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头回去养父家拜年,开门一看竟是我们公司总监,我张口就叫:爸!我妈在后面猛推我:瞎叫什么,这是你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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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我拎着两盒点心站在养父家那扇旧防盗门前。门一开,我张嘴就喊:“爸!”

声音没落,我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是那张我每天在电梯里躲着的脸。西装笔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跟开会时一样平淡,是我们公司新来的营销总监苏昊然。

我妈从后头猛地推了我一把,声音又急又尖:“瞎叫什么呢!这是你表哥!”

表哥?我活到二十六岁,头一回听说自己有这么个表哥。

(正文待续)



01

春节前半个月,公司群里炸了锅,说空降了一位营销总监。

我那时候正埋头赶一份投标方案,没顾上看热闹。

等见到真人,是在十二月的全员大会上。

苏昊然站在台上,白色的PPT打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三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直戳要害。

会开完,市场部几个老油条凑在一起嘀咕:“这主儿不好伺候。”

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再不好伺候,跟我一个刚过试用期的小职员也扯不上关系。

我把工牌塞进包里,挤上晚高峰的地铁,脑子里想的只是年终奖能发多少。

我妈许红霞打电话来,让我年前回养父家一趟,把旧年货清理清理。

“你爸腰不好,搬不了重东西。”

我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车厢里挤得前胸贴后背。

我靠在门边,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

养父苏光远,我喊了二十多年爸的人。

他这辈子没啥大本事,在机械厂干了一辈子,退休后喜欢坐在阳台上擦他那块旧手表。

我妈说,那是他前妻留下的遗物。

前妻,苏光远的原配,难产走的。

这事我是小时候从邻居嘴里听到的,在家里从来没人提。

我妈嫁给苏光远的时候,我还不到两岁。

我爸,或者说我的养父,把我当亲闺女拉扯大。

我从没觉得这个家有什么不对的。

腊月二十八,我请了半天假去超市买了点心和水果。

我妈又打电话来催,说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让我早点回去吃饭。

地铁倒公交,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才到那片老家属院。

小区里的路灯坏了几盏,楼道里黑黢黢的,我摸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爬。

到了二楼,我腾出一只手去敲门,里头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门开了。

我张嘴就喊:“爸……

只喊了一半。

门口站着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臂弯里搭着件西装外套。那张脸我在公司见了快一个月,从没想过它会在出现在这扇门后面。

苏昊然。

我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嘴张着,后半个字卡在喉咙里。

“我……我是来找我爸的。”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

苏昊然微微偏了下头,像是也愣了一下。

这时候我妈从厨房里冲出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这不是你表哥吗!就是那个,你舅家那个,打小在外面长大的表哥!”我脑子里嗡嗡响。

表哥?

我哪来的表哥?

我妈是独生女,我连舅舅都没有,哪来的舅家表哥?

我扭头看我妈,她脸上堆着笑,手却抓得死紧。

苏昊然看着我,没说话。

“进来坐吧。”他侧过身让了让路,语气跟在公司开会一样平稳,好像这是他自己的家,而他才是那个主人。

我站在门口,脚底像是生了根。

客厅深处传来养父苏光远的咳嗽声:“来了?进来,外面冷。

02

那顿饭吃得我浑身发毛。

养父坐在主位上,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碾灭了三根烟。他没怎么说话,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苏昊然的方向。

苏昊然坐在我斜对面,慢条斯理地夹菜,偶尔应许红霞一两句,客气得像在参加晚宴。

我妈一个劲地打圆场:“你表哥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打拼,过年难得回来一趟。”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想问一句:既然是表哥,怎么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家里提过?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家向来是这样,不该问的事不问,不该说的话不说。

我把这顿饭吃完了,也没搞明白苏昊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饭后我躲进厨房洗碗,我妈跟进来了,拧开水龙头就要帮我刷。

我叫了她一声:“妈,苏昊然……他到底是谁?”许红霞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那层笑依然没掉:“都说了是你表哥,你舅家那头的。”我有点压不住火了:“我哪来的舅舅?你以前不是说你是个独女吗?”水龙头哗哗地流着,许红霞背对着我,好半天才开口:“远房表哥,小时候在咱家住过一段日子,你那时候太小,不记得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盘子搁在水槽里:“那他在哪个单位上班?”许红霞的手明显停了一下:“妈没问过。”

我放下围裙,走出厨房。

客厅里,苏光远正坐在沙发上擦他那块旧手表,苏昊然站在阳台门口,背对着屋里。

我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点说不出的孤零零。

那晚临走的时候,我妈拉着我送到楼道口,忽然压低声音:“你那表哥的事,别在公司乱说。”我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许红霞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他没让我跟人说……你要是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是走后门呢。”我笑了笑:“妈,他就是个表哥,又不是我亲哥,我能有什么走后门的?”许红霞没接话,转身把门带上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

我站在暗处,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我妈今晚的反应,太不对了。

路上我接到部门同事刘芸的电话。

她神神秘秘地告诉我,新总监上任头一件事,就是摸底部门所有人的背景。

“听说他把咱部门的简历都要走了一份,挨个儿约谈。”刘芸压低嗓子:“你被约谈了吗?”我说没有。

刘芸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他下一个可能就找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公交站台上等车。

路灯照着空荡荡的马路,风从领口灌进来。

我缩了缩脖子,脑子里忽然闪过苏昊然站在阳台门口的背影。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又为什么恰好是我们公司的总监?

这两件事撞在一起,也太巧了。



03

春节假期我过得心神不宁。

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饺子。

我特意观察了一下,苏光远给我们每人盛了一碗,碗边烫手也没去擦。

我妈在旁边说:“你爸就是想让你尝尝他包的馅料。”我咬了一口,韭菜猪肉的,咸淡刚好。

我笑着说好吃,苏光远点点头,没多说话。

我想提苏昊然,但每次话刚起个头,许红霞就岔开。

比如我问:“表哥过年怎么没来?”她立刻接:“人家是大忙人,单位派他出差了。”又补了一句:“你多吃点,瘦成什么样了。”我说妈你别打岔。

许红霞放下筷子:“谁打岔了?你表哥的就是你表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光远坐在一旁,闷头喝酒。

他从来不喝酒的,那晚破天荒给自己倒了半杯白酒,一口一口地咂。

我忽然有点心疼他。

年初三我值班,回公司路上经过总监办公室门口,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门锁着,灯灭的。

我松了口气。

结果下午开部门会,苏昊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跟在座的人一一打完招呼,目光扫到我时顿了一下。

我假装低头看笔记本,假装不认识他。

奇怪的是,苏昊然没跟我多说什么,仿佛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会议结束后,刘芸凑过来:“我听HR那边的小王说,新总监在重新梳理编制,咱们部门可能要裁人。”我一愣:“我才刚过试用期。”刘芸压低声音:“这不正好是软柿子吗?”

我心里一沉,回到工位上坐立不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我妈那晚的话:“表哥的事,别在公司乱说。”如果我在这家公司待不下去,那他呢?

他领导着会留我?

还是把我当个陌生人,一裁了之?

晚上回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躺在床上,我望着天花板发呆,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妈说过她是个独生女。

那苏昊然这个“表哥”,怎么可能是我的表哥?

除非我妈撒了谎。

或者是苏昊然他爸,跟我们家有什么其他关系?

越想越头疼。

我爬起来打开手机,翻到苏昊然的微信好友申请。

那天在全公司,大家互相加微信,我没加他。现在我突然想主动加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落不下去。最后还是退出了页面。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04

初七上班,我还没来得及去找苏昊然,公司就出了大事。

市场部宣布第一轮优化名单,我赫然在列。

理由是“绩效不达标”。

我懵了,我才转正不到四个月,年初的绩效评估还没开始,怎么就“不达标”了?

我拿着名单去找HR理论,HR摊了摊手:“这是上面的决定,我只是执行。”

上面是哪位?

不言而喻。

我咬着牙回到工位,把辞职信打好了又删掉。

我不甘心,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我熬过了第一次独立做方案,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凭什么就因为我跟他的关系,我就成了那个被开刀的人?

第二天上午,我正收拾东西,HR的小王忽然跑来:“苏总让你去一趟,说是把你调去新项目组。”我愣住了:“我不是被裁了吗?”小王压低声音:“名单刚改了,你被调去新项目组,核心岗。”我抱着箱子站在工位旁边,脑子转不过弯来。

明明昨天还裁我,今天就把我调到重点项目,这是什么操作?

我带着满肚子疑虑去了总监办公室。

苏昊然坐在那张黑色办公桌后面,正在翻文件。

我敲门进去,他头也没抬:“新项目组交给你,下周一交方案。”我站着没动:“苏总,我想问件事。”他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什么?”我说:“昨天还是裁员名单,今天突然调岗,您能给我个解释吗?”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苏昊然把手中的笔放下:“我看过你进公司后的方案,觉得你是个可以做事的。就这样。”我张了张嘴:“就……就这样?”他点了点头:“你要是没别的想法,就回去准备。”我没有理由反驳,但退出办公室的一路上,心跳一直在嗓子眼。

他看过我的方案,他认可我。

可昨天裁员名单上的名字,又是谁写的?

回到工位,刘芸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是苏总点名把你保下来的。”我心里一阵乱麻。

他保我,为什么?

如果我是他手下,他保我,是出于公平?

还是因为餐桌上的那层关系?

晚上回家,我推开养父的房门,想跟他说说话。

苏光远正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见我进来慌忙合上盖子往枕头底下塞。

我上前一步:“爸,你藏什么呢?”他脸色一变:“没啥,老物件了。”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见过这个铁盒子。

他总是把那盒子锁在衣柜顶层,谁也不让碰。

我伸手去拿:“给我看看。”苏光远没拦住,我一把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婴儿,男人的脸就是年轻版的苏光远。

我翻到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字:“吾儿满月,勿忘。”

我抬头看他:“爸,这是谁?”苏光远的手抖得厉害,嘴唇翕动半天没说出话。

这时候许红霞推门进来,一眼看见我手里的照片,脸色骤变,两步跨过来劈手夺走:“你翻这些干什么!”我被她推得踉跄一下,后背撞在门框上。

苏光远压低声音:“别吼孩子。”许红霞把照片塞回铁盒子里,死死按住,看着我:“那是你爸以前在老家的照片。没啥好看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妈,这上面的小孩是谁?”许红霞别开目光:“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啥。”她拿着铁盒子往外走,脚步声慌乱。

我站在房间里,心跳得越来越沉。

那照片上婴儿的襁褓,依稀绣着一个字,我看着像“昊”。



05

苏昊然调岗的事,在部门里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我走后门,有人说我跟新总监不清不楚。

刘芸私下跟我咬耳朵:“你俩是不是认识?”我硬着头皮笑了笑:“不认识。可能就是我方案写得还行。”刘芸半信半疑:“那为什么裁了又调?”我说不清楚,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埋头工作。

心不在焉地过完一周,我决定把那张照片的事搞清楚。

周末我趁养父不在家,溜进他的房间,翻出那个铁盒子。

盒子没上锁,照片还在。

我拿手机拍了照,又原样放回去。

翻到背面,“吾儿满月”四个字格外扎眼。

我犹豫很久,还是拨通了老邻居陈婶的电话。

陈婶年轻时跟我妈一个厂区的,后来搬到外地养老,但家族里的事,她一向爱说。

我寒暄了几句就切正题:“婶子,我想问问我爸以前的事。他老家是不是有个儿子?”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陈婶的声音犹豫起来:“你问这个干啥?”我耐着性子:“就是好奇。”又沉默了几秒,陈婶才开了口:“你爸年轻时是结过一次婚,媳妇难产走了。孩子没保住,大人也没了。”我愣了一下:“没了?”陈婶又补了一句:“那孩子后来好像是送人了,送到他妹家养去了。哎呀,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你妈没跟你提过?”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张照片。

襁褓上那个模糊的“昊”字,像根刺扎在我的眼皮上。

我想起苏昊然的名字里也有个昊字。

我想起我妈正月里看见他时躲闪的眼神。

我想起苏光远给苏昊然夹菜时发抖的手。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逐渐成形,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心脏跳得几乎要蹦出来。

我冲回家里,许红霞正在厨房择菜。

我站在门口,问她:“妈,我爸以前是不是有个儿子?”许红霞的手停在半空,菜叶掉在水池里。

她没有回头:“你听谁瞎说的?”我打开手机上的照片,递到她面前:“这是不是我爸的儿子?”许红霞看着那张照片,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抖了半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沉默压抑了将近一分钟,许红霞终于开了口:“对,他是有个儿子。送他妹家养了,跟你爸一个姓,叫苏昊然。”我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一瞬间全明白了。

苏昊然根本不是表哥,他是苏光远的亲生儿子。

那苏光远,又真是我的亲爸吗?

我脱口而出:“那我呢?我叫了二十多年爸的人……是不是我亲爸?”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许红霞低头坐在那儿,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久,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像话:“你也不是他亲生的。你是我带过来的。”

06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从脚底板到头皮,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红霞别过脸去,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爸,不,苏光远……我不到两岁就被你带着嫁进来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出来,“我叫了他二十多年的爸,结果他不是我爸?”

“他是把你当亲闺女养的!”许红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从来没把你当外人的,忆柳,这点你绝对不能冤枉他。”

我站在那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想起小时候发烧,苏光远骑自行车送我去医院,后背被雨淋透的样子。

想起他每次发工资,都会给我带一包话梅糖。

想起他教我骑自行车,一路跟在后面跑,摔伤了膝盖。

他不亲我吗?

不,他比很多亲爸还要亲。

可为什么瞒着我?

我转身冲出了门。

跑出家属院,跑到小区门口的河边,靠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风刮在脸上生疼。

我坐在岸边的长椅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浸透了袖口。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天黑透了才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光远披着他的旧棉袄,慢慢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他没说话,抽了一根烟,然后把手搭在栏杆上。

“你妈都跟我说了。”他闷声开口。

我没有抬头。

“忆柳,不管你是不是我亲生的,你都是我这个闺女。”我咬着嘴唇不吭声,泪水又涌出来。

我那时候……没那个本事。”他望着河水,“你爸我不顶用,自己媳妇生孩子没保住,怕自己也养不活那孩子,就送他妹家去了。后来想接回来,他妹那边养出感情了,我又张不开嘴。”他的声音沙哑:“这辈子就这一件窝囊事,窝了快三十年。

我抬起头,看他的侧脸。

路灯下,苏光远的头发白了大半。

这个一辈子闷不作声的男人,坐在河边,眼圈发红,声音带着筛糠般的颤抖:“我对不起昊然,也对不起你。你喊我一声爸,我没当好。”

那天夜里,苏光远陪我在河边坐到很晚。

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后悔,也是真的疼我。

可我心里依然堵得慌。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像一个耳光,把过去二十多年的“理所当然”全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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