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住院小姑子不见人影,我把明细寄到婆家,大姑姐连夜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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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深夜将近十一点,门铃响了两声,停了,又响了一声。

我从桌边站起来,隔着门先听了听。

外面有人在喘气,细碎的,像是走了很久的路才到。

我把门打开。

卢丽珍站在走廊里,妆已经花了,眼角的粉底结成细纹,藕粉色外套的领口微微歪着。

她嘴唇动了动,第一个字还没出口,眼泪先掉下来。

"慧芬,"她的声音是哑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没说话,退开半步,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请她进来。

客厅桌上,那摞纸还摆在原处,灯光打下来,每一页都压得整整齐齐。

第01章

病房走廊的灯是那种发白的日光灯,白得没有温度,一直亮到深夜。

我在卢国平病床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把随身带的那个黑皮本子翻开,按着今天的日期写下第一行字:九月三日,住院押金五千元,现金垫付。

护士来换药的时候扫了一眼,说:"记账呢?"

我说嗯,习惯。

以前在镇上信用社做出纳那几年,账目的事我从来不含糊,每一笔进出都要落在纸上,手头才踏实。

嫁进卢家十二年,这个习惯一直没丢。

卢国平躺在床上,右手的输液管顺着手背延伸上去,脸色比平时灰了一圈。

脑梗来得突然,前一天他还在小区门口跟人下棋,第二天早上卢建国打来电话,说父亲说话说不清楚,左手抬不起来。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急诊,医生说幸亏送得及时。

卢建国在急诊室外面站了两个小时,等父亲被推进病房,他看了看手机,说公司那边有个项目赶得急,他下午得回去处理,让我先守着。

我没说话,点了头。

那个折叠椅就是那天下午我自己去护士站借的。

入院第五天,卢丽珍来了。

她是从市里过来的,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进门的时候穿着一件藕粉色的薄外套,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提着两盒燕窝。

她站在病床边上,拍了拍卢国平的手背,说了几句"爸你好好养",又跟我说了些"辛苦了""你一个人照顾着真不容易"之类的话。

我倒了杯热水递给她,没多说什么。

她在病房里待了不到两个小时,起身要走的时候,在病房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慧芬,花销的事你记清楚,到时候好报销。"

我说好。

她走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皮本子,把那句话在心里压了压,翻到当天那页,在备注栏里多写了一行:燕窝两盒,卢丽珍带来。

卢丽萍那边,入院头几天只发来一条微信,说"嫂子辛苦了,爸那边麻烦你多照顾,我这边也走不开"。

我回了个"好",她就没再说别的。

日子就这么往下过。

公公的病情反复,住院第十天刚觉得稳了一些,第十二天又发了一次,医生调整了方案,说至少还要观察一个月。

陪护床要另外租,一天三十五块,我在账本上记下来。

营养餐从医院外面订,一天两份,我在账本上记下来。

护理耗材——纸尿裤、护理垫、棉签、酒精——每次买回来我都把小票夹在账本后面的口袋里。

卢建国隔几天来一次,每次来待上两三个小时,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直接空手。

来了就坐在床边陪父亲说说话,走之前会问我"还差什么",我说没什么,他就走了。

走廊对面那间病房住着一个年纪相仿的老人,他家里儿女多,轮流来守,有时候两三个人同时在。

有天傍晚我出去打热水,对面那家的儿媳妇正好也在走廊上,她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你们家姐妹几个轮流来,真好。"

我端着水杯,没有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热水壶的水汩汩地流进杯子里,烫得冒出一大团白气。

她说的"姐妹几个",我不知道她从哪里看来的。

或许是哪天卢丽珍来探视的时候她见过,或许只是随口一说。

我没有解释,端着水杯回了病房。

账本放在床头柜上,今天又添了两行。

那天夜里卢国平睡着之后,病房里只剩输液泵低沉的滴答声。

我靠在折叠椅上,把账本从头翻了一遍。

从入院第一天到现在,每一笔都在,日期、金额、用途,一行一行,字迹比平时写得更小,为了省地方。

我合上本子,把它压在枕头底下。

窗外医院的走廊灯还亮着,白得刺眼。

又过了几天,卢丽萍发来一条语音,说想视频看看爸。

我把手机对着病床,让她跟卢国平说了几句话。

视频里她的背景是家里的客厅,画面角落里有点动静,我没在意,她说了没两分钟就说"信号不好",匆匆挂掉了。

挂断之后,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账本,在今天这页的空白处,又添了一行日期。

此后整整二十多天,两个姑子的电话和消息越来越少,探视更是没有。

到了第三十天那天,我把当月所有的收据和小票重新整理了一遍,用夹子夹好,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压在账本下面。

我说不清楚为什么那天忽然想到要这样做,只是觉得,该留的东西,还是留着好。

第02章

那天是住院第三十天,我整理完票据之后,没有立刻合上牛皮纸袋。

我把里面的东西一张一张摊在病床旁边的折叠小桌上,从头数了一遍。

住院押金的收据、护理耗材的小票、营养餐的打印单,还有几张出租车票,皱皱巴巴的,我用手指把它们压平,按日期顺序摞好。

三十天,厚度已经快有半根手指宽了。

我重新装回去,用夹子夹紧,压在账本下面。

卢国平在床上睡着,呼吸声均匀。

窗外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低沉的滚动声,然后远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中秋是下周。

我没有给卢建国发消息,也没有给两个姑子发消息。

我只是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桌角,继续写今天的账。

中秋那天,卢建国买了两盒月饼来,在病房里坐了一个多小时,说单位那边有事,吃完晚饭就走了。

我送他到电梯口,他临上电梯前回头说了句:"两个妹妹那边我联系联系,让她们有空过来看看。"

我说好。

电梯门关上,我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往回走。

卢丽珍和卢丽萍都没在中秋来。

卢丽萍发来一条语音,说婆婆最近身体不太好,她走不开,让我代她问爸爸好。

语音里背景有点嘈杂,我没太在意,回了个"好的",把手机收起来。

过了国庆,第三十八天那天,卢丽萍发来一条语音消息,说想视频看看爸。

我把手机递过去,调好角度,对着卢国平的脸。

老爷子那天精神比前几天好一点,认出了小女儿,嘴角动了动,叫了声"萍"。

卢丽萍在视频里笑,声音轻快,问爸爸吃得怎么样、睡得好不好。

我站在床边,手举着手机,听她说话。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我的眼睛无意间落在她身后的画面上。

她背后是客厅,沙发后面有一张圆桌,圆桌旁边坐着几个人。

我没戴眼镜,看得不太清楚,只是隐约觉得那几个人手里都拿着什么,几个人的手势像是在抓什么,桌面上散着一些方块状的东西。

画面一晃,卢丽萍往旁边挪了一步,把镜头带歪了。

"信号不好,"她说,"爸你好好养着,我过几天再打。"

然后挂掉了。

我把手机放下,站在原地想了一下。

我记得她上周还说婆婆身体不好,她在家照顾。

我没有多说什么,拿起笔,在账本今天这页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记了时间和这通视频的事,连同她说的"婆婆身体不好"这句话,都记下来了。

写完之后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记这个,只是觉得,凡是说过的话,都该有个地方落着。

到了第四十五天夜里,卢国平睡着了,我在椅子上迷迷糊糊要睡着,听见门口有动静。

是卢建国来了,他拎着一个保温袋,说趁着晚上过来看看,明天一早要赶班。



他在病床边坐了一会儿,看老爷子睡得稳,就转过来,把椅子拉到我旁边坐下。

病房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小灯亮着,光线昏黄。

他看见我放在小桌上的账本,没说话,伸手拿起来翻了翻。

我没有拦他,也没有解释,就看着他翻。

他从第一页翻到后面,越翻越慢。

翻到大概中间的时候,他停下来,手指压在那一页上,停了很长时间。

那灯光打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我看不太清,只看见他的下颌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我没有问他看到了什么。

他把账本合上,重新放回桌上,位置放得很整齐,和原来一模一样,然后站起来,说:"你也早点睡,别太累了。"

说完就拎起保温袋往门口走。

我以为他就这么走了。

可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住了。

那一停,有好几秒。

我没有出声。

走廊里的白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打在地板上,影子一动不动。

我盯着那个影子,屏住呼吸,等他开口。

他没有开口。

门被他轻轻带上,发出一声细响。

脚步声在走廊里走远,然后消失。

我坐在椅子里,没有动。

那几秒钟的停顿,比他说任何话都更重。

他看见了,他知道了,他选择了把门带上,把那些数字和那行括号里的字,一起带出这间病房,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翻到的那一页,是第二十八天的记录,那天买了一批护理垫和一罐蛋白粉,还有一次陪护床的月租,三笔加在一起将近八百块。

那一页右边空白处,我用括号标注了一行字:本月两姐妹到访:零次。

他看见了那行字,我知道他看见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我把账本重新压到牛皮纸袋下面,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白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线。

我在那条线上盯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上个月在走廊碰到的那个女人。

她是隔壁病房的儿媳,路过的时候朝我点了点头,说了句:"你们几姐妹轮流来,真好。"

我当时笑了笑,没有答话。

我不知道她说的"几姐妹"是哪几个。

窗外开始刮风,把楼道里的什么东西碰得轻轻响了一声。

卢国平翻了个身,没有醒。

我重新拿起笔,把今天的日期写在新的一行下面,写完,在旁边留了一格空白,等明天再填。

账本翻开的那一页,卢建国刚才合上时,有一个角折了一点。

我把那个角轻轻按平,然后合上本子。

他在门口停的那几秒,我反复想了很久。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想弄清楚——那几秒钟,他究竟是想开口,还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开口。

这两种,差得很远。

第03章

卢国平出院那天,天刚蒙蒙亮,走廊里的灯还没关。

我把他的东西一件件往袋子里装,病床旁边那张折叠椅已经被我坐出了形,椅背的布料磨薄了一块,透出里面的海绵。

九十天,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磨掉的。

卢建国来接人,站在门口帮着拎包,一句话没说。

卢国平坐在床沿,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

出院手续办完,我抱着那个牛皮纸袋走出医院大门。

袋子沉得很,里面压着账本,账本下面是夹好的三摞收据,每一张都按日期顺序排列,用回形针别着,边角整齐。

回到家,卢国平被安顿进卧室,卢建国去买了些吃的,家里安静下来。

我把牛皮纸袋放到书桌上,打开,把账本翻到第一页。

那天是九月三日,第一笔记录是住院押金,五千元,现金垫付,我的字写得很小,紧挨着日期,旁边是票据编号。

从那一页往后翻,每一天都有,有时候一天三四笔,有时候只有一笔,最少的一天是买棉签和酒精,十二块八。

我把所有收据重新清点了一遍,对着账本逐笔核对,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总支出是八万四千整。

卢建国这边加起来是八千,剩下的七万六,是我的。

出院第二天,我去了镇上的复印店,把账本逐页复印,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共三十七页,复印了两份,分别装进两个信封。

信封封口之前,我在每一份上面夹了一张手写说明,写的是:以下为卢国平住院九十天实际支出明细,请两位姑姐确认应分摊金额。

写完,我把两个信封封好,在外面分别写上收信地址。

一个寄往方家,一个寄往陈家。

我没有用微信发,也没有拍照片传过去。

出纳做久了,有些事是本能。

微信截图可以说没看见,可以说没收到,可以说传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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