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临终前,支开所有人,只拉着小燕子的手,流着泪说:对不起,有件事,其实我瞒了你一辈子,小燕子当场就懵了

分享至

我心里那口气一直吊着。

一整夜没合眼,坐在床边,看着紫薇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她每次睁眼,都先看我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又把眼睛闭上。

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白,我一直撑着,没敢眨眼睛。



05

天亮的时候,紫薇忽然醒了。

她那一觉睡得挺沉,醒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气色看着比前几天好很多。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老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

她坐起来,自己把头发拢了拢,理了理病号服的领子,然后看着窗外,太阳正好升起来,照得她的脸有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说:“今天是个好天。”说完她转头看着我:“小燕子,你把窗帘拉上。”我拉上了窗帘,屋里暗下来。

她说:“把门锁上。”我把门锁拧上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爸和你奶奶都在外头吧?你跟他们说,让他们先别进来。”

我从门缝里看见蒋煜祺和蒋奶奶都站在走廊里。

蒋煜祺靠着墙,手里攥着一只打火机,蒋奶奶坐在长椅上,两只手捧着那只布袋,低着头,像是已经知道了里头会发生什么。

我隔着门缝说:“我妈让你们先等着。

我回到床边。

紫薇拉起我的手,她的手干燥而温热,握得紧紧的。

她看着我的眼睛,目光很亮,亮得让我心里发慌。

“小燕子,妈今天要跟你说一件事。”她说,“这件事藏在妈心里快三十年了,今天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病人。

我蹲在床边,仰头看着她:“妈,你说。”

她张了张嘴。

那个声音还没出来,眼泪先掉下来了。

她一边流泪,一边哑着嗓子说:“小燕子,我对不起你。有件事……妈瞒了你一辈子。其实,你不是我亲生的孩子。”

我蹲在那里,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说什么?”

紫薇抓我的手更紧了。她的眼泪顺着皱纹一条一条往下流:“你是妈捡来的。”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树上的鸟叫。我一动不动地蹲着,像是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块石头。脑子里嗡嗡地响,什么也想不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锁被拧了两下,没拧开。

然后传来蒋奶奶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干脆:“萧芳,你要是说不出口,就让我来说!”

紫薇的眼泪还在流,她望着门的方向,点了点头。

蒋煜祺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打开了锁。

门一开,蒋奶奶站在门口,气喘吁吁,一只手撑着门框,脸上的皱纹像一把捏皱了的纸。

她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到我面前,站定,低头看着我。

你妈说不出口,我来说。”蒋奶奶的声音又干又硬,像一块老树皮,“三十年前,我和萧芳都在秋月巷住。那年腊月,我刚从厂里下夜班回来,走到巷口那口井旁边,听见有东西在哭。我以为是猫,走过去一看,是个用旧棉袄裹着的小毛娃,冻得脸都发紫了。萧芳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那孩子,二话没说就抱起来了。抱回家一看,是个闺女,脐带都还没剪干净,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扔的。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当时我是不让她留的。我说你一个年轻媳妇,自己还没生养,捡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回来算什么事?她不肯听,说孩子也是一条命,哪有看着不管的道理。我说你管得了吗?拿什么养?她说她省一口饭就够这娃吃了。我说你不怕别人戳脊梁骨?她说戳就戳,她不怕。”

蒋奶奶看了紫薇一眼,眼神里有恨,也有心疼:“她为了这个娃,跟她娘家翻了脸。她娘家说要敢留下这野种就别进家门,她真就没再回去过。那年她公公,也就是我老伴,气得好几天没吃饭。这孩子在蒋家养了三十年,我一直没拦住这口气。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我看着你的时候,我总想,要是萧芳当年生的是个自己的娃,她现在会不会好过一点。”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了。她没再说下去,转身走出了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下我和紫薇。

我蹲在那里,膝盖已经麻了,腿也不听使唤了。

我抬头看着紫薇,说不出话。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低头别过脸去。

她就那样看着我,目光干干净净的:“小燕子,妈不指望你原谅我,妈就想让你知道,你从来不是妈不要的孩子。你是妈捡来的,更是妈当心头肉养大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我的腿是麻的,像两根木棍子一样撑着我往前走。我走到门边,拉开门。走廊上没有人。

我发了疯一样往楼下跑。

楼梯一阶一阶在脚底下倒退,我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糊了一脸,我也顾不上擦。

跑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我弯下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头顶上的太阳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街上的车来车往,人声嘈杂。

我蹲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不停地转着画面:小时候紫薇给我编辫子,下大雨天背我去医院,把好吃的都留给我,说她不爱吃肉。

还有蒋奶奶那永远看不透的眼神,秦奶奶那句话“你妈这辈子苦啊”,还有枕头底下那张姓何的照片。

全盘都串起来了,像一把针扎在心口上。

我也不知道在台阶上蹲了多久。

后来金锁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她一把把我抱住,什么也不问,就抱着我。

我的头抵在她肩膀上,眼泪把她衣服洇湿了一大片。

06

金锁把我拽回她租的小屋里。

那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堆满了杂物。

她把我按在床上坐下,倒了一杯热水塞到我手里,然后蹲在我面前盯着我看:“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妈那边出啥事了?”

我捧着那杯水,愣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话:“金锁,我不是我妈亲生的。”

金锁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妈告诉你的?”我点了点头。她说:“那你妈……那她还是你妈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端着那杯水,看着水汽一丝丝地往上飘,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在金锁那里住了一夜。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

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画面,又想起小时候的许多事。

想起紫薇教我认字,想起她下雨天背着我去医院,想起她冬天怕我冻着,给我缝棉袄,一根线一根线地纳。

那时候她的手冻得通红,我让她别缝了,她说:“你不懂,妈做出来的暖和。”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门就被敲响了。

金锁去开门,我听见她在门口说:“叔,您来了。”我坐起来,看见蒋煜祺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桶,走进来放在桌子上,看了我一眼,说:“你妈让我给你带的粥,小米粥,熬了一早上。”

我说:“我不饿。”

他没接话,在椅子上坐下了。

坐了一会儿,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又放回去了。

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搓着。

“你妈这个人,”他说,“她心里苦,但她从来不跟人说。当年捡了你,她抱着你回来的时候,你小脸冻得发紫,她把棉袄解开,把你贴肉揣在怀里捂着。我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女人,心是真硬,也是真软。”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她怕你受委屈,待你比亲生的还亲。你小时候发高烧,外面下大雨,她背着你跑了两里路去医院。医生说再晚一步,人就烧傻了。她蹲在走廊里哭了一鼻子。我从来没见她哭过,那是头一回。”

我别过脸去,怕他看见我的眼泪。他说:“小燕子,我不勉强你认她。可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人为了你连命都舍得豁出去,她就是你妈。”

他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床上,把那桶粥抱在怀里,盖子揭开,热气扑了一脸。

小米粥熬得浓稠,上头放了一勺白糖,是我小时候喝粥的习惯。

我喝了一口,眼泪就掉进碗里了。

那粥又甜又咸,我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下午,我回到医院。

走廊里护士看见我,快步走过来:“你可算来了,你妈情况不太好,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我快步走到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心里又慌又乱。

推门进去,紫薇躺在床上,脸色灰白,氧气罩扣着半张脸,呼吸很浅。

蒋奶奶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条毛巾。

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把毛巾递给我:“你陪陪她。我去打点热水。”她从我身边走出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坐在床沿,拉起紫薇的手。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眼珠慢慢转了转,看见是我,目光亮了一亮。

她想说话,氧气罩下的嘴唇动了动,我听不清。

我凑近她嘴边,听见她气若游丝地问:“粥,喝了没有?”我说:“喝了。好喝。”她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笑。

她想摘下氧气罩,我拦住她,她摇摇头,自己把罩子扒开了一点:“小燕子,抽屉里有个信封……我让你收好的那个……你一直揣着没?”我说:“揣着,没打开。”她说:“你打开看看。”我拿出那只信封,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旧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梳着两条辫子,穿着花布褂子,眉眼看着有几分熟悉。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三个字:陈玉琼。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1988年腊月初八,秋月巷,井边,一个女婴。”

我拿着那张纸条,手在发抖:“妈,这是谁?”紫薇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那照片上的女人……是你的亲妈。”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她说:“那年腊月初八,她把你放在井边,裹着一件旧棉袄。我抱你回来的时候,她……人已经不在了。”

我嗓子发干:“什么叫不在了?”

“她走了。走了,就没回来过。”紫薇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重新把氧气罩扣好,闭上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我握着那张照片,坐着一动不动,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我不是被扔的。原来我有亲妈。可她已经不在了。



07

紫薇睡着以后,我拿着那张照片,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蒋奶奶打水回来,看见我手里的照片,脚步停了一下。

我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奶奶,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蒋奶奶沉默了一会儿,把热水瓶放在椅子上,在我面前站定:“我知道的也不多。那年萧芳抱你回来,什么也没多说,就说是巷口捡的。第二天她去派出所报了案,没人来认。她自己跑了几趟民政局,硬是把手续办下来了。后来,你爹跑派出所补齐了手续,你才上了户口。”

她顿了顿,又说:“那个陈玉琼,我没见过。只听秦婶说,那阵子巷子口有个外地来的女人,在附近工地打零工,住的是工地搭的临时棚子。后来腊月里生了场大病,人就没挺过去。你们搬走之后,秦婶跟我说起过,说挖到坟头的时候,棺材里就一床破被子。没人知道她从哪来的,也没人给她立碑。”

我说:“那她葬在哪儿?”蒋奶奶摇了摇头:“具体地方我也说不清。秦婶说,就是在秋月巷后头那片野坡上。那片坡后来盖了楼,坟早就没了。”

我攥着那张照片,心里像扎了一根针。

她把我放在井边,是在求人捡她。

她得了病,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把孩子放在一个每天来往人多的地方,盼着好心人抱走。

我忽然想起紫薇那句话:“你是妈捡来的,更是妈当心头肉养大的。”她抱走我的时候,她有没有想过,那个放下我的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她一定想过的。

她那么细心的一个人,一定什么都想过了。

正在想着,病房里传来一声响动。

我推门进去,紫薇已经醒了,靠在那里,看见我进来,目光落在我的手心:“照片……给我看看。”我把照片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我也没见过她几回。有一回,下大雪,我在巷口碰见她,她站在井边,手里攥着一只布包,看着像是等人的样子。我走过去,她张了张嘴,又没说话。我当时没多想。后来我抱了你回家,我一直在想,那天她站在井边,是不是想跟我开口求我帮忙的。我没问,然后她就没了。”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