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漳州的杨梅收购点,有人往刚摘下来的杨梅里泡甜味剂和防腐剂。官方一查,追回问题杨梅540公斤,查扣违规添加剂20.1公斤,行政立案12起,刑事立案2起、刑事拘留5人。
这事闹得举国关注。老百姓骂声一片——黑心商家、无良农民、昧着良心赚钱。
结果钟睒睒在央视《对话》栏目里说了一句跟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公道话:“这些人不知道打的农药是什么成分,他只知道听别人的,人家让我打我就打了,他实际上是无知又无辜。”
一个身家千亿的首富,蹲在一片茉莉花田里,替最底层的农民说话。
钟睒睒为啥敢这么说?他说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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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事实。福建漳州“泡药杨梅”事件曝光后,官方通报里抓的是谁?5个收购点的人被刑拘了。打药的农民呢?一个没抓。
钟睒睒说得特别直白:“杨梅,只有我们国家有,其他国家没有规模化生产,没有人去做生物安全检验去过这个关,农民自己是过不了这个关的。”
什么意思?杨梅是中国独有的水果,国际上根本没有现成的农残标准可参考。一个农民种了几亩杨梅,到了采摘季,收购商来了,说“你得打这个药,不打你的果子运不出去”。旁边张三打了,李四打了,王二也打了。你不打?你的果子烂在地里,你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钟睒睒的原话是:“旁边张三接受了,李四接受了,王二接受了,你接不接受?你不接受你卖给谁?他们这样干了,你不干,你要我们这个村子怎么办?”
有人说“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钟睒睒直接怼了回去:“非常多的雪花是无辜的。”
这话听着扎心,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一个农民,小学都没毕业,他懂什么是生物安全?懂什么是国际标准?他只知道照着收购商的要求干活,不然果子就卖不掉。你让他一个人扛起整个产业链的责任,公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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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电商的事。钟睒睒另一句话更狠。
“这个中间商无处不在,把城市的很多零售商都‘杀’光了。”
电商平台打着“去中间化”的旗号,把传统批发商、经销商一个个干掉了。然后呢?自己变成了比任何人都霸道的“新中间商”。
钟睒睒把账算得明明白白:交易平台的费率是恒定的,收多少就是多少。但电商平台呢?“每一个生意我都调你的价格”——每一单都能用算法调抽成、调流量分配。商家卖完一单,连自己到底能赚多少钱都算不清楚。
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中间商”吗?换了顶“技术”的帽子,干的还是中间商收过路费的活儿,而且收得更狠、更不透明。
更让钟睒睒来气的是啥?是线下那种“感性消费”被彻底扼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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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有多少店铺是根据感性来消费的,我逛街的时候看到一件衣服,就消费了,这种感性消费、即兴消费,被扼杀完了。人连活动都减少了,整天把人耗在手机屏幕上,把思想禁锢在这里,把年轻人都吸引在这里,创造性和感性在哪里?”
这话从一个卖水的人嘴里说出来,听着是不是有点讽刺?但仔细一想,他说的还真不是没道理。
这两件事搁一块儿看,有意思了。
一头是产业链最底层的农民,被收购商和中间商裹挟着打药、泡药,出了问题全让农民背锅。另一头是产业链最顶端的电商平台,打着“去中间化”的旗号成了最霸道的中间商,把实体店一个个挤垮。
钟睒睒的逻辑链条特别清晰:平台和价格战压缩了产业链利润,最终受损的是农民、制造商乃至整个实体经济。
他这两年对电商平台的批评就没停过。2024年11月,点名批评某电商的价格体系“对中国品牌和产业是一种巨大伤害”,表态“永远不会做直播带货”。2025年初,连发三条朋友圈,把“四大电商平台”称为“中国经济的绞肉机”“中小经营户的周扒皮”。2025年4月,又说“全国的农民兄弟及整个传统产业都在为互联网平台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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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更直接——喊出了“限制平台的权力”。
这事儿释放的信号,每一个都值得琢磨。
第一个信号:产业链的利益分配出了大问题。最底层的老百姓干活最累、担责最多、拿钱最少。收购商让你打药你就得打,不打卖不掉。平台让你降价你就得降,不降没流量。出了事呢?农民背锅、小商家扛雷。真正赚了大钱的,躲在算法后面安然无恙。
第二个信号:实体经济的空心化不是危言耸听。钟睒睒说的“把年轻人都吸引到手机屏幕里”,不光是逛街少了、消费少了的问题。一个人整天盯着手机,不逛街、不社交、不体验,整个社会的创造力和活力从哪来?一个只有线上没有线下的城市,还是城市吗?
第三个信号:有人开始说真话了。钟睒睒一个身家千亿的企业家,在央视镜头前替最没话语权的农民说话、怼最强势的电商平台——这需要胆量,也需要底气。他说“一个社会,只有感性才有创造力”。这话放在今天这个一切都被算法和流量支配的时代,听着像理想主义,但仔细想想——如果连逛个街、摸件衣服、跟店主聊两句天这种最基本的感性体验都没了,人跟机器还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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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睒睒在节目里说了句很有意思的话:“我认为我是自得其乐。跟过去相比,我更加自由,更加放松。”
一个首富说自己“自得其乐”,听着挺凡尔赛。但他蹲在茉莉花田里一朵一朵看花的时候,说的那些关于农民、关于电商、关于价格内卷的话——每一句都不是在替自己说话。
他在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说话。
泡药杨梅的农民说不出话,被电商挤垮的街边小店说不出话,被算法捏着脖子的中小商家也说不出话。钟睒睒替他们把话说了。
这话有人听不进去,有人听了不舒服。但该说的,总得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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