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从来没想过会再见到陆衍舟。
那天下午，我刚从美容院出来，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小清，你知道我今天在医院看见谁了吗？”
我正在路边等车，随口问了句：“谁啊？”
“陆衍舟。”
我妈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手里的包差点掉地上。七年了，我已经整整七年没有听到过这三个字。
“他坐在轮椅上，一个人，连个推轮椅的人都没有。”我妈的语气有些复杂，“我看着他在走廊尽头待了好久，像是在等人，可一直没人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跟我没关系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发了很久的呆。七月的太阳毒辣辣的，晒得我皮肤发烫，可我心里却凉飕飕的。
司机按喇叭催我上车，我才回过神来。
坐进车里，空调冷风扑面而来，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七年前的那些画面。
那时候我才二十四岁，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我爸和陆衍舟的父亲是战友，两家关系一直不错。陆家在我们那个城市算是数得上号的人家，陆衍舟长得帅，家里有钱，追他的姑娘排着队。
可我从来没想过会跟他扯上关系。
直到那场车祸。
陆衍舟开车去机场接他女朋友，高速路上出了事。车子翻了几个滚，他脊椎受伤，医生说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他那个女朋友呢？听说当时也在车上，受了点轻伤，出院之后就没再去过医院。
消息传到我爸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家里吃饭。我爸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老陆家这回是真难了，衍舟那孩子，以后怕是……”
我妈也跟着叹气：“他那个女朋友呢？不是说都要订婚了吗？”
“跑了。”我爸摇摇头，“人家姑娘家里条件也不错，哪愿意伺候一个瘫子。”
我当时没说话，只是低头扒饭。我跟陆衍舟其实不算熟，也就是过年过节两家走动的时候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印象里他是个挺傲气的人，话不多，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淡淡的。
后来我爸就开始往医院跑，隔三差五就去看看陆衍舟。我知道他是念着跟陆叔叔的老交情，也没多想。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爸喝了酒回来，坐在沙发上发呆。我给他倒了杯茶，他拉着我的手说：“小清，爸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陆叔叔……想让衍舟娶你。”
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爸，你说什么呢？我跟他都不熟。”
“我知道。”我爸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可是你陆叔叔说了，只要有人愿意嫁给衍舟，陆家的家产分一半。他怕自己走了以后，没人管衍舟。”
“那他也不能拿我的一生幸福开玩笑啊！”我急了。
我爸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小清，爸也知道委屈你了。可是你想想，衍舟现在那个样子，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他妈妈走得早，你陆叔叔身体也不好，万一哪天……”
他说不下去了。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说实话，我对陆衍舟没什么感觉，不喜欢也不讨厌。可是想到他要一辈子躺在床上的样子，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第二天，我爸带我去医院看了陆衍舟。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看到我们进来，他勉强笑了笑，叫了声“叔”。
我爸跟他聊了几句，他一直心不在焉的。后来我爸借口出去买水，病房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沉默了很久，他突然开口：“你不用可怜我。”
我愣了一下：“我没可怜你。”
“那你来干什么？”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丝嘲讽，“来看笑话？”
我被他的话噎住了，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忍着没发作：“我就是来看看你。”
“看完了，可以走了。”他闭上眼睛，不再看我。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消瘦的脸庞，突然觉得他很可怜。不是因为他站不起来了，而是因为他把自己关在了壳子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转身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碰到了陆叔叔。他比上次见老了十岁不止，头发白了大半，走路都有些颤巍巍的。
“小清，”他拉住我的手，声音都在发抖，“叔叔求你了，你救救衍舟吧。”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通红的眼睛，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天回家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三个月后，我跟陆衍舟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就是在民政局领了个证，两家人一起吃了个饭。陆衍舟坐在轮椅上，全程面无表情，像是参加别人的婚礼一样。
我妈偷偷抹眼泪，我爸一个劲地喝酒。陆叔叔倒是笑了，可那笑容里全是苦涩。
新婚之夜，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新房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婚纱照发呆。照片里的陆衍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我告诉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走下去。
可我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七年。
第二章
结婚之后，我搬进了陆家的别墅。
说是别墅，其实就是一栋三层的小楼，装修挺讲究的，就是太空了。陆叔叔住在二楼，我和陆衍舟住在一楼，方便我照顾他。
刚开始那段时间，真的很难。
陆衍舟大小便失禁，每天要换好几次尿布。他不肯让别人碰他，所有事情都得我来做。我从来没干过这些活，第一次给他擦身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
我咬着牙给他擦完，转身去洗手间吐了一场。
后来慢慢就习惯了。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他翻身、擦洗、换衣服，然后喂他吃早饭。吃完早饭要帮他按摩腿，防止肌肉萎缩。中午又是一遍，晚上再来一遍。
最难熬的是夜里。他经常失眠，一睡不着就叫我起来陪他说话。有时候我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他就把我叫醒，继续听他说。
他说的最多的是他以前的事。说他上大学的时候打篮球有多厉害，说他骑摩托车环游过半个中国，说他曾经一天之内爬上了华山。
每次说到这些，他的眼睛就会亮起来，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可说完之后，他就会沉默很久，然后问我：“你说我这辈子还能站起来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握住他的手，说：“会的，一定会的。”
其实我们都知道，医生早就说了，他恢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我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了怎么给他翻身不会弄疼他，学会了怎么按摩才能让他舒服一点，甚至学会了自己给他理发刮胡子。
陆叔叔的身体越来越差，后来也住进了医院。临走之前，他把陆衍舟的手交到我手里，说：“小清，叔叔谢谢你。”
我哭着点头，说我会照顾好衍舟的。
陆叔叔走后，这栋房子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买菜做饭打扫卫生，还要照顾陆衍舟。有时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就躲在厕所里偷偷哭一会儿，哭完了擦干眼泪继续干活。
我妈心疼我，说要过来帮忙，我没让。我知道陆衍舟自尊心强，不想让外人看到他那个样子。
其实我也想过放弃。有好几次，我真的受不了了，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可是走到门口，回头看见陆衍舟坐在轮椅上，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又狠不下心来。
有一次我真的走了，回了娘家。我妈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想家了。
当天晚上，陆衍舟给我打电话。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声音很小：“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心酸的话：“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我挂了电话，趴在床上哭了很久。第二天一早，我就回去了。
进门的时候，看见陆衍舟坐在客厅的轮椅上，眼睛红肿着，显然一夜没睡。看到我进来，他低下头，轻声说了句：“回来了？”
我说：“嗯，回来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要走的事。
三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七年过去了。
我的青春就这么耗在了这栋房子里。朋友们一个个结婚生子，有的都离婚再婚了，而我的人生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永远停在了照顾陆衍舟的那一天。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守着这个男人，守到老，守到死？
可我不敢深想，因为一想就会难过。
陆衍舟对我的态度也慢慢变了。从一开始的冷漠抗拒，到后来的依赖信任，再到最后的亲近依赖。他会在我生日的时候偷偷给我准备礼物，虽然只是一束花或者一个小蛋糕，但已经够让我感动半天了。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一直这样下去，平淡但安稳。
直到那天，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了那条短信。
那天下午，他午睡了，手机放在茶几上。我本来是想帮他充电的，结果不小心碰亮了屏幕，就看到了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是一个备注为“念念”的名字，内容是：“衍舟，我下周回国，我们见一面好吗？”
我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念念，我知道这个名字。那是他的初恋，那个当年跟他一起出车祸的女人，那个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了他的女人。
我以为他们早就断了联系，没想到……
我放下手机，心跳得厉害。理智告诉我不要看，可手却不听使唤地点开了聊天记录。
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整整一百多条消息，从半年前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
“衍舟，对不起，当年我不该走的。”
“衍舟，我一直忘不了你。”
“衍舟，我知道你还爱我，对不对？”
“衍舟，等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每条消息下面都有陆衍舟的回复，虽然不多，但每一句都像是在回应。
“嗯。”
“知道了。”
“等你回来再说。”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坐在沙发上，浑身都在发抖。
七年，我用了七年的时间，日日夜夜地照顾他，给他端屎端尿，陪他度过每一个难熬的夜晚。而他呢？却在背地里跟那个女人藕断丝连。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没有帮他按摩。他喊了我两声，我没理他，假装睡着了。
他也没再喊，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他。我发现他最近确实变了很多，经常对着手机发呆，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笑。以前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形象，现在却开始让我帮他刮胡子，还问我要不要换个发型。
我心里明白，他在为那个女人做准备。
一周后，那个女人来了。
第三章
那天上午，我正在厨房洗碗，门铃响了。
我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披肩，妆容精致，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你好，请问陆衍舟在家吗？”她微笑着问，声音温柔甜美。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虽然只在照片上见过，但她那双眼睛太有辨识度了，又大又圆，笑起来弯弯的，特别好看。
“你是……”我明知故问。
“我叫苏念念，是衍舟的朋友。”她说，“我们约好了今天见面的。”
我侧身让她进来，指了指客厅：“他在里面。”
苏念念走进客厅，看见坐在轮椅上的陆衍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衍舟……”她走过去，蹲在轮椅旁边，伸手想去握他的手。
陆衍舟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们聊，我去泡茶。”我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在厨房里，我竖起耳朵听着客厅的动静。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太清楚，只偶尔听到几句“对不起”、“我想你”之类的话。
泡好茶端出去的时候，我看见苏念念正握着陆衍舟的手，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说：“你们聊，我出去买点菜。”
陆衍舟叫住我：“小清……”
我回过头看着他，等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走在街上，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别人都在正常地生活，上班下班谈恋爱，而我呢？我在做什么？
我在给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当保姆。
我在超市里逛了一圈，什么都没买，最后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她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她又问陆衍舟怎么样了，我说也还好。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我起身往回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苏念念从里面出来。她脸上带着笑意，看到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着车走了。
我走进屋里，陆衍舟还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我回来了。”我说。
他抬起头，把东西收进口袋里，神色有些不自然：“嗯。”
“她走了？”
“嗯。”
我没有追问，转身去厨房做饭。他也什么都没解释，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气氛尴尬得要命。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半个月。苏念念隔三差五就来，每次都待上一两个小时。有时候陆衍舟会让她推着自己去院子里晒太阳，两个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而我就像个透明人，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却没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有一天晚上，我帮陆衍舟洗完澡，正准备睡觉，他突然说：“小清，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我一边铺床一边问。
“我想跟念念在一起。”
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铺床：“你们不是已经在了一起吗？”
“我是说……”他顿了顿，“我想跟她结婚。”
我转过身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想跟她结婚。”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坚定。
“那我呢？”我问，声音很平静，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平静。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念念她……”
“她怎么了？”我打断他，“她当年抛弃了你，现在回来了，你就原谅她了？”
“她当时也是没办法，她家里人不同意……”
“那我呢？”我又问了一遍，“我家里人同意了吗？我不是照样嫁给你了？”
他沉默了。
“七年了。”我说，“我伺候了你七年，给你端屎端尿，给你擦身子按摩，陪你熬过每一个晚上。你呢？你在干什么？你在等那个女人回来。”
“我知道你对我好……”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底气不足。
“知道有什么用？”我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我对你好，你还这样对我？”
“我可以补偿你。”他急忙说，“我可以把一半的家产给你，房子车子都给你，你后半辈子不用愁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你觉得我是在乎这些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苦笑了一声，“我想要一个正常的丈夫，一个正常的家庭，一个爱我的男人。你能给我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能。”我替他说，“你给不了我任何东西，除了钱。可是钱能买回我这七年的青春吗？”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再说话。我睡在沙发上，他睡在床上，中间隔着几米的距离，却好像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早餐，喂他吃完，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你去哪儿？”他问。
“出去走走。”我说。
“你……还回来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他坐在轮椅上，眼神里有一丝慌乱，像是害怕我真的走了。
“回来。”我说，“我答应过你爸，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说完我就走了。
在外面转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回到家，发现苏念念也在。她正在喂陆衍舟吃饭，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气氛很好。
看到我回来，苏念念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放下碗，站起来说：“小清姐，你回来了。”
“嗯。”我换了鞋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你们吃吧，我不饿。”
“我给你留了一份，在厨房。”陆衍舟说。
我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然后走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听见外面传来他们的笑声，心里堵得慌。我拿出手机，翻看着相册里这几年的照片，有我给陆衍舟过生日的，有我们一起晒太阳的，还有他第一次自己扶着墙站起来的。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我付出的心血。
可现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一个月后，陆衍舟正式向我提出了离婚。
第四章
那天他特意让苏念念把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穿了一件新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他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小清，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看看。”他把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开看了看。上面写得很清楚，房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另外他再补偿我一百万。
“这一百万是我个人的积蓄，不算是夫妻共同财产。”他解释道，“算是给你的补偿。”
我把协议书合上，放在桌上，看着他：“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他点点头，眼神很坚定，“我跟念念已经领证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们……已经领证了？”
“嗯，上周的事。”他避开了我的目光，“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我突然想笑，又想哭，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
七年，我伺候了他七年。他连跟我说一声都没有，就跟别的女人领了证。
“所以你今天是来通知我的？”我问，声音很轻。
“不是通知，是商量。”他说，“我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成全你们？”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我呢？谁来成全我？”
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说，声音开始发抖，“我放弃了工作，放弃了社交，放弃了所有的兴趣爱好，每天围着你转。你半夜发烧，我守在你床边一整夜；你心情不好发脾气，我忍着眼泪哄你开心；你想吃什么，我跑遍全城去买。我做这些，是因为我爱你，你知道吗？”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可你呢？你心里只有那个女人。”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抛弃了你，你原谅她。我守着你七年，你却要跟我离婚。”
“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放不下她。”
“那你就能放下我吗？”
他没有回答。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
最后，我拿起那份协议书，撕成了两半。
“我不会签的。”我说，“除非你把那七年还给我。”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房间。
身后传来陆衍舟的声音：“小清！小清！”
我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想了很久很久。
我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决定，想起我爸红着眼眶求我的样子，想起陆叔叔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这七年里每一个难熬的夜晚。
我付出了一切，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值得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心死了。
第二天一早，我给陆衍舟做好了早餐，然后坐在他对面，平静地说：“我同意离婚。”
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真的？”
“真的。”我说，“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
“我不要你的房子，也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