅微草堂笔记》,还一本正经记过孩子误喝了留有壁虎痕迹的隔夜茶后离奇消失的怪谈。这些故事今天听着荒诞可笑,可放在那个没有显微镜、全凭口口相传的年代,恐惧一旦成了型,就再难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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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毒"到底是哪五个?其实说法背后有讲究。
五毒通常指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这五种,由于中国地域广大、民族众多,加上不少故事传说的影响,南方一些地方认为夏历五月端午日午时五毒开始孳生,于是有了避五毒的习俗,其图案也常被用在儿童服装和端午相关物件上,取"以毒攻毒"之意。你看这名单,前面四位个个身怀绝技——蛇能要命,蜈蚣蝎子主动叮咬,蟾蜍皮肤的分泌物也够呛。
唯独壁虎,既不咬人也没毒腺,混在里头显得格格不入。那它到底是怎么背上这口黑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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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研究给了个挺让人信服的说法——古人很可能是"认错了人"。被列入五毒的原型是蝾螈的可能性更高,其中东方蝾螈与古人描述最为吻合。
这种又名"中国火龙"的两栖动物皮下含有剧毒,因与壁虎外貌相似,在古代资讯不发达的条件下极易被混淆。一个真有毒、一个纯无辜,偏偏长得还有几分像,这误会一结就是上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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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的是分类上的糊涂账。在中国古代,壁虎与蝾螈本就被当作同一物种,直到现代生物学才把壁虎归为爬行类、蝾螈归为两栖类,两者这才被区分开。
搁古人那儿,这俩压根就是一码事,蝾螈闯的祸,自然就一并算到了壁虎头上。这种张冠李戴,如今看来虽说好笑,却也难怪——毕竟人家没那条件去细究。
有意思的是,家族里那位块头最大的"巨人"倒真派上了正经用场。大壁虎(Gekko gecko)的干燥体即名贵中药蛤蚧,中医认为它具有助肾阳、益精血的功效,能治疗肺虚咳嗽、肾虚作喘、虚劳喘咳等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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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把能治大病的蛇、蜈蚣、蝎子、蟾蜍统统塞进"五毒",本就带着"以毒攻毒"那套朴素想法——能治顽疾的东西,多半也被想象成暗藏凶险。这么一琢磨,壁虎进这名单,一半是冤枉,一半倒也算被高看了一眼。
钢筋丛林黯然退场
说了这么多,你可能想问,壁虎既无害又有用,如今日子过得咋样?答案有点让人心里发沉。
它最爱栖身的那种粗糙墙面、砖缝、木梁,正被光溜溜的玻璃幕墙和硬化水泥地一点点挤出城市。它脚都搭不上劲,还谈什么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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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人们为了灭蚊灭蟑一通猛喷杀虫剂,整条食物链上的小虫跟着遭殃,壁虎吃了带药的虫子,也就一块儿没了。家族里那位"巨人"的处境更揪心。
正因为能入药值钱,大壁虎被人盯上,捕捉得厉害。因为被用作传统中药材,大壁虎遭大量捕捉,产量剧减、价格暴涨,反过来又刺激了捕猎,几乎陷于枯竭。
有组数字看着就叫人心惊——在中国,该物种在其分布范围内已似乎很少见并仍在减少;1967年以前资源相当丰富,年均产量可达24万对,最高达40.8万对,而1978年以后资源迅速下降,年平均收购量仅约3.86万对。
从几十万对断崖式跌到几万对,这背后是一个物种被掏空的速度。好在法律早已为它撑起了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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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农业农村部2021年调整发布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中,大壁虎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在《中国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里更被评估为极危(CR)等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根据刑法第341条,非法猎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最高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抓一只、卖一只,都可能把自己送进牢里。不过也别光顾着叹气,有些地方是真在往好里走。
就说辽宁大连,当地一位市民不久前在锅炉房墙上看见一只壁虎,还愣是不敢碰,远远拍了照回去问工友。可当地专家的说法却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大连市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常务副会长谷国强表示,壁虎本身并没有毒,而且是有益的爬行动物。
更让人欣慰的是他随口提到的一个变化:当前大连地区壁虎的数量较前几年有明显增长,这与市民通过科普了解到壁虎无毒反而有益、从而减少人为伤害有关。你看,观念一变,扫帚一放,小家伙的数量立马就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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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认真想想,咱们跟壁虎之间从来就没啥真矛盾。它不偷粮、不咬人、不叫唤,就安安静静趴在墙角,替咱们收拾害虫。
古人把它写进"五毒",是对未知的害怕;今人把它请出生活,则是对钢筋水泥的迷恋。
害怕还情有可原,迷恋就有点得不偿失了。近些年国家力推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反复强调"城市也是栖息地",可再宏大的政策,最后都得落在每个人的小选择上——少喷一次药、多留一道墙缝、见着它别抡扫帚。
这些看着琐碎的事,对一只指头大的小生命来说,就是一条活路。童年记忆里那些嗡嗡飞的、慢慢爬的、静静趴着的小邻居,一旦真没了,也就再没有下一个夏天能跟它们打照面了。
一只被误解千年、又被科技重新看见的壁虎,或许正好提醒着我们:老话不一定全对,成见更该更新。给它留条缝,也是给这座城市留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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