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每周来我家搬走粮油,老公说我抠门。我笑:那我回娘家住。半个月后,他们全家来求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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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嫂子,这袋大米我搬走了啊,我妈说你们家买的五常大米好吃。”陆曼妮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把二十斤的大米扛到了肩上,另一只手还不忘拎起那桶刚开封的花生油。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七周来我家“搬运物资”了。从最初的几斤水果,到后来的整箱牛奶,再到现在的大米粮油,她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

“你看你那个表情,至于吗?不就一袋米一桶油嘛,曼妮是她亲妹妹!”丈夫陈旭东从沙发上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这人怎么这么抠门?”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他:“陈旭东,你说我抠门?”

“难道不是吗?每次曼妮来你都拉着脸,好像她欠你多少钱似的。”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我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这个当嫂子的帮衬一下怎么了?”

我笑了,笑得有点苦:“帮衬?你知道她这七周从咱家搬走多少东西了吗?光是五常大米就搬了四袋,花生油三桶,进口牛奶十二箱,还有那些牛肉干、坚果礼盒,加起来快三千块钱了。”

“三千块钱怎么了?咱们一个月挣一万多,三千块钱都舍不得?”陈旭东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不是觉得嫁给我委屈了?看不起我们陈家的人?”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结婚三年的丈夫,突然觉得很陌生。当初恋爱时他说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可自从去年小姑子离婚后,他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扶妹魔”。

“行,我不说了。”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陈旭东的声音:“曼妮,你别跟你嫂子一般见识,她就那样,小家子气。”

“哥,我看嫂子就是嫌弃咱们家穷。”陆曼妮的声音尖细刻薄,“当初要不是你娶她,她能在这城里立足?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了。”

我靠在门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叫林舒然,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主管。三年前嫁给陈旭东的时候,我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那时候他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经理,收入不错,人也体贴。

婚后我们贷款买了这套两居室,首付是我爸妈出的三十万,加上我工作五年攒的十五万。陈旭东只出了五万块,他说他的钱都投到一个项目里去了,暂时拿不出来。我没多想,毕竟感情最重要。

可是婚姻这东西,就像一杯温水,刚开始觉得舒服,时间长了才发现,它正在一点点凉下去。

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是婆婆的态度。

结婚第二个月,婆婆来我们家住了三天。第一天晚上吃饭,她就当着我的面说:“旭东啊,你媳妇这菜做得不行,太淡了,没味道。以后让她跟妈学学,女人不会做饭怎么行?”

我笑着说:“妈,我平时上班忙,周末会好好学的。”

婆婆撇撇嘴:“上班有什么了不起的?女人还是要以家庭为重。你看看人家王阿姨家的儿媳妇,辞了工作在家相夫教子,那才叫贤惠。”

陈旭东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只顾着扒饭。

第二个不对劲,是小姑子陆曼妮。

她比我小三岁,离婚后带着一个四岁的女儿住在娘家。按理说她应该感激我这个嫂子,可她偏偏对我充满敌意。

第一次来我家,她环顾四周,说:“嫂子,你们这房子装修得挺好啊,得花不少钱吧?我哥的钱都被你花光了吧?”

我当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陈旭东在一旁打圆场:“曼妮,别瞎说,这房子是你嫂子出钱装的。”

“哦,原来是这样。”陆曼妮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嫂子肯定很有钱了,以后我有困难可得找你帮忙。”

从那以后,她就开始了每周一次的“搬运”行动。

一开始是拿点水果,说是给孩子吃。后来变成整箱的进口牛奶,说孩子喝国产的拉肚子。再后来就是大米、面粉、食用油,甚至有一次把我买的一整箱车厘子都搬走了。

我跟陈旭东提过几次,他总是那句话:“她是我亲妹妹,你不帮谁帮?”

直到今天,我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因为那袋米那桶油,而是因为陈旭东的态度。在他眼里,我的付出、我的委屈,全都理所当然。我赚的钱要养家,我出的首付要还贷,我还要忍受他妹妹的冷嘲热讽,还要被他扣上“抠门”的帽子。

凭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陈旭东已经出门上班了。餐桌上放着半碗粥和一个空盘子,那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早餐,没有我的份。

厨房里,我发现冰箱又空了。上周买的一整只土鸡、两斤排骨、三斤五花肉,全都不见了。储物柜里的干货,木耳、香菇、红枣,也被扫荡一空。

我拿起手机,看到陆曼妮昨晚发的朋友圈:“感谢哥哥嫂子的爱心投喂,我和宝宝这个月的口粮有着落啦!有个好哥哥真幸福!”

配图是她家堆满食材的厨房照片,其中赫然有我买的那只土鸡。

下面还有婆婆的评论:“曼妮乖,你哥疼你是应该的,以后缺什么就去拿。”

陈旭东的回复:“妹妹放心,有哥在,不会让你和孩子饿着的。”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我妈。

“舒然,最近怎么样?跟旭东还好吧?”妈妈的声音永远那么温柔。

“挺好的,妈。”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那就好。对了,你爸前两天住院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

“什么?我爸住院了?怎么回事?”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老毛病,高血压。医生说要静养,不能生气,不能劳累。你也知道他那脾气,闲不住。”

我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我爸辛苦一辈子,供我读书,帮我买房,现在生病了我都不知道。而我呢?每天在为几袋米几桶油跟婆家人较劲。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陈旭东说他弟弟陈旭阳要买车,差三万块钱,问我能不能先借给他。我说我们的存款都在定期理财里,取出来不划算。他当时就不高兴了,说我对他家人不够大方。

可事实是,那笔钱是我准备用来给我爸换心脏支架的。我爸的心脏病已经很严重了,医生说最好尽快手术。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陈旭东,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爸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缓一缓也没事吧?旭阳那边急着用车,他女朋友嫌他没车,都快分手了。”

那一刻,我心寒到了极点。

他的家人是人,我的家人就不是人吗?

晚上,陈旭东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晚饭。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有些意外地看着餐桌。

“坐下吃吧。”我给他盛了一碗饭。

吃到一半,我开口了:“陈旭东,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我想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他筷子顿住了:“为什么?”

“我爸病了,我想回去照顾他。”

“你爸不是一直有病吗?再说你回去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你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也可以让你妹妹来照顾你。”我的声音很平静。

他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林舒然,你什么意思?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不是生气,是想通了。”我看着他的眼睛,“结婚三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应该清楚。首付我出了大头,房贷每个月我还六千,生活费也是我在出。你呢?除了每个月那三千块的房贷,你还做了什么?”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妹妹每周来搬东西,我从来没说过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东西是用谁的钱买的?是我的工资!我加班熬夜赚来的钱!”

“我知道你辛苦,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了他,“我今天打电话问过了,我爸的手术不能再拖了。我需要把那笔理财取出来,给他做手术。”

“那钱不能动!”他突然激动起来,“那是我们留着以后换房子的钱!”

“换房子?”我冷笑一声,“我们现在连生活都要被你妹妹搬空了,还想换房子?”

“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办法。”他靠在椅背上,一脸不耐烦,“反正那笔钱你不能动,我弟那边也需要钱。”

“你弟需要钱,我爸就不需要钱?”

“你爸有医保,能报销不少。我弟那是人生大事,错过了就没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这就是我嫁的男人,在他心里,他的家人永远是第一位,而我和我的家人,永远排在最后。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我站起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你要干什么?”他跟了进来。

“我说了,回娘家住。”

“你疯了吧?为了这点小事就要分居?”

“这不是小事,是原则问题。”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陈旭东,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你要是敢走,就别回来了!”他冲我吼道。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笑了:“你放心,我不会赖着不走。但是记住,是你让我走的。”

说完,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到了他砸东西的声音。

我没有哭,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这三年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段婚姻,忍让着,妥协着,以为只要我够好够懂事,就能换来他的珍惜和尊重。

可我错了。

有些人,你越是退让,他越是得寸进尺。有些事,你越是包容,它越是一发不可收拾。

坐在出租车上,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我明天回去。”

“怎么了闺女?跟旭东吵架了?”妈妈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没事,就是想你和爸爸了。”我吸了吸鼻子,“妈,你放心,我没事,我就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想通了,女人不能太委屈自己。”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默默想着:陈旭东,你不是说我抠门吗?好,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抠门”。

你不是说你妹妹需要帮助吗?好,那就让她帮你一辈子吧。

半个月后,你会后悔的。

但我不会给你机会。

因为有些路,一旦走出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到娘家的第一天,我睡得很踏实。

这是我三个月来第一次睡到自然醒。没有闹钟,没有陈旭东的呼噜声,也没有一大早陆曼妮按门铃的声音。

妈妈给我煮了一碗鸡蛋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葱花飘在清汤上,香气扑鼻。

“多吃点,看你瘦的。”妈妈心疼地看着我,“是不是在那边吃不饱?”

我笑了笑,低头吃面,不想让她看出我的委屈。

爸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血压仪还绑在胳膊上。看见我出来,他摘下老花镜:“闺女,回来就回来吧,家里不缺你一口饭吃。”

我心里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吃过早饭,我给公司请了三天假,打算好好陪陪爸妈。可还没到中午,陈旭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的语气很不耐烦。

“我不是说了吗?半个月。”

“半个月?你开什么玩笑?家里一堆事等着你呢!”

“什么事?你妹妹又来搬东西了?”

他被我噎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曼妮今天确实来了,她说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我没告诉她你不在家。”

“那你给她做啊,你不是说你妹妹最重要吗?”

“林舒然,你别阴阳怪气的。你到底回不回来?”

“半个月,一天都不会少。”我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三天,陈旭东每天都会打几个电话过来。有时候是问家里的水电费在哪交,有时候是问我那条领带放哪了,有时候干脆就是抱怨我走了没人做饭。

我一一回答了,但始终不提回去的事。

第三天晚上,婆婆亲自打来了电话。

“舒然啊,听说你回娘家了?”婆婆的声音听起来很和气,但我太了解她了,这种和气往往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是的,妈,我爸身体不好,我回来照顾几天。”

“照顾几天没问题,但不能一直住着吧?你是有家庭的人,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这让别人怎么看我们陈家?”

“妈,我只是回来住半个月而已。”

“半个月?那怎么行!旭东一个大男人,一个人在家怎么过日子?再说了,曼妮那边还需要你帮衬呢,她现在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

我心里冷笑,嘴上还是客气地说:“妈,曼妮有您照顾就行了,我这边也有自己的父母要管。”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老往娘家跑像什么样子?”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

“妈,我嫁给你们陈家,不代表我就不是我爸妈的女儿了。我爸生病了,我回来照顾他,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您觉得我这样做不对,那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回想起这三年的婚姻,发现自己一直在做一个“懂事”的儿媳妇。逢年过节给公婆买礼物,从不计较得失;小姑子离婚后,我主动提出帮她找工作;就连她每周来搬东西,我也是忍了又忍。

可我的懂事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婆婆的挑剔,换来了小姑子的得寸进尺,换来了丈夫的理所当然。

我越想越气,索性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几年的家庭开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结婚三年,我个人的工资总收入大概四十万左右。其中房贷我出了二十一万,家庭日常开销我出了将近十五万,给公婆和小姑子的各种花销加起来也有三四万。

而陈旭东呢?他的工资比我高,每个月到手大概一万二。但他只承担了三千块的房贷,剩下的钱,他说都存起来了,说是要留着以后换大房子。

可是,他真的存下来了吗?

我查了他的银行卡流水——之前为了方便管理家庭账户,我绑定了他的手机银行。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过去一年,他每个月都有好几笔大额转账,收款方都是同一个账号——陆曼妮。

少则两千,多则五千,累计下来竟然有五万多块。

也就是说,他不仅纵容他妹妹来搬东西,还在背后偷偷给她转钱!

我气得浑身发抖。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给陈旭东打了电话:“陈旭东,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什么事?一大早就兴师问罪的。”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你每个月给你妹妹转的那些钱,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明显慌了。

“我查了你的银行流水。陈旭东,你每个月偷偷给你妹妹转几千块钱,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我……我那是借给她的,她不是困难吗?等她有钱了就还。”

“借?你确定她会还?这一年多你转了五万多,她什么时候还过一分钱?”

“林舒然,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那是我亲妹妹!”

“又是这句话!”我几乎是在吼了,“你亲妹妹比什么都重要是吧?那我呢?我算什么?你们的提款机吗?”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难听?更难听的还在后面呢!陈旭东,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今天开始,家里的财政大权我要收回来。你的工资卡必须交给我统一管理,否则我们就离婚。”

“你疯了?就为了这点事要离婚?”

“这不是小事!这是原则问题!你背着我偷偷给你妹妹转钱,这叫夫妻共同财产的不正当处置,懂吗?”

“我不同意!工资卡凭什么交给你?”

“那就法庭上见。”

我挂了电话,心跳得厉害。

说实话,离婚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话说出口之后,我反而觉得轻松了。

也许,这段婚姻真的走到尽头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天下午,我正在陪爸爸去医院复查,突然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舒然姐,不好了,出事了!”是我的助理小周打来的。

“怎么了?慢慢说。”

“刚才陈总来找你了,就是您先生。他在公司前台大吵大闹,说您私吞家里的钱跑了,让我们公司评评理。好多同事都看到了,现在整个公司都在议论这件事。”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陈旭东,他竟然跑到我公司去闹?!

我赶紧跟爸爸解释了几句,打车赶回公司。到了前台,果然看到陈旭东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旁边还站着陆曼妮和婆婆。

三个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林舒然来了!”陆曼妮眼尖,第一个看到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陈旭东站起来,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舒然,你终于肯露面了。今天当着你们公司领导的面,咱们把事情说清楚。”

“说什么?”我强压着怒火。

“说你把家里的钱都转到哪去了!”陆曼妮抢着说,“我哥说了,你把他这几年的积蓄都卷走了,还把我哥的工资卡藏起来了!”

周围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没想到她是这种人啊……”

“平时看起来挺正经的,居然卷钱跑路?”

“怪不得请假回娘家,原来是转移资产去了……”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烧,但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

“陆曼妮,你说话要有证据。”我冷冷地看着她,“你哥每个月的工资,除了交房贷的三千块,剩下的都转给你了。这事要不要我把银行流水打印出来给大家看看?”

陆曼妮的脸色变了:“你胡说!我哥什么时候给我转过钱?”

“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银行,让他们把流水单传真过来?”

陈旭东急了:“林舒然,你别血口喷人!我给我妹妹转钱,那是因为她困难,那是我自己的钱!”

“你自己的钱?”我笑了,“陈旭东,我们是夫妻,你的工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未经我同意,擅自将大额资金赠与他人,这在法律上是无效的。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找律师问问。”

婆婆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舒然,你先跟我们回家,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回家?回哪个家?”我看着婆婆,“您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我现在在娘家住着,挺好的。”

“你……”婆婆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我的直属领导张总监走了过来:“林舒然,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张总监关上门,叹了口气:“舒然,你家里的私事我本来不该过问。但是你先生这样闹到公司来,对公司的影响很不好。刚才总经理都打电话来问了,说这样会影响公司形象。”

“张总监,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我不是要责怪你,我是想提醒你,这种事情要处理好。要不你先休几天假,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上班?”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变相让我避风头。

“好的,我理解。”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陈旭东他们已经走了。前台小妹偷偷拉住我:“舒然姐,你没事吧?我看你老公来的时候凶得很,还说要去法院告你。”

“让他去告,我倒要看看谁能赢。”

我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其实很难过。

三年的婚姻,到头来竟然是这样的结局。我曾经以为的幸福,不过是自己编织的一场梦。

回到家,妈妈看我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旭东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我不想让妈妈担心,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工作上的事。妈,我想休息几天。”

“好好好,你去躺着,妈给你炖了鸡汤,一会儿给你端过来。”

躺在小时候的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旭东发来的消息:“林舒然,你今天在公司让我丢尽了脸。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要是不乖乖回来,我就把你以前那些破事都抖出来!”

我回了一句:“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尽管抖。”

他又发了一条:“你以为你爸住院我不知道?你爸那病就是个无底洞,治不好的!你就是想拿我的钱去填你家的窟窿!”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

我从床上坐起来,手指飞快地打字:“陈旭东,你听好了。第一,我爸的病有医保,不需要你出一分钱。第二,这几年你给陆曼妮转的五万多块钱,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讨。第三,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我们把婚离了。”

发完之后,我直接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我想了很多,想到当初为什么会嫁给陈旭东,想到这三年来点点滴滴的委屈,想到未来该怎么办。

凌晨三点,我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这段婚姻已经无可救药,那就让它结束吧。但在结束之前,我必须保护好自己的权益。

第二天一早,我去律师事务所咨询了一位姓周的律师。

周律师听完我的情况后,给出了专业的建议:“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另一方可以主张赠与无效。你有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完全可以起诉要求返还。”

“那离婚呢?”

“离婚的话,你们需要分割共同财产。你提到首付是你出的,这部分需要提供证据。另外,他擅自转给妹妹的钱,可以作为他有过错的证据,在财产分割时对你有利。”

从律所出来,我感觉心里有了底气。

可就在这时,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舒然,你快回来!你爸……你爸又犯病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整个人都懵了,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看到爸爸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妈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哭得泣不成声。

“妈,怎么回事?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还不是被你气的!”妈妈抓着我的手,“你爸听说你跟旭东闹离婚,急火攻心,一下子就倒了……”

我跪在妈妈面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医生出来告诉我们,爸爸的情况不太乐观,需要尽快做心脏搭桥手术,费用大概要十五万左右。

十五万。

我手里的存款只有八万,剩下的七万,本来是存在家庭账户里的,但现在那个账户已经被陈旭东冻结了。

我试着联系陈旭东,希望他能把账户解冻,让我取出属于我的那一部分。

可他接了电话之后,只说了一句话:“想要钱?可以,你先把婚离了,净身出户,我就把钱给你。”

“陈旭东,那是我爸的救命钱!”

“关我什么事?你爸又不是我爸。要么净身出户,要么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好,你狠。”

挂了电话,我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婚姻,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我拒绝让小姑子继续搬走我家的粮油。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妈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闺女,别怕,妈这里还有点积蓄,实在不行就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不行!”我猛地抬起头,“那房子是您和爸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卖!”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你爸……”

“我来想办法。”我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妈,您放心,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拿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那是我大学时的室友,沈若溪。毕业后她去了省城的一家大型企业做财务总监,据说混得很好。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若溪,是我,舒然。”

“舒然?好久没联系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我想问你借点钱。”我咬着嘴唇,“我爸要做手术,还差七万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七万是吧?没问题,你把卡号发给我,我马上转给你。”

“谢谢你,若溪,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

“说什么还不还的,咱们姐妹一场,你爸的身体要紧。对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听说你结婚了?”

“我……”我的声音哽咽了,“我可能要离婚了。”

“什么?怎么回事?”

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若溪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舒然,你知道吗?我早就听说过你那个小姑子和婆婆的事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个朋友也在你们那个城市,她说她认识陆曼妮的前夫。你知道陆曼妮为什么离婚吗?”

“为什么?”

“因为她太贪了。她前夫是个小老板,本来日子过得不错。但她整天逼着老公给娘家买东西,不给就闹,最后把她老公的公司都闹垮了。她前夫受不了,才离的婚。”

我愣住了。

“而且,”沈若溪继续说,“我还听说一件事。你婆婆年轻的时候就靠这个手段,把她娘家那边的亲戚都得罪光了。你公公当年也是被她逼得没办法,才搬到另一个城市去的。”

“你的意思是……”

“舒然,你遇到的不是一个不讲理的小姑子,而是一个有问题的家庭系统。她们母女俩,就是一个模式:先占便宜,占不到就闹,闹完了继续占。你如果不彻底脱离这个环境,迟早会被她们榨干的。”

我握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来。

原来,我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我嫁进去的那个家庭。

原来,我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她们母女俩驾轻就熟的套路。

而我,不过是又一个被她们盯上的“冤大头”。

“若溪,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舒然,记住我的话,离婚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一辈子。”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了看医院的白色天花板。

爸爸还在ICU里,妈妈还在走廊上哭泣,而我,正在经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倒下。

因为这场仗,我必须打赢。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那个曾经天真地相信爱情可以战胜一切的我。

为了那个在婚姻里委曲求全三年的我。

为了那个终于看清真相、决定不再妥协的我。

我站起身,走到妈妈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妈,钱的事解决了。爸一定会没事的。”

妈妈看着我,眼睛里闪着泪光:“闺女,你真的长大了。”

我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

是啊,我长大了。

只是这个成长的代价,太沉重了。

爸爸的手术定在了周五。

沈若溪的七万块到账后,我第一时间补齐了手术费。妈妈握着我的手哭了很久,说闺女长大了,能撑起这个家了。

我笑了笑,没告诉她这笔钱是借来的。

周四晚上,我守在医院病房里。爸爸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气色好了很多。他拉着我的手说:“闺女,爸拖累你了。”

“爸,您说什么呢,您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你跟旭东的事,妈跟我说了。”爸爸叹了口气,“爸不劝你,你自己想清楚就行。日子是你过的,别人替不了你。”

我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舒然,我是陆曼妮。你别以为躲回娘家就没事了。我哥说了,你要是不回来,他就去法院起诉你,说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到时候你不但拿不到一分钱,还得赔偿损失。”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但我没有立刻回复。我深吸一口气,把短信截图保存,然后给周律师发了过去。

周律师很快回复:“不用理会,这是恐吓。如果他们真的起诉,反而是好事,你可以反诉他擅自赠与共同财产。保留好证据。”

我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一早,爸爸被推进了手术室。我和妈妈在走廊里等了整整四个小时。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半个月就能出院。

我松了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挪开了。

可就在我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发现,让我的生活再次掀起了波澜。

那天下午,我回了一趟自己家——不是陈旭东那里,是我和爸妈住的房子。我想回去拿几件换洗衣服。

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快递信封,是妈妈拆开的。里面是一份房产宣传单,上面印着“新城花园·精装现房·首付三十万起”的字样。

我没在意,以为是街上发的广告。

可当我拿起那份宣传单的时候,一张纸条从里面掉了出来。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林建国先生,您的购房意向我们已经登记,请您于本月20日前来售楼部办理手续。”

林建国是我爸的名字。

我愣住了。

我爸什么时候去看过房子?他一个退休工人,每个月养老金三千块,怎么可能买得起新房?

我拿着纸条进了爸妈的房间,翻了翻抽屉,找到了一份合同。

那是一份房屋认购协议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认购人林建国,认购房产为新城花园12栋3单元502室,面积一百二十平米,总价六十八万,已支付定金五万元。

认购日期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那不就是我爸爸第一次住院的时候吗?

我拿着合同的手开始发抖。

我爸哪来的五万块定金?他又为什么要买房?

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妈,我爸是不是买了新城花园的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认购协议了。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爸哪来的钱?”

妈妈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终于说出了实情。

原来,三个月前,我爸第一次住院的时候,陈旭东来过一次医院。他当时表现得很大方,说岳父生病了,他这个当女婿的不能不管。他主动提出要帮我爸付医药费,还说想帮我爸改善居住条件,提议一起买套新房。

我爸一开始不同意,觉得不能花女婿的钱。但陈旭东说,这钱是他攒的私房钱,专门留着孝敬岳父岳母的。他还说,房子写我爸的名字,算是他的一份心意。

我爸被他说动了,觉得自己这个女婿虽然平时不太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挺有心的。

于是,陈旭东带着我爸去看了新城花园的房子,当场交了五万块定金。认购书上写的是我爸的名字。

“妈,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你爸不让说,说想等房子买下来了再给你一个惊喜。再说了,旭东那孩子难得这么有心,我们也不好驳他的面子。”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对劲。

陈旭东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连给我爸治病都舍不得花钱,怎么可能主动掏五万块给我爸买房?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仔细看了看那份认购协议,发现了一个关键的细节:协议上写的交房日期是明年三月,但尾款支付截止日期是这个月底。

也就是说,如果我爸不在月底前凑齐剩下的六十三万,这五万块定金就打水漂了。

六十三万。

我爸拿不出这么多钱。

陈旭东也不可能帮他出。

那这份认购协议的意义是什么?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翻出手机查了一下新城花园的楼盘信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新城花园的开发商,叫“恒远地产”。而恒远地产的法人代表,叫陈德胜。

陈德胜。

陈旭东的父亲。

我公公。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陈旭东根本不是真心想给我爸买房。他是设了一个局,用一份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认购协议,套住我爸的五万块定金。而这五万块,最终会流向他爸的公司。

更可怕的是,如果月底前我爸拿不出尾款,这五万块就白白损失了。而按照认购协议的条款,这笔定金是不予退还的。

换句话说,陈旭东用一份虚假的购房承诺,骗走了我爸五万块的养老钱。

而我爸,因为信任这个女婿,连协议都没仔细看就签了字。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一直以为陈旭东只是偏心他妹妹,没想到他连这种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我立刻拨通了陈旭东的电话。这次我用的是妈妈的手机,他没有拉黑。

“陈旭东,你给我爸买房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传来他心虚的声音:“什么买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我看到认购协议了!新城花园的房子,是你爸公司开发的吧?”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林舒然,你知道了也好。”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那五万块是你爸自愿交的,我又没逼他。再说了,房子是真的在卖,只是他买不起而已。”

“你混蛋!那是我爸的养老钱!”

“养老钱怎么了?你们家不是一直说我们家贪吗?现在到底是谁贪?你爸自己愿意买的房,关我什么事?”

“陈旭东,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呵呵,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爸那份认购协议上有一条附加条款:如果认购人违约,不仅要没收定金,还要赔偿开发商百分之十的违约金。也就是说,你爸还得赔六万八。”

“你……”

“别怪我,是你逼我的。你要是乖乖回来,好好跟我过日子,这五万块我可以还给你爸。但你要是不识抬举,那就法庭上见。”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一刻,我终于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他不是偏心,不是自私,他是坏。

从头坏到尾的坏。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思路。

现在的情况是:

第一,陈旭东利用我爸对他的信任,骗走了五万块定金。这笔钱名义上是购房款,实际上是进了他爸公司的口袋。

第二,如果月底前凑不齐尾款,我爸不仅要损失五万块,还要额外赔偿六万八的违约金。

第三,这份认购协议在法律上是否有效,需要专业律师来判断。

我立刻联系了周律师,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周律师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林女士,这个案子比较复杂。首先,认购协议本身是有效的,但你公公的公司和你丈夫之间存在关联交易的问题。如果能证明你丈夫是利用亲属关系诱导你父亲签订协议,并且存在欺诈行为,那么这份协议可以被认定为无效。”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第一步,收集证据。包括认购协议原件、付款凭证、你丈夫承认诱导你父亲的通话录音或聊天记录。第二步,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恒远地产涉嫌不正当经营。第三步,如果协商不成,提起诉讼。”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行动。

我先找了妈妈,让她回忆一下当时签协议的具体经过。妈妈说,当时陈旭东带了一个自称是销售经理的人来家里,那个人拿出一份协议,说只要签个字就行,其他的都不用管。我爸没多想,就签了。

“妈,那个销售经理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王,叫王什么来着……对了,叫王建国。”

王建国。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然后,我去了新城花园的售楼部。我装作看房的客户,跟销售人员聊了一会儿。我旁敲侧击地问起恒远地产的背景,销售人员说恒远地产是本地的老牌企业,老板姓陈,口碑还不错。

“那你们老板是不是有个儿子叫陈旭东?”我试探着问。

销售人员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我:“您认识我们陈总的儿子?”

“不认识,就是随便问问。”

我离开了售楼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接下来,我去了工商局,查询了恒远地产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确实是陈德胜,股东名单里有陈旭东的名字,持股比例百分之三十。

也就是说,陈旭东不仅是这家公司的股东,还是实际受益人。

那五万块定金,说白了就是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我越想越气,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必须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

回到家,我开始整理所有的证据。

认购协议原件、付款凭证、陈旭东的通话录音——我事先用手机录了音——还有陆曼妮发来的恐吓短信,以及陈旭东偷偷给陆曼妮转账的银行流水。

我把这些材料全部复印了三份,一份交给周律师,一份自己保管,一份存到了银行的保险柜里。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踏实了很多。

但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周五晚上,爸爸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还能跟我开玩笑。

“闺女,爸这次捡回一条命,以后可得好好活着。”

“爸,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对了,旭东那孩子最近怎么没来看我?”爸爸还不知道我跟陈旭东闹翻的事。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不告诉他真相。他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受不了刺激。

“他出差了,过段时间就回来。”

“哦,那等他回来了,让他来医院一趟,爸有话跟他说。”

“好。”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等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周六早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是陈旭东的妈妈打来的。

“舒然啊,妈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你跟旭东的事。妈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你回来,妈给你做主。”

我冷笑一声:“妈,您能做主吗?”

“当然能!只要你回来,妈保证让曼妮以后不去你们家拿东西了。”

“那五万块定金呢?”

“……什么定金?”

“我爸买房子的五万块定金。妈,您不知道吗?您儿子用您老伴儿的公司,设了个局骗走了我爸五万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您要是真想做主,就让陈旭东把那五万块还给我爸,然后把那份认购协议取消。否则,这件事没完。”

“舒然,你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何必……”

“一家人?妈,您摸着良心说,您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一家人?”

我挂断了电话。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第三个电话。

这次是陈旭东本人。

“林舒然,我妈刚才打电话骂我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要回我爸的五万块,取消那份认购协议。”

“不可能!协议已经签了,钱已经入账了,退不了。”

“那就法庭上见。”

“你非要这样是吗?”

“是你逼我的。”

“好,好,你狠。”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林舒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不就是想离婚分财产吗?我告诉你,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那就走着瞧。”

我正要挂电话,他突然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你知道你爸第一次住院的时候,医生怎么说吗?”

“什么意思?”

“医生说,你爸的心脏病,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长期服用一种药物导致的副作用。那种药,是你妈给他买的。”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你妈给你爸买的那种降压药,是假的。里面含有一种成分,长期服用会损伤心脏。这事,你妈知道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陈旭东,你撒谎!”

“我没撒谎。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你妈买药的那家药店,叫‘康泰大药房’,店主姓刘。你可以去问问,那种药是从哪里进的货。”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假的降压药?

我妈买的?

这怎么可能?

我立刻冲进妈妈的房间,看到她正在叠衣服。

“妈,我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平时给我爸买降压药,是在哪家药店买的?”

妈妈愣了一下:“康泰大药房啊,就在小区门口。怎么了?”

“那药,是正规渠道的吗?”

“当然是正规的,那家药店开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

“您有没有怀疑过药是假的?”

“假的?不可能!那药吃了两年了,你爸的血压一直控制得挺好的。”

我深吸一口气:“妈,您把药盒拿来给我看看。”

妈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药盒递给我。我看了看生产厂家,是一家叫“瑞华制药”的公司。我上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发现它早在一年前就因为质量问题被吊销了生产许可证。

也就是说,我妈买的这批药,很可能是在被吊销许可证之前生产的库存货,甚至是假冒伪劣产品。

我拿着药盒,手抖得厉害。

如果陈旭东说的是真的,那我爸的心脏病,真的跟这假药有关系?

我不敢往下想。

“妈,以后别在这家药店买药了。我带您去大医院开药。”

“怎么了?这药有问题?”

“嗯,可能有点问题。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您。”

妈妈看着我严肃的表情,没有再追问。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夜空发呆。

短短一周时间,我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丈夫背叛,小姑子贪婪,婆婆虚伪,公公设局。

而现在,又牵扯出了假药的事情。

我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越陷越深。

但我没有退缩的打算。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现在退缩了,我这辈子都会活在阴影里。

我必须查清楚所有的事情。

我必须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周一早上,我去了康泰大药房。

店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在看店,应该就是陈旭东说的那个刘店主。

“您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卖的瑞华制药的降压药,还有吗?”

刘店主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闪烁:“那个药啊,早就不卖了。”

“为什么不卖了?”

“厂家停产了,没货了。”

“那您以前卖的,都是从正规渠道进的货吗?”

“当然正规!我们有进货单据的。”

“能让我看看吗?”

刘店主的脸色变了:“你是谁?为什么要看我们的进货单据?”

“我是消费者,我怀疑你们卖的药有问题。”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开店十几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你再乱说,我报警了!”

他的反应太大了。

大到让我更加确信,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没有跟他纠缠,转身离开了药店。

但我没有走远。我躲在对面的奶茶店里,观察着药店的动静。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看到刘店主锁了店门,急匆匆地骑上电动车走了。

我立刻跟了上去。

他骑着电动车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栋老旧居民楼下。他上了三楼,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我躲在楼梯拐角处,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刘哥,你怎么来了?”

“出事了,有人来查药的事。”

“谁?”

“不认识,一个女人。可能是陈家那个儿媳妇。”

“她怎么会查到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你赶紧把剩下的货处理掉,别让人抓到把柄。”

“行,我知道了。”

我听到这里,心跳加速。

他们口中的“陈家那个儿媳妇”,说的就是我。

而他们说的“剩下的货”,应该就是那些假药。

我掏出手机,拍下了那栋楼的地址和门牌号。

然后,我悄悄地离开了。

回到医院,我立刻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周律师。

“周律师,我怀疑康泰大药房销售的假药,跟陈旭东他们家有关系。那个刘店主和陈旭东认识,而且他们好像在销毁证据。”

“这个线索很重要。如果能找到假药的实物证据,再加上你手上的认购协议和转账记录,就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到时候不仅可以起诉陈旭东诈骗,还可以追究康泰大药房的刑事责任。”

“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想办法拿到假药的样品。最好是能找到他们的仓库或者存货地点。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要想拿到假药的样品,就必须再次进入那栋居民楼。

但那里面的人已经认识我了,我再去的话,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我必须想一个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陈旭东。

“林舒然,听说你今天去康泰大药房了?”

我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

“刘店主是我朋友,他告诉我了。林舒然,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有些事情,你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你爸的病,跟我没关系。你要是再查下去,倒霉的是你自己。”

“陈旭东,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自寻死路。”

“那就走着瞧。”

我挂断电话,手心全是汗。

陈旭东的反应,说明他已经慌了。

他越慌,就越说明我查的方向是对的。

我决定铤而走险。

当天晚上,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了一顶帽子和口罩,再次来到了那栋居民楼。

我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楼下观察了很久。

三楼那户人家的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我等了大约一个小时,看到一个年轻男人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他把袋子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然后骑着电动车走了。

等他走远了,我快步走到垃圾桶前,翻出了那个黑色塑料袋。

里面装着十几个药瓶,全都是瑞华制药的降压药。

我拿出一个药瓶,拧开盖子,倒出几粒药片。

药片的颜色和形状都很正常,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但我注意到,药瓶上的生产日期被涂改过。原本的生产日期是2024年3月,但被人用黑色记号笔改成了2025年6月。

这就是证据!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药瓶的照片,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了一个药瓶作为物证。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我猛地回头,看到刘店主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盯着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路过。”

“路过?大半夜的,你在垃圾桶里翻什么东西?”

“没什么,我就是找个瓶子。”

“把瓶子给我看看。”

“不方便。”

我转身想走,但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把瓶子给我!”

“放手!不然我叫人了!”

“叫人?好啊,你叫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你偷东西不对,还是我抓小偷不对!”

我们俩正在拉扯的时候,突然一辆轿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走了出来。

是陆曼妮。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踩着高跟鞋,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嫂子,大晚上的,你在这儿干嘛呢?”

我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

我被抓现行了。

陆曼妮走到刘店主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刘店主松开了我的胳膊,但依然挡在我面前。

“嫂子,把东西交出来吧。”陆曼妮伸出手,“我知道你拿了什么。你拿了那些药瓶,对不对?”

我没有说话。

“嫂子,我劝你识相一点。那些药瓶不值钱,但你偷东西的行为,要是传出去了,对你名声不好。”

“陆曼妮,你们卖假药,还有理了?”

“假药?谁说是假药?你有证据吗?”

“我手里的就是证据。”

“呵呵,嫂子,你太天真了。”陆曼妮冷笑一声,“你以为拿着几个药瓶就能告倒我们?我告诉你,那些药瓶上根本没有指纹,生产日期也是你自己涂改的。你要是敢报警,我就反告你诬陷。”

我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生产日期被涂改了?

除非……

除非她亲眼看到我拍照取证。

或者说,这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

那个扔垃圾的男人,是故意引我上钩的。

我中了圈套。

“嫂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药瓶交出来,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否则,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握紧手里的药瓶,大脑飞速运转。

交出去,我就失去了最重要的证据。

不交,他们肯定不会让我轻易离开。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曼妮,够了。”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陈旭东。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哥?你怎么来了?”陆曼妮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接你嫂子回家。”陈旭东走到我身边,看了我一眼,“走吧,跟我回去。”

“我不……”

“别任性了。”他打断我的话,“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他伸手想拉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旭东,你别碰我。”

“林舒然,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知不知道,你查的这些事,会害死多少人?”

“害死人?你们卖假药害我爸的时候,怎么不说害死人?”

“那不是假药!”他突然提高了声音,“那些药只是过期了,重新包装了一下而已!对身体没有大碍!”

“过期药就不是假药了吗?你知道我爸因为吃了那些药,心脏出了多大的问题吗?”

“你爸的心脏病是本来就有的,跟药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

我们俩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

陆曼妮和刘店主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我们。

气氛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喂,请问是林舒然的家属吗?您父亲刚才突然出现了不良反应,请您立刻来医院一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爸怎么了?”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请您马上过来!”

我顾不上跟陈旭东纠缠,转身就跑。

“林舒然!”陈旭东在身后喊我。

我没有回头。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一路上,我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爸爸的手术明明很成功,怎么会突然出现不良反应?

难道……

难道是那些假药的残留成分在体内引发了并发症?

我不敢往下想。

到了医院,我冲进病房,看到爸爸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旁边围着好几个医生护士。

“爸!爸您怎么了?”

妈妈拉着我的手,哭着说:“舒然,你爸刚才突然心脏骤停,抢救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手术不是很成功吗?”

主治医生走过来,面色凝重地说:“林女士,我们在您父亲的血液里检测到了一种异常物质。这种物质很可能是某种药物的残留成分,引起了急性中毒反应。请问,您父亲最近有没有服用过什么非处方药?”

我愣住了。

非处方药?

那些降压药,不就是非处方药吗?

“医生,我父亲长期服用一种降压药,会不会是那个药有问题?”

“降压药?能给我看看吗?”

我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那个从垃圾桶里捡到的药瓶。

医生接过药瓶,仔细看了看,脸色顿时变了。

“这个药……是从哪里买的?”

“小区门口的康泰大药房。”

“这个药的生产批号有问题。按照批号推算,这批药应该在去年就已经过期了。而且,我刚才看了一下药品的成分表,里面有一种成分已经被国家明令禁止使用了。”

“什么?!”

“这种成分叫‘普萘洛尔’,对心脏有严重的副作用。长期服用会导致心律失常,严重的话会引起心脏骤停。”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妈妈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妈!妈您怎么了!”

病房里一片混乱。

医生赶紧给妈妈做了检查,说是情绪激动引起的暂时性昏厥,没有大碍。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原来,真的是那些假药害了我爸。

原来,陈旭东一家不仅骗了我的钱,还差点害死了我的父亲。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我要报案。”

“请问您要报什么案?”

“我举报康泰大药房销售假药,导致我父亲中毒入院。我还有同伙的信息,他们是一家人,合伙设局诈骗。”

“好的,请您提供详细地址和相关信息。”

我一五一十地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了警方。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大约半小时后,警车停在了医院楼下。

两名警察找到了我,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我把药瓶、认购协议、银行流水、通话录音全部交给了他们。

“林女士,您提供的证据很有价值。我们会立即立案侦查,同时对康泰大药房进行突击检查。”

“谢谢警察同志。”

“不客气。另外,关于您父亲的治疗费用,如果确认是假药导致的,您可以向药房索赔。”

送走警察后,我回到了病房。

爸爸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了很多。妈妈守在床边,眼睛红肿着。

“妈,您去休息一下吧,我来守着。”

“舒然,妈对不起你。”妈妈突然哭了起来,“是妈不好,妈不该贪便宜,去那种小店买药……”

“妈,这不怪您。您也是为了我爸好。”

“可是……可是差点害了你爸……”

“没事了,妈。警察已经立案了,他们会还我们一个公道的。”

妈妈抱着我,哭了好久。

那一夜,我守在爸爸的病床前,一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林舒然女士吗?我是新城派出所的民警。我们刚刚对康泰大药房进行了突击检查,在店内查获了大量过期药品和伪造的生产批号标签。店主刘某已经被我们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太好了!”

“另外,根据刘某的交代,这批假药的来源,跟一家叫恒远地产的公司有关。刘某说,他是通过一个叫陈旭东的人,从恒远地产的仓库里拿到的货。”

我握紧手机,心跳加速。

终于。

终于查到了。

“林女士,我们需要您配合做一份详细的笔录。您方便来一趟派出所吗?”

“方便,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看了一眼熟睡的爸爸,然后轻轻地走出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清晨的阳光洒在我的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对决,还在后面。

就在我准备打车去派出所的时候,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陈旭东阴沉的脸。

“上车。”

“不上。”

“林舒然,你报警了?”

“对,我报警了。怎么,你怕了?”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这是在毁了我们全家!”

“你们全家?你们卖假药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那不是假药!只是过期了而已!”

“过期药就不是假药了吗?陈旭东,你到现在还在狡辩!”

“林舒然,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撤不撤案?”

“不撤。”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好,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从车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弯腰捡起文件,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上面写着——

“经鉴定,林舒然与陈旭东之子陈浩宇,不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生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种。”陈旭东冷冷地看着我,“林舒然,你背着我在外面偷人,还生下野种,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谈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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