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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盯着投影屏幕上那张考核评分表,盯着那行鲜红的数据,盯着那个数字——48分。
满分100分,我得了48分。
这还不是最让我震惊的。
最让我震惊的是,打这个分数的人,是我的妻子,苏晚晴。
“林远副总裁,本季度考核结果,综合评分48分,评级:不合格。”人力资源总监赵梅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根据公司规定,绩效考核不合格,年终奖金全额扣除。”
全额扣除。
85万。
我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苏晚晴。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表情冷漠。那双我看了十年的眼睛,此刻没有一丝温度。
“林远,你对这个结果有异议吗?”她问。
声音平静,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我的手在桌下握紧了拳头。
“没有。”
我说出这两个字时,嘴里尝到了铁锈的味道,那是咬破嘴唇渗出的血。
苏晚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其他人:“下一个。”
我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用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辞职。”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苏晚晴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林远,这是公司考核——”
“我知道这是公司考核。”我打断她,“我也知道,作为董事长,你有权给任何人打任何分数。”
我看着她的眼睛:“但我不知道,作为妻子,你是怎么看着这十年的感情,给我打出48分的。”
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的门关上之前,我听到了她冰冷的声音:“继续。”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晚晴发来的微信:“回家再说。”
我盯着那四个字,突然觉得很可笑。
回家再说。
在会议室里毁掉我的事业之后,让我回家再说?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她刚才的表情。
冷漠的,陌生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十年的感情,十年的婚姻,难道就值一个48分?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去,经过大厅时,前台小陈叫住了我:“林总,您......”
我摆了摆手:“辞职了。”
小陈愣住了。
我没有再多说,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公司内部系统发来的邮件:即日起,林远不再担任公司副总裁一职。
效率真快。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这栋我为之奋斗了十年的大楼,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十年前,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
是苏晚晴带我走进了这个圈子,是她给了我机会,是她让我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副总裁。
我曾经以为,这是我们之间并肩奋斗的最好证明。
但今天,她用48分撕碎了一切。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苏晚晴打来的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熟悉的字——“老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在哪?”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刚辞职,当然在公司楼下。”我说。
“今晚回家,我有话跟你说。”
“关于什么?”
“关于项目。”
项目。
就是那个我花了三年时间,投入了所有心血的智能系统项目。
就是那个苏晚晴在公司会议上常常夸赞的“林远的杰作”。
“项目拿下了。”她的声音传来,“今晚回来,推进。”
我愣住了。
项目拿下了?
她刚刚在会议室里毁掉我,现在告诉我的项目拿下了?
“苏晚晴,”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晚上回家说。”
然后她挂了。
我站在阳光下,手里握着手机,感觉整件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为什么要给我打48分?
为什么在我要辞职的时候,她没有任何挽留?
为什么刚开完会,她就告诉我项目拿下了?
还有,刚才在会议室里,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01
我没有回家。
那个女人——我现在只想这样称呼她——让我回家,但我不想回去。
我去了张明家。
张明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在公司唯一真正信任的人。他比我晚两年进入公司,现在是财务部总监。
“你说什么?48分?!”张明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掉地上,“不可能,你的业绩明明是最好的,项目不是拿下了吗?”
“拿下了。”我苦笑,“她还让我今晚回家推进。”
张明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老林,说实话,你不觉得这事很奇怪吗?”
“怎么奇怪?”
“你想想,苏总——我是说晚晴,她对你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些年她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这次突然给你打48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不像是她的风格啊。”
张明的话让我愣了一下。
是啊,这确实不像苏晚晴会做的事。
苏晚晴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有魄力的女人。从她父亲手里接过公司时,公司已经濒临破产,是她硬生生把它拉了回来。
但她从来不是那种会在公开场合让人难堪的人。
即使是对待竞争对手,她也会给足对方面子。
可今天,她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张明试探着问。
“家里?”我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念念也很好。”
“念念”是我女儿苏念,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
“那你岳母那边呢?”
“刘姨?她一直跟晚晴关系不太好,但也不至于——”
我想起来了。
前两天,苏晚晴确实有些反常。
她常常很晚才回家,有时候甚至半夜才回来。我问她怎么了,她总说公司有事。
吃饭的时候,她也总是心不在焉,有时候筷子夹着菜半天都不放进嘴里。
我那段时间忙着项目,也没太在意。
但现在想起来,她好像是有些不对劲。
“算了,不想了。”我灌了一口啤酒,“反正我已经辞职了,项目也拿下了,接下来该干嘛干嘛。”
“你真打算辞职?”张明问。
“不是打算,是已经辞了。”我说,“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收不回来了。”
张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以你的能力,去哪都不愁。不过......”
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我没说话。
因为我也觉得不简单。
但是哪里不简单,我说不上来。
晚上十点多,我回到自己家。
打开门,客厅里亮着灯。
苏晚晴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睡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白天憔悴了很多。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了头。
“回来了?”
“嗯。”
我换了拖鞋,走到她对面坐下。
“说吧,为什么要给我打48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项目拿下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公司未来三年的业绩有保障了。”
“还有呢?”
“还有......”我想了想,“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你的努力确实没有白费。”苏晚晴说,“但这个项目,现在不能让你来做。”
“为什么?”
她避开我的目光:“因为,你需要离开公司一段时间。”
“离开公司?什么意思?”
“林远,”她抬起头看着我,“你辞职,是最好的选择。”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故意的?”
她没说话。
“你故意给我打最低分,故意扣我的奖金,故意逼我辞职?”
她还是没有说话。
“为什么?”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因为,你需要活下去。”
“什么?”
“公司要破产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胸口。
“你说什么?”
“公司账面上已经没有资金了,供应商催债,银行断贷,如果项目拿不下来,下个月我们就得申请破产。”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项目拿下来了,但那是唯一的希望。”
“所以......”
“所以你必须离开。”她看着我,“如果你不走,你会被拖死。那些债务,那些官司,那些麻烦,所有的一切,都会落在你身上。”
“那你呢?”
“我是董事长,我必须承担。”
02
那一晚,我们几乎没有睡觉。
苏晚晴断断续续地告诉我公司的情况。
原来早在半年前,公司的资金链就已经出了问题。供应商的货款一直拖欠,银行的贷款利息也已经好几个月没还了。
这些事,她都瞒着我。
“为什么不早说?”我几乎是在吼,“我是你丈夫,公司的事我也有责任!”
“因为......”她犹豫了一下,“因为我怕你会做出什么傻事。”
“什么傻事?”
“你是项目的负责人,如果项目出了问题,你首当其冲。”她看着我,“我不想让你背负这些。”
我突然明白了。
她逼我辞职,是为了让我在项目出问题之前,先脱身。
她是想一个人扛下所有。
“那项目不是拿下了吗?”我问。
“拿下了,但是......”她苦笑,“资金还是不够。供应商那边需要先还一部分欠款,银行也要看到流水,可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需要多少钱?”
“至少三百万。”
我沉默了。
三百万,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为公司打拼,公司的高管都是高薪,但钱又都投回去了。我们的积蓄,加上那85万奖金,也不到两百万。
“我有办法。”我说。
“什么办法?”
“房子。”
苏晚晴愣住了:“你说什么?”
“把房子卖了。”
“不行!”她几乎是跳了起来,“那是我们的家!念念怎么办?”
“念念可以住学校,或者住我妈那。”
“林远,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她,“公司是你父亲留下来的,是你这十年拼死拼活挣来的。我不能看着它完蛋。”
苏晚晴的眼眶红了。
“林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房子是我们唯一的资产了,如果公司还是救不回来,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又怎么样?”我握住她的手,“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是个坚强的人,这十年来,我几乎没见她哭过。
“对......对不起。”她哽咽着,“我不该瞒着你,不该在会议上那样对你......”
“别说了。”我抱住了她,感受到她单薄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都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们相拥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发现她已经不在身边了。
我拿出手机,看到她给我发的消息:“我去公司了,项目的事,你去跟进吧。还有,别卖房子,我想好了,公司的事,我自己扛。”
我烦躁地叹了口气,给她回了一条消息:“等我。”
然后我去洗澡,换衣服。
镜子里的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昨晚的事像一场梦一样,到现在我都还有些不真实感。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公司快破产了,苏晚晴想要一个人扛,我必须要帮她。
我拿起手机,给中介打了电话。
“喂,老王,我那套房子,能卖多少钱?”
挂了电话,我又给张明打了电话。
“张明,帮我查一下公司的账目,我要知道我们到底欠了多少钱。”
张明沉默了一下:“老林,你真的要插手这件事?”
“废话,那是我老婆的公司。”
“好,你等我一会儿。”
我开车去了公司——不是去苏晚晴的公司,而是去了市中心的一个茶馆。
昨天晚上我已经约好了今天上午见一个人,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帮我们的人。
那是苏晚晴的大学同学,叫徐磊,现在在一家投资公司做高管。
“林远,好久不见。”徐磊坐在包间里,看起来有些意外,“你约我见面,为了什么事?”
我直接开门见山:“公司遇到困难了,需要一笔钱周转。”
徐磊的脸色变了:“你是说,你们公司要破产了?”
“还没到那一步。”我说,“项目已经拿下了,只要有一笔钱能周转一下,就能撑过去。”
“多少?”
“三百万。”
徐磊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开口了:“林远,晚晴是我的老同学,按理说我应该帮她。但是,你也知道,投资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们得看回报率。你们公司的情况,我了解过一些。如果只是短期的资金周转问题,我可以试试。但如果......”
“只要三百万,三个月内就能还上。”我打断他,“项目拿下后,第一笔款项就会到账,加上后续的合作费,足够支撑公司运营。”
徐磊看着我,似乎在权衡。
“行。”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晚晴必须亲自来找我谈。”
03
从茶馆出来,我直接去了公司。
公司里还是一派忙碌的景象,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
办公室里,苏晚晴正和几个高管开会。
看到我进来,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坐在角落,等他们开完会。
“项目推进的事,你来负责。”苏晚晴对我说,“我没精力管这个。”
“我知道。”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徐磊那边,我约了。”我说,“明天中午,你跟我一起去见他。”
她愣住了:“徐磊?你是说......”
“恩,他说可以帮忙,但要你亲自去谈。”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然后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想看着公司破产。”我说,“更不想看着你一个人扛。”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
“林远,你不是辞职了吗?”
“辞职?我那是被你逼的。”我苦笑,“现在你跟我说实话了,我当然要回来。”
“可是公司这边......”
“公司的事,我来解决。项目的事,我来负责。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
苏晚晴看着我,眼里满是复杂。
“林远,你真的愿意......”
“废话,我是你丈夫。”
我拿出手机:“查到了,公司现在的欠款,加上供应商的货款,还有银行的利息,总共是487万。项目拿下后,第一笔款项是200万,剩下的要靠后续合作。这中间的资金缺口,至少要200万以上。”
苏晚晴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你怎么查到的?”
“张明给的。”
“张明?他不是财务部的吗?怎么......”
“是我让他查的。”我说,“公司的事,你不能瞒着我。”
苏晚晴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林远,我不是想瞒着你,我是真的怕。”
“怕什么?”
“怕你受伤。”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还记得我爸爸是怎么死的吗?他就是为了公司,累死的。那些年,他一个人扛着所有,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连话都不说。最后,他......他在办公室倒下了,再也没能醒来。”
“所以,你不想让我经历这些?”
“我不想让你也变成那样。”她看着我,“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失去你。”
“念念呢?”
“念念......”
她愣住了。
是啊,念念呢?
我们一直在说公司的事,却忘了还有一个女儿。
“念念这两天怎么样?”我问。
“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你了。”
我的心一紧。
是啊,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没去看过女儿。
自从决定要救公司以来,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上。
“今晚我去接她放学。”我说。
苏晚晴点了点头。
晚上六点半,我站在小学门口等着女儿。
天空飘着小雨,我撑着伞,看着校门口那些焦急的家长。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爸爸!”
我回过头,看到女儿念念朝我跑过来。
她穿着一件黄色的雨衣,梳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
“妈妈说你出差了,你怎么来了?”她扑进我怀里。
我抱紧了她:“爸爸想你了,出差结束了。”
“真的吗?那这次出差好不好玩?”
“不太好,爸爸遇到了很多麻烦。”
“什么麻烦啊?”她眨着大眼睛问。
“公司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哦。”她撇了撇嘴,“那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不上班了,以后天天陪着你。”
“真的吗?”她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可以每天都跟爸爸在一起了!”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酸楚。
如果公司真的撑不过去,我们会怎么样?
我会不会失去这所房子?
念念还能不能继续在这所小学读书?
我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一家三口快乐地生活?
我不敢想。
“走吧,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我说。
“好呀好呀!我想吃烧鸡!”
“行,我们去吃烧鸡。”
晚上回家时,苏晚晴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客厅里,手边放着几份文件。
“念念,去洗澡。”我说。
“知道啦!”念念蹦蹦跳跳地去了。
“徐磊那边怎么说?”我问。
“他明天中午见我们。”苏晚晴的语气有些沉重,“但是......他让我带一份商业计划书。”
“商业计划书?”
“嗯,他说投资方要看项目的盈利前景。”
我点了点头:“这个我来准备。”
“林远......”
“怎么了?”
“谢谢你。”
我看着她,笑了笑:“客气什么,我们是一家人。”
04
商业计划书花了我两天时间,但这些天来,我一直在和公司的高管开会,讨论公司的未来。
公司的核心团队,包括张明,还有项目部的王总,市场部的李总,他们都很清楚公司的情况。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是钱。”王总说,“我们的项目是业内最好的,但供应商那边催得紧,银行那边也快压不住了。”
“我知道。”我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填上资金窟窿,等第一笔项目款到账。”
“可是,那至少需要两百万。”
“我可以提供。”
所有人看向我,目光里满是疑惑。
“你哪来这么多钱?”张明问。
“卖房。”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林总,你疯了?”王总说,“那是你的家啊!”
“家没了可以再买,公司没了,这么多人怎么办?”我看着他,“你们都是有家室的人,我要是能帮,一定会帮。”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
“林总......”张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行了,别想太多了。”我说,“项目的事,你们去推进。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开完会,我去找苏晚晴。
“徐磊那边怎么样了?”我问。
“他说明天中午在世纪酒店见面。”她有些疲惫地说,“他要看商业计划书。”
“已经准备好了。”我把U盘放到她面前,“你看一下,有什么要修改的。”
她接过U盘,没有说话。
“晚晴,”我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你为什么要给我打48分?”
她愣住了,然后低下了头。
“因为......我怕你太优秀。”
“什么?”
“如果我不给你打低分,如果你一直保持最好的业绩,公司里的那些人就会嫉妒你。”她抬起头看着我,“他们会想方设法地对付你。”
“所以,你是为了保护我?”
“嗯。”
“可是,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复杂:“林远,你知道不知道,一个人活得太顺利,反而是一种危险。”
我愣住了。
“我一直都知道,你很有能力,很有才华。”她继续说,“但你太善良了。你不会算计,不懂防范,不知道人心险恶。如果我不把你压一压,总有一天,你会被别人算计得一无所有。”
我沉默了。
原来,她给我打48分,不是为了羞辱我,而是为了保护我。
原来,她早就知道公司会出事,所以她要在项目拿下之前,先让我脱身。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不该瞒着你。”
“没关系。”我握住了她的手,“我们是夫妻,我们应该坦诚相爱。”
她点了点头,眼里有泪光。
晚上回到家,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手机震动了。
是徐磊发来的消息:“林远,明天见。”
我回了一句:“好的。”
然后我看着身后的房子,看着房间里亮着的灯光,看着那个正在哄女儿睡觉的女人。
我知道,这所房子很快就会变成别人的。
但我不后悔。
因为有些东西,比房子更重要。
第二天中午,我和苏晚晴来到世纪酒店。
徐磊已经等在那里了。
“商业计划书带来了吗?”他问。
苏晚晴把文件递给他:“你先看看。”
徐磊接过来,认真地翻阅起来。
看完后,他沉默了。
“公司的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他说,“但是项目很好,很有前景。”
“那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忙,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晚晴必须来我们公司做两个月的顾问,帮我们评估一些项目。”
苏晚晴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的经验,是我们需要的。”
“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公司必须提供股权质押。”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股权质押?这太大了。”
“这是规矩。”徐磊看着她,“没有抵押,我们没法跟投资方交代。”
苏晚晴沉默了。
“我考虑一下。”她说。
“时间不多了。”徐磊提醒她,“银行那边,最多还能撑一周。”
从酒店出来,苏晚晴一直沉默。
“你真的要去当顾问?”我问。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如果不答应,公司就真的完了。”
“那就答应。”
“可是......股权质押,万一......”
“万一公司真的撑不过去,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林远,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要我吗?”
“废话,我们是夫妻。”
她笑了,眼里的泪光闪烁着。
“好,我答应。”
05
合约签得很顺利。
苏晚晴以董事长的名义,签署了股权质押协议。
徐磊的公司打来了一笔钱,盘活了公司的现金流。
银行那边的利息,也终于还上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项目下个月就能上线了。”王总在会议上说,“现在所有的技术问题都解决了,只等验收。”
“很好。”我说,“验收通过后,第一笔款项就能到账。”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苏晚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会后我问她。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累。”她勉强笑了笑,“这段时间,我真的太累了。”
“那就早点休息。”
“嗯。”
可是,从那天开始,苏晚晴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常常很晚才回家,有时候回来倒头就睡,连饭都不吃。
我以为是压力太大,就劝她去看医生。
“没事,只是休息不好。”她总是这样说。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是林远先生吗?”
“是,你是?”
“我是仁和医院的王医生,你的妻子苏晚晴小姐,已经在我们医院住了好几天了,她的药费一直没人交,我们联系不上她。”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她住院了?为什么?”
“她没告诉你吗?她患了胃癌,已经是晚期了。”
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碎了。
我冲出了办公室。
坐在车上,我的手在发抖。
胃癌晚期。
原来,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吃药,是因为得了癌症。
原来,她一直在瞒着我。
原来,她说的“累”,不是因为工作压力,而是因为生病。
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她想到要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吗?
我冲到医院时,看到苏晚晴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晚晴!”
她看到我,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医生打电话给我了。”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怕你担心。”
“担心?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
“林远......”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公司的事瞒着,生病的事也瞒着,你到底还想瞒我多少事?”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她的眼眶红了,“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你的事情已经够多了,项目、资金、公司——”
“那些都不重要!”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不早点去看医生?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以为......只是胃不舒服。”她苦涩地笑了笑,“谁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抱住了她,她在我怀里哭了起来。
“我好怕。”她小声说,“真的好怕。我怕我走了以后,你和念念怎么办......”
“你不会走的。”我抱紧了她,“我不会让你走的。”
“医生说的......只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也要治!我们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
“林远......”
“什么都别说,我会陪着你。”
那天晚上,我陪她住在了医院。
她睡着了,我看着她的脸,心里满是酸楚。
那个在会议室里冷漠地给我打48分的女人,那个说“项目拿下了,你快回来推进”的女人,原来已经病重到这种程度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
为了让我离开公司的烂摊子。
为了让我在她走后,还能好好地活下去。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突然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我不能失去她。
我要救她。
我拿出手机,给张明打了电话。
“张明,帮我查一下,晚期胃癌,有什么治疗方法。”
“你说什么?”
“晚晴她......她得了胃癌。”
电话那头沉默了。
“老林,你别急,我这就去问。”
挂了电话,我回到病房。
苏晚晴还在睡着,她的呼吸很轻,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我坐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第二天一早,张明打来了电话。
“老林,我查到了。胃癌晚期,如果是早期,手术治疗的概率会高很多。但是晚期......只能化疗。”
“化疗能治好吗?”
“很难,只能延缓病情。”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张明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一个专家,他是国内最好的胃癌专家,也许他有办法。”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