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高烧不退,我妈却打来电话:你弟媳想吃进口水果,你快去买点,我直接挂了电话,把他们一家拉黑,我妈当时就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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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女儿烧得像个小火炉,额头烫得我手抖。我抱着她冲进医院,口袋里的手机像催命一样震个不停。

我妈打来的。

我挂了一次,又挂了一次。

第三次接起来,她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你弟媳想吃进口车厘子,你现在去超市买两斤,送到我家来!听见没?”

我愣了两秒,看着护士把针扎进女儿细小的血管。那一年,我三十五岁。

“妈,从今天起,咱们没关系了。”

挂断。拉黑。三个号码一起删了。

手机安静了。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01

女儿烧到四十度零三。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数字。

凌晨一点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小脸蛋通红,嘴唇干裂,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妈妈”。

我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体温计一量,四十度三。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我喊醒陈海波,他光着脚从床上蹦起来,胡乱套了条裤子就要往外冲。

我说你别去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一个人就行。

他不肯,我说孩子小,你在家守着万一有东西忘拿。

他看了看女儿,眼圈红了,没说话。

我抱着女儿冲出家门的时候,外面下着毛毛雨。

路灯昏昏暗暗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我跑得急,拖鞋打滑,差点摔了一跤。

女儿被我颠醒了,哇哇哭起来。

我一边跑一边哄:“小雪乖,妈妈在,妈妈在。”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医生测体温的时候皱了下眉头:“怎么烧这么厉害?拖多久了?”

我说白天吃了退烧药,退了又烧,反反复复。

医生让抽血化验。

护士拉着女儿的小手找血管,女儿吓得直往后缩。

我按着她的胳膊,心揪成一团。

针扎进去的那一瞬,女儿哭得撕心裂肺,我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等化验结果的功夫,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把女儿搂在怀里。

她睡着了,呼吸很重,小嘴微微张着。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摸着摸着,眼泪又出来了。

手机就是这时候响的。

我低头一看,屏幕上亮着三个字:妈。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么晚了,她打电话干什么?

我挂了。不想接。

电话又响了。还是她。

我又挂了。

然后她打来了第三个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里翻来覆去的不是滋味。

这些年,我妈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次打电话,不是要钱就是有事。

她从来不问我过得好不好,从来不问我累不累。

她只关心弟弟,关心弟媳,关心那些我根本插不进去的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接了。

“喂,妈。”

“梦洁啊,你睡了没?”我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但不是因为我女儿生病着急那种急。

“没睡,小雪发烧了,在医院。”

“哦,那没事吧?”她敷衍地问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她接着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弟媳想吃进口车厘子,就那种红红的,超市里一百多块钱一斤的那种。你去买两斤,明天送到家里来。她怀孕了嘴刁,就惦记这口。”

我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妈,小雪在输液。”

“知道了知道了,你明天去买就行,又不急这一会儿。记住了啊,要那种大个的,别买小了,你弟媳嘴巴挑。”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女儿在我怀里翻了个身,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嘟囔着:“妈妈……疼……”

我看着女儿脸上没擦干的泪痕,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药水,看着手机屏幕上我妈还在通话中的那个绿色按钮。

我对着电话说了一句话:“妈,从今天起,咱们没关系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没关系了。你,我弟,我弟媳,你们一家子,都跟我没关系了。”

“你疯了?!”我妈的声音一下子尖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弟媳怀着孕想吃个水果怎么了?你当姐姐的就这么小气?”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接着是我弟的号码,我弟媳的号码,我小姨的号码,我表姐的号码。一个一个,全部拉黑。

手机安静了。

走廊里也变得安静了。

只有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和输液泵嘀嗒嘀嗒的声响。

我靠在椅背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哭得很安静,不敢出声,怕吵醒女儿。可眼泪越流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那一晚,我想了很多很多。

02

我十三岁那年第一次知道,原来“姐姐”两个字,可以这么重。

家里条件不好,爸爸在工地干活,妈妈在家种地。

弟弟比我小三岁,从小就体弱,三天两头生病。

我妈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他,鸡蛋是弟弟的,牛奶是弟弟的,过年买新衣服,只有弟弟有份。

我不服气过,哭着问为什么。我妈说:“你是姐姐,让着弟弟。”

这句话,我听了二十多年。

初中毕业那年,我成绩挺好的,老师还专门来家访,说这孩子有前途,建议让我继续读高中。

我妈当着老师的面没说什么,等老师一走,她拉着我的手说:“梦洁,你也知道家里什么情况。你弟弟要上学,你爸一个人挣钱不够。要不你别念了,出去打工帮衬帮衬家里。”

我没说话。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些委屈,是说不出口的。

那年我十五岁,跟着村里的姐姐去了广东,进了一家电子厂。

流水线上,一天站十二个小时,脚肿得脱不下鞋。

每个月工资两千八,我给自己留三百,其余的全寄回家。

我妈每次收到钱都会打个电话:“钱收到了,你好好干,别乱花钱。”

从来没问过我吃得好不好,住得怎么样,累不累。

后来我认识了陈海波,谈婚论嫁了。

我妈张口就要二十万彩礼,说是按村里的规矩。

陈海波家条件一般,东拼西凑凑了二十万。

我妈把钱收下了,一分陪嫁没给我。

结婚那天,我妈拉着我的手说:“你也别怪妈,你弟弟要买房结婚,你总得帮衬帮衬。”

我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我也是你女儿啊。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

妊娠反应大,吃什么吐什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给妈打电话,想让她来照顾我几天。

她说:“你弟媳也怀孕了,我得伺候她,你让你婆婆照顾你吧。”

我婆婆是农村人,虽然不怎么会说话,但人实在。

她炖鸡汤给我喝,帮我洗衣服,陪我产检。

那段时间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亲妈不管我,婆婆反倒比亲妈还上心。

女儿出生那天,我妈来医院看了一眼,坐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走的时候塞给我一个红包,我打开一看,两百块钱。

我弟媳生孩子那年,我妈包了两万。

我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可心里那根刺,一天比一天扎得深。

这些年,我妈像是把我当成了一个提款机。

隔三差五打电话来要钱,不是弟弟买车的钱不够,就是侄子入学的钱差了,就是弟媳身体不好要吃补品。

我每次都想拒绝,可一听到我妈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说“你弟弟不容易,你当姐姐的多帮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海波为这事跟我吵过好几次。

他说:“梦洁,我不是小气,可咱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小雪要上学,咱们要还房贷,你不能把家里的钱都填给你弟弟。”

我知道他说得对,可我就是狠不下那个心。

直到那天晚上,我抱着高烧的女儿坐在医院走廊上,听着我妈在电话里说“你弟媳想吃进口水果”,我才明白过来。

我在他们眼里,从来就不是女儿,不是姐姐。

我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用来给弟弟铺路的工具。



03

女儿挂完点滴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医生开了药,说回家观察,烧退不下来再过来。我抱着女儿走出医院,街上还是黑漆漆的。毛毛雨停了,空气湿漉漉的,有点冷。

我把外套裹在女儿身上,自己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冷得直哆嗦。

回到家的时候,陈海波还没睡。他听到开门声赶紧跑过来,接过女儿轻轻放在床上。女儿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呼吸也平稳了。

他给我倒了杯热水,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说了。说到我妈让我去买车厘子的时候,我哽咽了一下,把到嘴边的委屈咽了回去。

陈海波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他走进卧室,翻出一个小铁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存折。陈海波说:“这是我这几年给小雪攒的教育基金,存了五万多了。本来是打算等她上小学用的。”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可昨天我去银行查,发现上个月你取了两万,转给你弟弟了。”

我愣住了。

上个月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弟弟做生意差两万周转,求我帮帮忙。

我当时刚发工资,手里正好有点钱,就转了。

我原本想跟陈海波说,可那段时间他工作不顺,天天加班,我就没开口。

“这笔钱,是给小雪的。”陈海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谁,“梦洁,我不是怪你。可咱们不能一辈子都这样。”

我攥着存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女儿烧退了。她醒了,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我好饿。”

我心里一酸,赶紧去厨房熬了粥。喂女儿吃饭的时候,她歪着脑袋问我:“妈妈,姥姥昨天打电话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的。你说‘没关系了’,然后姥姥就没再打了。”女儿眨着大眼睛看着我,“妈妈,你是不是跟姥姥吵架了?”

我放下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五岁的孩子,懂什么?

可她偏偏什么都懂。

“妈妈,”她把小手放在我手背上,像个小大人,“你别难过。等我长大了,我照顾你。”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洗衣服,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梦洁啊,是你吗?”是我姨的声音,我妈的亲妹妹。

“是我,姨。”

“你咋回事啊?把你妈电话都拉黑了?你妈昨天哭了一晚上,血压都飙到快两百了,你这样当女儿的良心过得去吗?”

我握着手机,胸口发闷。

“姨,你不知道具体情况。”

“什么具体情况?不就是买点水果的事嘛,你至于闹这么大?”

我深吸了一口气:“姨,小雪前天晚上烧到四十度,我在医院陪她输液,我妈打电话来让我去买进口车厘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那你也不能把电话都拉黑啊,这么干,让你妈怎么想?你妈年纪大了,气出病来怎么办?”

我心里一酸:“姨,我伺候这个家二十年了,我累了。让我歇歇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女儿从房间里跑出来,抱着一本图画书,爬到我腿上坐着。

她翻开书,指着上面的一幅画:“妈妈你看,这是小兔子和兔妈妈。小兔子生病了,兔妈妈一直陪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妈妈,你是我的兔妈妈。”

我抱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04

下午三点,我准备去接女儿放学,手机响了。

是我爸。

我爸刘德厚年轻的时候在工地干活,落下了一身病,腰也弯了,背也驼了。

家里的事,他从来不做主,我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小时候受委屈了,他会偷偷塞给我五毛钱让我去买糖吃,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坐在我旁边,或者拍拍我的头。

他不太会表达,但我知道他心里有我。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爸”,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梦洁啊,是我。”我爸的声音有点哑,听起来很疲惫。

“爸。”

“你……还好吧?”

我鼻子一酸:“还好。小雪退烧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顿了一下,“你妈昨天气得够呛,血压两百多,差点住院。她让我跟你说,让你把电话从黑名单拉出来。”

我攥着手机没吭声。

“爸知道你有委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小声说话,怕别人听见,“可你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咱家从小就是这样,她一辈子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我自己都没想到,眼泪流了这么多,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缓过来:“爸,你知道小雪发烧到四十度那天晚上,我在医院,妈打电话来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弟媳想吃进口水果,让我马上去买。”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不是不想伺候这个家。”我说,声音发抖,“我伺候了二十年了。可是爸,我也要过日子,我也有孩子要养。我不能一辈子都搭进去。”

我爸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梦洁,爸没本事,一辈子都说不上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我在校门口站着发呆,接女儿的时候差点来晚了。女儿出来的时候高高兴兴的,拉着我的手说今天老师表扬她了。

回家的路上,她忽然问我:“妈妈,姥姥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脚步一顿:“怎么这么问?”

“上次姥姥来咱们家,我说我想吃糖葫芦,姥姥说‘这有什么好吃的,你舅舅家的妹妹才吃好的’。”

我心里一疼,蹲下来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儿有双特别大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显得特别认真:“妈妈,没关系的。我有妈妈喜欢我就够了。”

我搂着她,声音都在抖:“小雪,妈妈喜欢你,妈妈最最喜欢你。”

晚上,陈海波下班回来,带了一袋橘子。

他递给我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今天又有人打电话了?”

我点了点头:“我爸打的。”

他叹了口气:“要不我请几天假,带你跟小雪出去转转,散散心?”

我看着他的手——长期在工地上干活,指缝里有洗不掉的灰。

这个男人,跟我结婚这么多年,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可他从没抱怨过,反倒一直在支撑着我。

我把女儿安顿好之后,翻出了那个存折。

打开一看,上面记着每一笔存进去的钱。最小的是一百块,最大的五千块,每一笔旁边都写着日期和用途。陈海波的字不好看,但写得一笔一划的。

最新一页写着一行字:小雪教育基金,共五万八千块。

旁边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小字:上个月被梦洁取走两万,剩余三万八千块。

我盯着那行红字看了很久,手指摸了摸上面的字迹,最后把存折合上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心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她说的那句话。

“姥姥是不是不喜欢我?”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我翻了个身,眼泪无声地流进了枕头里。



05

第二天是周六,女儿在家休息。

陈海波去加班了,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女儿精神好了很多,在床上蹦蹦跳跳的。

中午,我手机响了。

是家里的座机号。我知道桥那头是我妈,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梦洁?”是我妈的声音,比上次打电话时冷静了很多。

“嗯。”

“你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我攥着手机,没接话。

“我给你算笔账,”我妈的声音带着那种我太熟悉的语气,不紧不慢的,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算账,“我生你养你这些年,你不要忘了,当年不是我把你拉扯大,你能有今天?你小时候体弱,发烧三天三夜我没合眼……”

“然后呢?”我打断她。

她被我这句话噎住了:“什么然后?”

“你照顾我,所以我这辈子就该还你。可我还了多少年了?”我咬了咬嘴唇,“妈,我不是不认你这个妈。可你得有个度。小雪那天晚上高烧四十度三,你也当过妈,你应该知道当妈的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你想怎么着?”我妈的声音低了下去,听不出是妥协还是别的。

我不想怎么着,”我说,“我就是想歇歇,让我过几天自己的日子。你们别找我了,我有空会打电话回去的。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没回答,挂了电话。

那天下午,女儿说想去公园玩。我带着她去了,她跑得满头大汗,我笑着帮她擦脸上的汗。她忽然站定了,憋着劲儿说了句:“妈妈,你笑了。”

我愣了一下。

“你这两天都没笑,今天终于笑了。”她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蹲下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从公园回来的路上,女儿累了,走不动了,趴在我背上睡着了。我背着她慢慢地走,手臂有点酸,也不敢停下来,怕把她吵醒了。

夕阳从她蓬蓬软软的小脑袋上照过来,洒在金灿灿的小路上。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很平静。

就是这种日子,我想要的。不用操心弟弟欠了多少债,不用听我妈的电话数落,不用给人买东西还要挑三拣四,更不用大半夜的背着孩子赶去医院。

就我和女儿,外加陈海波,一家三口简简单单过日子。

晚上,陈海波回家的时候,我跟他提了一嘴白天的事。

“说开了也好,”他坐在沙发上说,疲惫的脸舒展了一些,“你这样硬起来,你妈才会知道你也是有底线的人。”

我点了点头。

“不过……”他看了我一眼,“以你妈的性子,这事不会这么轻易过去。”

我懂他的意思。

果然,第二天开始,我的手机就忙得没停过。

小姨打的、表姐打的、邻居家的张婶打的,就连我多年没联系的高中同学,也不知道从哪拿到了我的电话,打电话过来劝我:“梦洁,你妈也不容易,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我苦笑了一下。

你看,只要你是女人,只要你想从那个家里抽身,全世界都会跳出来告诉你:你想错了,你做得不对,你太狠心。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一句:你累不累?

06

我家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房子是结婚那年买的二手房,六十多平米,两室一厅。

小区不大,抬头低头都是熟人,谁家鸡毛蒜皮的事都瞒不住。

出事那天是个周三的下午。

女儿放学早,我拉着她回家,刚走到小区门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

心里咯噔了一下。

走近了,看见我妈站在小区花坛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怒气,好像谁欠了她钱没还似的。

旁边还站着小姨和我表姐,几个人七嘴八舌说着什么。

我下意识把女儿往身后拉了拉。

我妈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我。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小姨她们跟在后面,呼啦啦一群人围了上来。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妈的嗓门又高又亮,整条街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我们。

我没接话,把她拉到一边:“回家说。”

“回什么家?”她甩开我的手,“我就在这儿说!让街坊邻居都评评理,我生了个女儿,白养了三十年,到头来说不认我这个妈就不认了!”

周围邻居越围越多,有人小声嘀咕着,有人伸长脖子看。

女儿躲在我身后,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眼睛里全是惊慌。

我蹲下来对她说:“小雪,你先回家好不好?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她摇头,死死抓着我不放。

我妈在旁边又喊开了:“你是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倒好,就那么点破事,就把全家人都拉黑了!”

有人附和:“就是,再怎么也是你妈啊。”

“那你说说,是什么事?”我站起来看着我妈。

她被我看得愣了一下。

“你说啊。”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才把你拉黑的。”

“不就是买点水果嘛……”小姨在旁边插嘴。

“让我来说,你听着对不对。”我转过身,面朝着人群,“前天凌晨一点,我女儿小雪高烧四十度三,我抱着她去医院急诊。凌晨两点,我妈打电话来,说弟媳想吃进口车厘子,让我马上去超市买两斤送到家里去。”

我停了一下,看着我妈的脸。

“我说小雪在输液。她说没事,你明天去买就行。然后挂了电话。”

周围一片安静。

没人说话了。

我妈张了张嘴,目光往旁边瞟了一下,像在想什么。

我把她拉黑了。”我看着在场的人,“对,我拉黑了。不光拉黑了她,我还拉黑了我弟,我弟媳,甚至那些这些年一直打电话来让我帮衬我弟的亲戚。

我把这些年的事一桩桩数出来:“我十三岁辍学去广东打工,每个月工资全寄回家,自己只留三百。我结婚要了二十万彩礼,一分陪嫁没给我,全给我弟买了房。我生孩子坐月子,我妈在伺候我弟媳坐小月子。我女儿生病住院,我妈让我去买进口水果。二十年来,我从不过问他们从我这儿拿走的每一分钱。”

我说完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可我没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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