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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的剧本》里有一句歌词挺戳中我的:
甘愿做猢狲十年,谋乐于子孙,剩下十年如同犬马般看门。
查了一下,据说这句源自民间古老寓言。
人原本只有三十年属于自己的光阴,余下的岁月,是从耕牛、猢狲、犬马那里借来的寿命。
所谓做猢狲,不是戏谑玩闹,是放下自我的体面与意气,辛苦周旋,只为换得后辈安稳喜乐。
大概曾经也有少年意气,也曾“一怒为红颜”,可为人父母之后,棱角慢慢收起来,把大半人生,用来托举下一代。
中国人的父母之爱,常常是沉默的消耗。年轻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山海、理想与锋芒。
心里装着远方,在意个人得失,敢争、敢怒、敢洒脱。
等到子女降临,人生剧本便悄然改写。
为了孩子,许多人主动收起一身骄傲。
从前不肯受的委屈,愿意受;从前不愿做的琐事,日日重复。
像猢狲一般奔波周旋,不为自己博取什么风光,所求不过子孙安乐,日子平顺。不求回报,不高声诉说苦难,把所有的辛劳,藏进烟火日常里。
再往后年岁更深,又如同犬马一般看门。子女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生活,父母依旧守在原处。
不奢求被时时记挂,只愿做身后一道屏障,家里一盏灯火。孩子顺境时,悄悄退后,不去打扰;孩子遇挫时,随时等候,托住退路。
这份付出,很少轰轰烈烈。它藏在清晨的早饭,深夜的等候,一次次的妥协与退让之中。
他们把属于自己的意气、理想、享乐一点点让渡出去。曾经也是鲜衣怒马的少年,最后活成子女身后的底色。
很多子女往往要历经世事,走到中年,才听得懂这一段歌词。
年少时总以为父母天生就该坚韧、就该周全,看不见他们也曾有过的理想,看不见他们为家庭放下的自我。
以为父母本就该这般任劳任怨,忽略他们也会疲惫,也有委屈,也有被生活磨平的少年心事。
歌里唱,“看山不是山,月缺了不再圆,低头长叹,桑海已变桑田”。
岁月流转,山河改换,一代人的青春悄然落幕。父母把最好的年华递到晚辈手上,自己站在时光的阴影里。
这份托举,不求后世歌颂,不求同等回馈。谋乐于子孙,仅仅希望后代不必再重复自己的苦,能够活得从容舒展。
人间大抵就是这样,上一代人弯腰负重,下一代人才能够抬头向前。
人间的剧本各有各的缘分。有一种缘分,叫成为父母。
自愿卸下锋芒,甘愿以己身的辛劳,换后代一世安乐。
这很像是中国父母的宿命。
这份爱,不必大声宣讲,却浸透一代又一代中国人的寻常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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