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同学为何登上了《自然》？

文 | 难得君

耿同学登上了Nature，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上法。

7月30日，Nature官网正式撤稿两篇论文。

一篇是同济大学王平团队的，一篇是南开大学陈佺团队的。两篇都曾登上Nature主刊或子刊，两篇都被同一个人公开举报过。

这个人叫耿洪伟，网名“耿同学讲故事”。

他没在这些期刊上发表过一个字，却以一种极其讽刺的方式“上了Nature”，不是发论文，而是被新闻栏目报道，紧接着被他举报的论文被正式撤回。

从4月9日第一条打假视频，到7月30日撤稿，正好112天。

■112天，他掀了五张桌子

说回四个月前。

耿同学第一条视频锤向同济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院长王平。他下载了王平团队2024年11月发表在Nature正刊上的论文，把数据表格拉出来，一个一个数。

两列数据完美相差0.3。70个百分比数值全部恰好一位小数。280个数据里，末位为5的出现了212次。正常随机数据里，末位数字应该在0到9之间均匀分布，每样差不多占十分之一。

“造假还造这么简单。”有网友在群里说。

5月6日，同济大学通报：认定学术不端，王平被免去院长职务，第一作者被解聘。

首战告捷。

之后他没停。南开大学陈佺、中山大学邝栋明和康铁邦、上海大学苏佳灿，全是“杰青”“长江学者”“院长”。每一条视频都甩出原始数据，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问题：你论文里的数字不对。

5月27日，新华社连发两篇评论，说这是“国内学术监督体系一次刺眼的照镜子”。

6月，Science报道了这件事。

几天后，Nature新闻栏目也采访了他。国际科研诚信调查专家说，他推动调查的速度“异常之快”。

然后就是7月底这两篇撤稿。

Nature方面的解释是：王平论文多个关键图表的原始数据存在“不寻常的相似性”；陈佺论文中，作者承认数值数据被修改，用了“模板化数据集”。

一本创刊一百多年的顶级期刊，被一个退学博士生逼到撤稿。

听起来很解气对吧。

■但代价正在落下来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过去这几个月，针对耿同学本人的围剿，一直在进行。

5月中旬，有人自称“中间人”给他打电话，问他举报的事“有没有谈的空间”，还说“你有什么需求我们都可以满足”。翻译过来就是：你要多少钱才肯闭嘴？耿同学拒了，录音公之于众。

同一天，有人在PubPeer上翻出他读博期间发的一篇论文，强行指控图片重复。

业内专业人士当场驳了回去：“图明显不重复，纯属强行指控。”但谣言已经传出去了。

质疑的时机、手法，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利诱，有人在威胁，有人在想尽办法把他拉下水。

再后来，5月29日，他的某平台账号被永久限流，商单永久封禁。对一个全职科普博主来说，这等于断了收入来源。

他问客服为什么，没有有效回复。他质问：“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更早之前，还有个大V在网上公开质疑他论文数据有问题，后来事实反复证明，耿同学经手的每一个学术造假指控，都拿到了官方处理结论。

但这不妨碍有人继续往他身上泼脏水：说他动机不纯，说他签了MCN有流量诉求，说他一个退学博士有什么资格质疑学术大佬。

你看，质疑的方向永远是，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你凭什么？

而不是，他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背后站着谁

耿同学自己说过，他不是一个人在打。他的绝大多数线索来自粉丝投稿，大部分是大学生和研究生。

这些人在读论文、查数据时发现疑点，就把问题递给他。他们未必有发声平台，未必敢自己站出来。

他把这些材料下载、比对、做成视频，公之于众。

新华社评论里写了一句很重的话：学术打假的主场，不应该在自媒体平台；科研诚信的防线，也不能靠网友来守。

没错，这些本该是学术委员会、期刊审稿人、基金项目验收方的事。但这些防线集体失灵了。

最后是一个被系统踢出来的退学博士生，带着一群匿名的年轻人，用最笨的办法，下载论文、数数、比对，把顶刊拉下了马。

然后他本人被限流，被抹黑，被威胁。

112天里，他让Nature低下了头。但代价是他自己站在了风口浪尖上，手里什么盾牌都没有。

■说几句实话

耿同学不是圣人。他也有自己的情绪、自己的私心，甚至签了MCN公司。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举报的每一篇论文，都有官方调查结论坐实了学术不端。

同济的王平被免职了，Nature的两篇撤稿了。事实摆在那儿，比他本人是不是“完美受害者”重要得多。

他现在正在被各种方式消解，限他的流，断他的收入，泼他的脏水。这些操作有一个共同点：

不解决他提出的问题，而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为什么？因为事实是硬的，是赖不掉的。但把人搞臭了，他说什么都没人信了。

说白了，那些希望在热搜上再也看不到“耿同学”三个字的人，他们怕的不是耿同学本人。他们怕的是那个模式。一个普通人，用一台电脑，把公开数据摆出来，问一句“这是怎么回事”，然后所有人都在看。

这模式一旦成立，就永远不会只有一个人用。

所以支持耿同学，说穿了就一句话：

让他活着，让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